“弦一郎,不要愁眉苦脸了,你又不是第一次输给我了,怎么这一次这么闷闷不乐啊?”
那年jr大赛结束的时候,幸村看到捧着银色奖杯的真田脸色带着明显的烦躁,他知道是因为在半决赛的时候手冢人没到而导致他不战而胜的事情让他恼怒。
真田最不认可的就是不战而胜了,在真田的认知里,所有的胜负都必须要分出一个胜和一个败,否则便不算堂堂正正。
“弦一郎,你要知道,遵守规则的比赛都是堂堂正正的,你没有违规,他没有来,裁判判决你赢是在比赛规则之下维护了你遵守规则应得的结果。”
至于那位手冢君是因为什么原因迟到的都和他被判输没有任何关联,因为不管是什么原因,他迟到了,就是违规了。
“不!不战而胜的胜利是没有任何意义都!”
然而真田完全听不进去,所以在手冢出现的时候,他就主动站了出来说什么想要和幸村比赛就得先打赢他的话。
幸村并没有制止,因为真田明显太过纠结自己不战而胜的事情了,那还不如趁此机会让真田把那场因为手冢的迟到而缺失的比赛给补上。
幸村不认为真田会输。
而且,比赛迟到的手冢没有任何因为自己缺席了比赛而对那个期待着和他对决的对手的歉意,反而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就朝着拿下冠军的幸村提出了挑战。
完全没有把弦一郎放在眼里呢。
手冢迟到的那场比赛,只有真田一个人陷入了情绪里,那就让真田解决一下自己的情绪问题吧。
幸村不想等回去的时候,真田还在纠结着那场没有对手的比赛,既然手冢自己找上门了,不如就让真田完成那场比赛吧,省的以后还一直记挂着那场比赛。
不过幸村还是对真田过于有信心了。
一场比赛下来,6:0的比分震惊了幸村,也让真田陷入了魔怔,他提出了第二场比赛,手冢同意了。
最后的结果幸村已经能遇见了,真田已经乱了分寸,他保持不了冷静了,而手冢却越战越精神。
幸村没想过真田会输,也没想到他会输的那么彻底,更没想到那场比赛会变成真田更深的心结。
幸村也对真田感到恼火,因为真田的不听劝解,更因为真田的固执己见,所以他之后也经常会拿这两场比赛去调侃真田。
只是幸村没有预料到,这个稍微有点发泄不满的行为,会让真田越发的在意自己输给了手冢的那两场比赛。
“三年前你迟到的那场jr大赛,你迟到了却还理直气壮的站在我的面前要求和我进行一场对决,然后弦一郎就拦在了你的面前。”
真田站在看台上,这个位置距离球场那边不算特别远,但也不近,按理来说在这里是听不到球场上的对话的。
但幸村说那句话的时候,观众席上的人正好结束了掌声和欢呼,那句清晰有力的话语就传到了真田的耳中。
“什么比赛啊?是你以前和霓虹队的那个手冢国光的比赛吗?”加缪似乎有些感兴趣,他看向真田询问,“你拿了一个0和一个1吗?”
真田:“”
这带着点看好戏的语气和幸村以前故意调侃的语调简直是一模一样。
真田的嘴角抽了抽,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太松懈了”,然后才缓了口气,表情恢复了平静。
“我已经赢回来了,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把败局还给他了。”
球场上,手冢有些疑惑的看着幸村,不知为何,幸村此时那带着微笑的表情莫名让他感觉心里突突的跳。
手冢不清楚幸村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提起以前的事,因为这件事确实已经过了很久了,如果不是幸村把时间和事情都说清楚了,他可能就真的想不起来这件事了。
“这件事,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手冢顿了顿,他看了看幸村的表情,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句,“抱歉”
“倒也不必要道歉,毕竟你其实也没明白我提起这件事的意思,而且,你除了安排迟到之外,也没有做什么需要道歉的事。”
幸村微笑着把肩膀上的外套拿了下来挂在了胳膊上,在听到观众席上的议论声突然猛增了之后,他的笑容更灿烂了。
这场比赛没能让他拿下外套,那他就得自己把外套拿下来才行了,他才不想在下午的时候就看见说他把外套缝在短袖的肩膀上的新闻呢。
之前的比赛,幸村就是没有做一个拿下外套的动作,然后就涌出了很多说他因为中二病就擅自改装队服的新闻。
说他改装队服就算了,但说他是因为中二病才改装队服不能忍。
幸村在表演赛的时候并没有披外套上场,不过那是因为他给德川面子,至于为什么其他场次又把外套给披上了,当然是因为这些对手的实力都不值一提。
和手冢的比赛没有拿下外套,也是因为现在的手冢已经不值得他认真的用出百分之百的实力和态度去对待了。
幸村注意到手冢的视线也不由自主的落到了他现在正搭在手臂上的外套,他轻笑着说:“手冢君看起来是一点儿也没有猜到我突然提起真田是为何呢?”
