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
“15:0!霓虹队得分!”
嘭嘭!!
“15:15!德国队得分!”
比赛场上空无一人,只有一颗网球在左右跳动,裁判盯着录像设备进行报分,观众席上的人从一开始的茫然、疑惑、惊奇、到最后只剩下了无聊。
有的观众想用手机录下这怀疑的一秒,却发现在相机里,球场上的四个人都是显形的,有的人偏偏用手机打开官方直播通道,也能看到球场上正在激烈对战的四个人。
场面很诡异了。
这种能用镜头记录下来,在现场的人的眼睛里却看不见一个人影的情况,真的很有那什么入侵的代入感了。
现场三分之一的观众开始举着手机看比赛,还有三分之二的观众开始打哈欠,并互相吐槽着来看现场还不如坐家里看电视。
看台上,乔纳尔百般聊赖的趴在围栏上,然后就被真田斥责了一句“围栏是让你别靠近的,不是让你这么趴着的”的话,他连忙站直了身体。
“感觉球场上好像打得很激烈啊,但还是有一种白天见鬼的感觉,好像球场上不只有那没影的四个人,好像是有一堆人在那里互相扔球。”
那颗网球都被打出残影了,而且那些残影还不断交叠,两边的矮墙下也不断的在增加着网球的数量。
乔纳尔低声吐槽了一下,他忽然感觉站在旁边的柳生似乎有些奇怪,他转头看向柳生,大眼睛眨了眨。
有种怪异感,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怪异。
柳生还保持着背脊挺直、双手环胸的姿势,那副镜面泛白的咸蛋超人的眼镜虽然遮挡住了他的眼睛,但从他那抿直但放松的嘴角来看,他此时的状态应该是放松的。
但乔纳尔莫名就好了柳生整个人都显得有点僵硬,而且还有点掉色了。
掉色?
乔纳尔惊慌失措的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撞到了埃德加的身上才停了下来。
“你干嘛?”埃德加皱着眉看向乔纳尔。
乔纳尔抓住了埃德加的胳膊,他指着柳生慌张到有点语无伦次:“掉、掉色了!他掉色了!”
埃德加:“哈?”
柳生此时就是一座灰白色的雕像。
埃德加、特里斯坦分别站到了柳生的两边,特里斯坦伸出手指戳了戳柳生的胳膊,没见有反应,他就伸长脖子去看柳生的脸。
埃德加“喂”了一声,见柳生毫无反应,又伸手用力的拍了一下柳生的肩膀,他竟然感觉刚才拍的那一下像是拍到了什么邦硬的石头一样。
“柳生怎么了?”普朗斯扭头询问。
“哎呀,我都忘了这个事了……”加缪好似知道是怎么回事,“柳生他现在可能是……”
“柳生他掉色了!人怎么可能掉色啊?”
加缪解释的话还没说完,乔纳尔有点担心又有点害怕的声音就突然截断了他的话,加缪等乔纳尔表述完毕后,他才准备把刚才的话接着说下去。
“我记得柳生好像是……”
“我明白了!”
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柳生面前的奥修瓦鲁突然抬起了头,他那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此时亮起了光。
“这是粘土转生之术!”
真田一巴掌过去拍在了奥修瓦鲁的后脑勺上,他一脸无语的说道:“别乱说话,柳生这是正常状态。”
“正常状态?”埃德加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就恍然的捶了一下手心,“原来如此,所以这家伙是在看比赛的时候,过于专注就会像现在这样掉色吗?”
乔纳尔当即就说:“这个说法没有一点逻辑啊!”
真田:“……”算了,防止柳生生气还是不解释了。
“他这是站着睡着了吧?”特里斯坦推了推柳生的肩膀。
失去平衡的柳生直挺挺地向后倒下,其他人顿时吓了一跳,埃德加下意识的伸手托住了柳生的肩膀,他被这情况吓得眼睛都瞪大了。
“喂喂!这家伙根本就是晕过去了!怎么回事啊!真田你这家伙刚才在乱说什么正常状态啊!”
真田:“……我没……”
看着陷入惊慌的队友们,加缪忍不住叹了口气,看了眼记分牌上的比分,他想着这边比赛的胜负已经明朗了,而看这情况,他们大概也看不到胜负是怎么分的。
加缪:“埃德加,你背一下柳生,我们带他回去吧。”
埃德加疑惑:“不去医院吗?”