手冢犹豫了下,还是顺着幸村的话头询问道:“是为何?”
“因为啊”幸村的笑容不变,语气忽然有种意味深长,“我发现你原来是在进入青学之前,就有了那样不把比赛迟到当回事的态度了。”
手冢当时会迟到确实是因为意外阻拦,他在知道比赛已经结束了之后依旧想向当时的冠军挑战也是很正常的行为。
手冢只想着对拿下冠军的幸村挑战而完全忽视了已经表达了对他迟到的不满的真田,也是很正常的行为,毕竟人都会下意识的去靠近更强的人。
幸村就是单纯的不满这个人抢走了自己幼驯染这么多年的关注罢了。
手冢在听到幸村的那句话后,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他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他想要说点什么,幸村却已经转头离开了。
手冢一时间就呆在了那里怔怔的注视着幸村的背影,直到被裁判提醒了,他才恍然回过了神。
“没用的东西。”三船看着走到了自己面前的手冢,他很不客气的说道,“简直是浪费了训练营的资源。”
如果不是在外面动手会有不好的影响,他真想直接一巴掌呼过去。
手冢垂着头低声开口:“很对不起。”
手冢沉默着走回了霓虹队的备战区里,他原本以为他带了一个败局回来会受到所有人的谴责,就算没有谴责也会是一片死寂。
然而,他们的态度却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去休息吧,不管刚才三船说了什么,你都当他在放屁就行了。”平等院的表情和语气都非常的平静。
手冢一时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是好的,他想着,要不还是像刚才面对三船时一样,道个歉好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想法都写在了脸上,在他刚冒出想道歉的念头的时候,高中生的其他人就走到了他的身边,他们挨个拍了拍手冢的肩膀。
“比赛有输有赢,正常得很,别难过了。”种岛安慰道。
其他人的安抚也都大差不差,三津谷还用一串让人听不懂的数字来证明精神力网球的强大,最后总结一句,他输给精神力网球一点也不奇怪。
虽然手冢其实听不太懂这个话的因果联系,但他没有听到责备,他还看到这些看上去脾气都不怎么好的前辈们似乎都在想办法给予他安慰。
同期的国中生们也都自顾自的开始了闲聊,原本沉寂的氛围也慢慢的变得松快了起来,手冢感觉心里紧绷着弦松散了很多。
然而,在手冢刚刚放松下来的时候,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就忽然响了起来。
”太丢人了,手冢部长。”
空气突然变得稀薄了起来,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的停滞了一瞬,他们不约而同转头看向了刚才忽然出声的越前龙马。
手冢抬起头就对上了越前龙马的眼睛。
“手冢部长,你本来是可以赢的。”越前龙马直视着手冢国光,眼神锐利,“你要是在这场比赛之前,多把时间放在训练里也不会出现现在这个情况了。”
这是在指责手冢花了太多的精力和时间放在治疗手臂和复健上面了?
手冢沉默不语,他知道越前龙马一旦认定了一件事情的对错,那就很难再让他改变观点了,而且越前龙马对他一直都是有偏见的。
越前龙马从去到青学的第一天起,手冢就知道越前龙马很讨厌他,但他说过的话,却也只有越前龙马在认真的对待。
平等院冷哼了一声:“还没上场的人没资格对别人评头论足,越前南次郎难不成没有教会你礼貌是什么吗?”
越前龙马听到这句反问的时候,他心底瞬间就升起了一股无名火,他本想反驳,但又想到了现在立海大的那些人可能就在看着这边的情况,他又抿紧了嘴。
其实手冢的输局他是有预料的,但是还是期望着手冢能翻盘,因为期望太大,所以在手冢输了的时候,他才会控制不住脾气。
上辈子的时候,手冢的治疗时间明明没有那么久的。
手冢离开训练营去到德国后也就治疗了十五天左右的时间,之后参与德国队的对外选拔赛,再之后就是世界赛了。
越前龙马记得手冢参与了德国队全程的比赛,他的手臂也没有再出现任何情况,在对战幸村精市的时候甚至是一直不停歇的使用着零式发球。
也因为这些原因,越前龙马就觉得手冢的手臂伤势或许并没有看起来的严重,所以霓虹队给他安排的治疗时间确实是过长了。
越前龙马下意识的就在心里给这场输局扣上了各种外在的因素。
“我想先回去了。”
手冢对平等院说了这句话后,就拎起自己的网球袋转身离开了。
“手冢部长部长竟然输了”观众席上,桃城一脸的失落,“可是手冢部长的手伤难道没有痊愈吗?竟然以这个比分输了”
“你这话说的,怎么手冢的手臂好了后就不能输了吗?就不能是他就是打不赢吗?”财前非常无语,他感觉青学这些人的脑回路是真的很清奇。
桃城眉毛一竖,他怒视财前:“我差点忘了,你这家伙老亲近立海大了!你就是故意留在霓虹队这里给我们找不痛快的是不是?!”
财前翻了个白眼:“不愧是人均小脑萎缩的青学,我刚才说的话有哪个字是提到了立海大吗?你自己满心满眼都是偏见,还好意思说我?”
桃城站起来就像抓财前的衣领,但被人小石川伸手挡下了。
“你们干嘛啊?”菊丸皱着眉站了起来,他脸上的警惕和语气里的怒火就跟看见桃城被对方打了一样。
本来还沉浸在输局的怅然里的大石被菊丸这一嗓门吓回了神,他连忙站起身,只看了一眼对峙的场面,就想也没想的下了定论。
“你们怎么能欺负人呢?”大石皱紧眉头对着同样站着的小石川质问道。
“诶诶!你们怎么回事?怎么张嘴就喷粪呢?还有你们是想动手吗?”谦也站起来指着青学几人大声地问。
“这是来了个暴力狂吗?小春好怕啊!”金色小春张嘴就是一个表演。
“保安保安!这里有人要打架!”一氏裕次站起来就要找保安。
“你们几个别丢人现眼了!都坐下!”高中生看不下去了,“你们要闹,就趁现在是中场休息的时间,都滚到外面去闹!”
四天宝寺的人见好就收,直接坐了回去。
桃城和菊丸脸色涨红,大石想解释什么,但最后在高中生的一句“难不成还想让我请你们出去吗”的警告下闭紧了嘴巴。
一直注视着备战区那边的不二周助忽然看到手冢背着网球袋离开了,他连忙起身从旁边追了过去。
“不二?!”
大石被不二周助突然的行为弄懵了,但他看了看刚才吼了他们的高中生,又看了看明显并不想搭理他们的其他的国中生,他突然感觉留在这里只会徒增不满罢了。
这么想着,大石就朝着不二周助追了过去,菊丸下意识的就跟着大石一起追过去了,桃城一脸困惑,但也还是追了过去。
“手冢!”
手冢刚走出体育馆的大门,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呼喊声。
手冢的心里感到一阵厌烦,他转过身,果然就看见了不二周助几个人朝着他这边跑过来的身影,不知道他们追过来是要做什么,但直觉这几个人都不会说什么中听的话。
不二周助在手冢面前停了下来,他喘了两口气,就说道:“手冢,你要回去的话,我们也一起回去吧。”
手冢微微蹙起了眉头,他刚要说什么,大石却抢先出声了。
“手冢,比赛还没有结束,你要是结束了自己的比赛就要离开的话,可能会被说闲话的”大石的脸上都是担忧。
手冢抿紧了唇。
“对啊对啊!要是这个时候离开的话会让别人看笑话的。”菊丸跟着应和道。
“越前呢?乾学长不在就算了,怎么越前也没有跟过来?”桃城皱着眉嘀咕着。
大石上前拉住了手冢的右手,他说:“手冢,我们回去吧,待会儿双打二开始了,我们就没法从大门口这里进去了。”
不二周助看见大石想把手冢拉回去时,他拧紧了眉毛,但还是没有阻拦大石的行为。
然而大石却发现自己拉不动手冢,他疑惑的看向了手冢,眼神询问。
手冢抽回了自己的手,他看着大石好一会儿,在大石忍不住要询问出声的时候,他才开了口,只是他说出的话却让大石怔住了。
“大石,我一直都没有问过你,你以前拦着我不让我离开网球部,真的是因为那个要一起打进全国大赛的约定吗?”