加缪:“……去吧。”
去了医院的话,医生应该是能看出柳生是被吓到了,埃德加他们铁定会嘲笑柳生,但防止真的有什么意外,确实还是去一趟为好。
加缪又叹了口气,其实他很想留下来跟幸村说一声恭喜的,但他的队员晕过去了,他理应以队员优先。
西班牙队这边,梅达诺雷转身走进了通道里。
浮里奥看了眼我行我素的梅达诺雷,他叹了口气,然后就对其他人说:“决赛的对手已经定了,该回去训练了。”
其他人没有多说什么,闻言也转身走进了通道里,这场比赛其实已经没有悬念了,更何况现在这个隐身打法实在是费眼睛,他们也不想再看下去了。
“衫婆婆看中的那个小子,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感觉那个小鬼都没有受到霓虹队的重视,之前想玩的相认游戏还是算了吧。”
马尔斯自顾自的感叹着,他忽然发现走在身边的塞达忽然停下了脚步,他疑惑的扭头看向了塞达。
马尔斯和塞达走在最后面,在两人停下来后,前面的人依旧在继续往前走,他们很快就走远了,似乎并没有发现身后有人落队了。
“塞达?”马尔斯见塞达一直保持着往后看的姿势,他疑惑的询问道,“你还想继续看吗?”
塞达转回头看了眼马尔斯,他摇了摇头。
马尔斯眨了下眼睛,他露出了一个笑容:“不然我跟你一起把比赛看完再走吧?万一等会儿还有反转呢?要是错过了可真是太可惜了。”
塞达却还是摇了摇头,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询问道:“姐姐,我是不是没法参加决赛了?”
马尔斯微愣,他疑惑的问:“为什么会这么想?”
马尔斯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皱了皱眉:“是因为今天的比赛吗?今天的胜利是西班牙队的,这样就够了,不要想太多了,教练不会因为你的一次失误就换下你……”
“那教练会放着自己的儿子坐冷板凳吗?”塞达接着问。
马尔斯愣住,随即就失笑了一下,他抬手拍了拍塞达的肩膀,他说:“你是被罗德里格平时说的话给带偏了吧?你别听信他的话,越前龙雅确实是很强的,他拿到出赛位很正常。”
“不是他……”塞达再次摇头。
“喂!我说你们两个跑哪去了?还留在那里做什么?”前方传来了浮里奥有些不满的声音。
马尔斯回头应了一声:“来啦!”
马尔斯轻推了一下塞达的肩膀,他笑着说:“好了,你也别杞人忧天了,不想被教练换下来的话就表现出自己的价值就行了,那就更加不能漏掉任何一场训练啊。”
塞达沉默了下,他没有再询问什么,而是顺着马尔斯的轻推向前走去。
球场上的比分已经来到了5:4,德国队是5,霓虹队是4,现在正在进行第十局,小比分也已经来到了40:40,还剩下最后一球。
他们从第四局开始进行“无法示人”的比赛,仁王用强制同调连接了他和塞弗里德,精神力把同调的光掩盖住了。
种岛隐约感觉对面的精神力波动有些大,但仁王现在本来就是在使用精神力,所以有精神力的波动才是正常的。
仁王和塞弗里德一连拿下了两局,比分来到了4:1。
种岛感觉继续这样下去不行,他开始发力,这一次他没有让白石配合,反而让他独自待着捡漏球就行了。
但是种岛一旦认真起来,是不会让网球有机会从身边钻过去的,所以白石紧张的盯着那颗网球看了好久,他全身的肌肉都处在最高的警戒状态,结果一连三局,他愣是一球都没有接到。
种岛追上了三局,比分来到了4:4,又是平局。
但是接下来是白石的发球局,紧接着又是仁王的发球局,种岛感觉不太妙,如果这是单打的话,他或许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束手束脚的。
带后辈什么的,果然不得劲。
但这场比赛是霓虹队最后的机会了,虽然种岛平时总是表现出一副并不在意霓虹队会走到哪的样子,但他其实比谁都想让霓虹队打进总决赛。
他们高三年级的几个家伙,从走进训练营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是霓虹队的预备役,他们在得知能参加世界级的比赛后,他们就还怀揣着“他们就是霓虹队的希望”这样无比中二的想法。
只是他们参与的第一届世界赛成绩并不理想,而今年是他们能参与到世界赛的最后一年了,种岛不想带着遗憾离场。
种岛开始加强进攻的力度,仁王感觉到了种岛那“神挡杀神”的气势,他悄无声息的把同调的光蔓延到了白石的身上。
白石的发球开始出错,他的发球局很快就丢掉了,而且基本都是双发失误被罚到对面的分数。
比分来到了5:4。
仁王解开了更互无,种岛见状也解开了更互无,没有了更互无的隐蔽状态,那连接着三个人的光芒也暴露无遗。
种岛对此并没有多惊讶,白石却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议,因为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竟然被仁王给强制同调了。
“种岛前辈,请你止步吧。”
仁王说完,就打出了一颗唐怀瑟发球phase2版,种岛立马冲上去想把网球铲起来,但无用。
“0:15!德国队得分!”
唐怀瑟发球phase2版是目前唯一没法被“反弹回击”铲起来的不会弹起的发球,除非把“反弹回击”也给进化到phase2版。
但种岛没有那个时间,仁王也不给他这个机会。
仁王幻影成了越智月光,他打出了第二颗发球。
种岛眼中闪过锐光,他快速跑到了底线前,他挥起球拍时还不忘嘲讽道:“小仁王,你的幻影终究也只是表象的视觉欺骗,你的身高是绝对打不出马赫发球的高度的!”
所以这一球绝对有用精神力进行路线掩盖。
在网球还在空中的时候,种岛立马挥拍而出,拍网上凹陷了下去,网球凭空出现在了球拍上,而高空中的那颗投影也瞬间消散了。
“什么?”白石的脸上都是震惊。
白石突然有一种感觉,这场比赛如果只是种岛和仁王的单打比赛的话,那这场比赛的等级将会他无法企及的高度。
种岛把网球打了回去,却发现塞弗里德再次开启了落寞的光辉。
塞弗里德怒喝了一声,他双手握拍,脖颈上青筋暴起,网球被他甩出去时,就像是火箭发射了一般,那威力好似能掀翻整个球场。
嘭嘭!!
“0:30!德国队得分!”
“这个球……”石田银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这个球比我的第108式的力量还要强得多……”
“艾尔玛塞弗里德的落寞光辉是在仁王的强制同调下打出来的。”然说道,“他的强制同调有999%的概率是他一个人的主导。”
在这一局开始后,仁王就收回了先前在使用“更互无”时放在白石身上的同调连接,但他并没有收起和塞弗里德的同调连接。
而塞弗里德在第三盘比赛的第一局时才刚刚觉醒了落寞的光辉,通常第一次觉醒矜持之光的人,是没法在短时间里未经训练就控制住进入矜持之光的状态的。
所以,塞弗里德的落寞光辉更可能是仁王调动出来的,而能做到这一步,也代表了他本人也可以随时进入矜持之光的状态。
“仁王雅治已经觉醒过矜持之光了吗?”三津谷看向了迹部。
其他人也悄悄看了过来。
迹部面色平静的道:“本大爷说过了,他的幻影可以做到超越本尊的实力,他的强制同调也可以让他一个人的实力高于n个人的实力,本大爷一开始就说的很清楚了,只是你们没当回事而已。”
其他人:“……”
高中生们面面相觑,疑惑的眼神一个传一个,忽然,他们想起来了,迹部确实在第一次开启全体会议的时候提到过,但那会儿几乎每一个人都认为迹部是在发泄三船把仁王从名单上除名的事。
想起来的高中生们突然就有一种自己拿着一把铁锹挖好了一个深坑后再跳进去的即视感。
“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大曲的目光紧盯着球场上的种岛,“接下来还有两个球,就看种岛那家伙要怎么接了。”
其他人的神色再次凝重了起来。
种岛看着身上散发着落寞光辉的塞弗里德,他忽然笑了笑:“小仁王给我的震惊真的是一茬接着一茬啊,没想到都到你们的决胜局了,你还会想着给让队友再进化一次。”
他都已经放弃让白石帮忙了。
不过塞弗里德和白石明显是不一样的,塞弗里德和仁王是属于同级生,而且塞弗里德的性格明显是比白石更要强的,这样性格的人哪怕搭档是他的前辈,他也不会产生依赖前辈的想法。
种岛晃了晃脑袋,不可以把责任都推到搭档身上,说到底还是他自己没有带好白石,是他没有做好引导。
仁王身上的幻影散去,他重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颗网球,拍了两下后他抬起眸看向了种岛。
“种岛前辈,我要发球了。”
仁王的话音刚落下,他的身影再次晃了晃,那条白色的小辫子变成了金色的长股辫,身上的队服也变成了法国队的队服。
“什?!”杜克猛然睁大了眼睛,他下意识的上前了一步,“加、加缪?怎么可能?”