不二周助微微睁开了眼睛,视线凝在了大石的脸上。
大石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他就问道:“我拦着你?什么时候?”
看到大石这一副什么都不记得的模样,手冢感觉到心里有什么东西缓缓落下了,他终于意识到,他的事情对于大石对于青学网球部的其他人来说,或许都是不重要的。
“一年级的时候,我被武居前辈打伤,我因为气愤说出了要退出网球部的话,但是在我要离开的时候,你却拦在了我的面前。”
手冢的声音有些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但离得近的几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大石想起来了,但他还是不明白手冢为什么突然要就提起了这件事,他说:“对啊,因为手冢你在加入网球的时候不是和我约定好了吗?你说你要带领网球部打进全国大赛,我不想让你成为言而无信的人,所以我就阻止了那个时候一时气急上头的你啊。”
菊丸的眼神变了变,他左右看了看手冢和大石,嘴巴紧紧地抿起。
桃城愣了愣,之前在手冢和迹部比赛的时候,大石也说起过这件事,但当时大石说出的重点是手冢的手曾经受过伤,那是一个很客观的角度的阐述。
但这会儿大石从他自己的角度去重新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桃城竟然感觉很不对劲,他感觉大石当时的做法完全没有一丝一毫是站在手冢的角度上去做思考的。
大石根本就是站在一个上帝视觉去看待这件事的,而不是作为手冢的朋友去看待这件事对手冢是否有影响。
之前似乎已经有人批判过大石在手冢手伤的时候,没有马上带手冢去看医生,反而是拦下了手冢,还用手冢之前说过的话留下他的行为。
但是之前听到这些言论的时候,桃城是当谣言来看待的,甚至他还认为是有人故意这么传的,目的就是为了分崩青学的网球部。
可是这会儿这话从大石的嘴里得到认证后,桃城的脑子就有些宕机了,他在心里暗骂大石没眼色没情商。
这种时候都不会给自己的语言加上修饰,难怪他在网球部里的信服力那么差劲了。
“所以”手冢看着大石,仿佛是第一次认识他,“所以你认为,阻拦可能没法兑现的约定,比我可能会因为延迟治疗而留下暗疾更严重,是吗?”
大石连忙摇头:“当然不是啊,可手冢你的手不是已经没事了吗?而且你当时要是真的一走了之了,那青学就真的没可能在今年打进全国大赛了啊。”
手冢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大石,面色没有一丁点的波澜。
大石接着又道:“而且武居学长也被大和部长罚了啊,后来武居学长不是也对你道歉了吗?你怎么突然又说起这件事了?”
大石没有注意到气氛越发的冷凝了,他皱着眉语重心长的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了,更何况这件事早就已经落下定论了,还是不要再提起这件事了,会让人觉得你过于计较的。”
“手冢不能计较吗?”不二周助忽然说道,“被打的是他,留下旧疾的也是他,被这件事影响最严重的人还是他,他怎么就不能计较了?”
不二周助一直都对这件事没有印象,他当时并不在场,但他知道就算自己当时在场,他也不会为了一个刚认识的人就去得罪网球部里的前辈。
但就从旁观者而言,他也觉得大石做的不对,因为大石是把当时的自己定位在手冢的朋友的位置上的,但他的所作所为却更像是和手冢有仇一样。
不二周助忽然就想到,难不成大石其实在心里很嫉妒手冢吗?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大石终于反应过来了,他慌张的伸手去拉手冢的左臂,“我没有说手冢你不能计较,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已经很久远了”
“唔?!”
手冢在左臂被大石抓住的瞬间,五官突然扭曲了起来,他猛地甩开了大石的手。
大石向后踉跄了两步,他皱着眉刚想问手冢为什么要推他,结果却看见手冢捂着左臂跌跪了下来,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了起来。
“手冢?!”
“手冢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