“竟然幻影成了法国队的队长吗?”平等院的手指点了点胳膊,眼眸里带着深深的探究,“那个小鬼果然胆子很大啊。”
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用出加缪的一半实力了。
法国队的加缪可是被各大媒体认为在不久的未来,他将会成为改革网球界的人,加缪自己开创的“爱”的网球,也是所有独创道路里最有名气的一条路。
仁王幻影成加缪后,观众们明显都激动了起来。
加缪在前面的比赛里发生了意外的事情一直是支持法国队的观众的心病,他们一直认为加缪如果没有发生意外,法国队是不会被淘汰的。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的。
所以,当“加缪”再次和霓虹队对上的时候,观众们都非常想看到“加缪的复仇”。
加缪版的仁王:你们当这是电视剧呢?
仁王有着一周目的经验,加缪的球技对他而言可谓是信手拈来一样的简单,他挥出球拍时,粉色的爱心凝成了实质,像是丘比特射箭一样射向了种岛。
种岛:“……”太抽象了。
加缪此时刚坐上他们的专用接送车,他在吩咐司机去医院后就拿出了手机找到了比赛的直播,然后就看到了仁王挥拍的动作。
“嗯?这个动作好像是……”
摄像头内看不到幻影,但能看到仁王那没有任何遮掩的真实的动作。
“这个动作很标准啊,他不会是看着我的录像带学的吧?”加缪摸了摸下巴,车子已经启动了,他叹息了一声,“离开早了啊。”
真想看一看,另一个“自己”耍帅的模样。
“0:40!德国队得分!”
拿到分后,仁王马上就撤掉了加缪的幻影,他在最后一局使用不同的发球,确实是有一点想要耍帅的想法在里面的。
所以,在仁王拿出最后一颗网球后,他这次幻影成了平等院凤凰。
霓虹队的人再次睁大了眼睛,平等院挑了下眉,如果不是这一局对霓虹队来说过于重要,他此时真想直接笑出声来。
平等院眼中流露出来的不是嘲笑,而是一种欣赏。
种岛笑了一下,他说:“小仁王,我想你应该也知道的吧?平等院的光击球还没发从我这里拿下一分……”
话还没说完,种岛突然感觉喉咙里的声音发不出来了,他愕然的看着对面球场上的那个“平等院”换上了一套海盗的服装,他的身后还漂浮着一个虚幻的影子。
“这不是老大的异次元‘世界海盗’吗?那家伙怎么可能用得出老大的异次元?!”
拉拉队这边的高中生们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但是他们揉了好几次眼睛,球场上那个穿着海盗船长制服的金发男人却还是站在那里。
他的身后是一个大海盗,他的一边眼睛也被眼罩遮了起来,他脸上那蔑视对手的笑意也是那么的熟悉。
“比赛结束了。”三津谷长叹了口气,他合上了笔记本,“霓虹队今年走到了半决赛,已经打破历史记录了。”
随着三津谷的话音落下,球场上的“海盗船长”也打出了一颗仿佛凭空掀起了海浪的发球。
“哔——”
“ga,set,atch!比赛结束!恭喜德国队以总比分2:1战胜霓虹队,首盘7:5,第三盘6:4!”
“决胜锦标赛a区半决赛正式结束!恭喜德国队晋级总决赛!”
裁判的呼报彻底落下后,观众席上的人都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和欢呼声,而霓虹队的拉拉队都一脸失落的低下了头。
嘭!
三船一拳捶在了教练椅上,他一脸怒容的瞪视着种岛和白石。
白石冷汗直流,三船此时给他一种随时要跳起来打人的感觉,他不禁就想起了三船之前对着金太郎的那一脚。
心底里的害怕突然就消退了,白石记得教练是不能对任何一个学生拳脚相向的,但是三船除了之前对金太郎的那一脚外,他在后山的时候对很多高中生也都是非打即骂的。
他们之后还有一次世界赛可以参加,但如果这期间的总教练还是三船的话……
白石的眸中暗了暗,三船的手指着他的鼻子,似乎是在骂什么,但他没有听清。
“你差不多就可以了。”
种岛推开了三船那险些要戳到白石鼻子的手指,他挡在了白石的面前,抬眸时,原本慵懒的眸子突然变得锐利了起来,他直视着三船的眼睛。
“在我们成为霓虹队的代表队之前,霓虹队一直都是倒数的成绩,我们今年可是打到半决赛了,你也该满意了。”
三船的怒火并没有因为种岛的话而减少,他抬手指向了种岛,刚要骂出来,种岛就又推开了他的手。
“看来总教练是连季军争夺战也不想打了啊。”
三船僵住了,理智在这个时候才回归了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