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拿就拿冠军,除了冠军,其他任何一个名次都代表了失败,所以,就算拼上性命我也会拿下胜利。”
平等院听着裁判宣布德国队获胜的时候,脑海里不自觉的就想起了以前说出过的宣言。
那个时候的自己,没有考虑过失败的可能性,他把霓虹队的责任当做自己生命里最重要的事情,为此,他把自己逼到了一个疯狂的地步。
“平等院!如果不是你要逞什么英雄,那场比赛就不会输!你要救人也不看看当时是什么情况!”
“霓虹队好不容易走到了淘汰赛,就是因为你非要在比赛开始之前跑出去一趟,霓虹队本来可以有得更远的位置!”
那一声声的斥责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心脏上,平等院自问,如果让他带着记忆回到那个时候,他还是会选择去救那个小女孩。
那是一条人命,他做不到无视。
上一届世界赛开始的时候,他怀着雄心壮志。
他告诉所有人,他会带霓虹队打入决赛,但他没有做到,所以教练说霓虹队的失败都是他的责任,他认。
“平等院前辈,你尽心尽力的想让霓虹队走得更远,可你有没有想过,霓虹队为什么一直以来都走不远呢?”
在结束远征回国的那艘轮船上,那个突然出现的长辫子后辈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平等院表情冷漠的看着他。
“看来平等院前辈对我给你的那些资料都还是半信半疑呢,不过也对,毕竟是自己奉献了真心、精力、和努力的事情,突然来个人告诉你,你主动承担的东西其实是别人推卸的责任,是谁都会认为告诉你这件事的人别有用心吧?”
长辫子的后辈笑容诚挚,平等院却感觉那个笑容里面都是明晃晃的嘲讽,这个自称和自己家里有点关系的家伙,看起来欠扁得很。
“任何可能获得成就和荣誉的事情,都是伴随着风险的,就看谁愿意去承担这份风险了。”
平等院垂眸直视着面前的人,他的语气依旧平静:“霓虹队的责任不是谁丢给我的,是我愿意主动扛起来的,从知道那些老家伙肯把管理队伍的权利给到领队的时候,我就知道那些家伙都是不敢承担后果的懦夫。”
所以他说,霓虹队的责任是他自己愿意承担的。
在平等院的眼里,霓虹队的教练不管是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教练的三船,还是基地内的那些精英教练,他们都是一群爱推卸责任的胆小鬼。
但即便如此,三船也是为了提高霓虹队的实力而多年钻研着阿修罗神道,基地内的教练也从没有对基地内遇到的问题视而不见。
平等院自己一个人是没有办法带领霓虹队走下去的,有很多事情必须是教练才能去做,也正因为还有认真负责着场地和后勤的教练在,训练营里的学员才能够专注于训练本身。
每一个环节负责的人所担负的责任都并不小,不过,霓虹人一向喜欢在小事的细节做到无微不至。
去到世界杯参加比赛是属于大事,一个去参与世界赛事的队伍,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这个队伍的第一受益人和责任人都应该是带队的总教练才对。
平等院在比赛之外出现的意外是他自己的选择没有错,可他参与的那场比赛本身也并不是导致霓虹队失败的全部原因,更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其实这些事平等院都看的很明白,但他自己心生愧疚。
对负伤后没能拿下胜利的愧疚,对没能实现自己的承诺的愧疚,负面的情绪淹没了他的理智,所以,别人的责备他都全盘接受。
“你发给我的那些事情,我会去查证。”平等院停顿了一下,语气倏然变冷,“但要是让我查到你是在故意针对霓虹队的话,不管你是什么人,我都不会放过你。”
有栖澪站在德国队的备战区内,他看着球场上正和波尔克进行最后列队的握手礼的平等院,那张因为带着胡渣而显得有些沧桑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平等院前辈这一次没能替霓虹队拿到胜利,在之后的季军争夺战的时候,他一定会把自己安排在前面上场吧?”
现在有栖澪旁边的切原忽然说道,他的声音里似乎还带着一丝叹息。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也是他自己的决定。”有栖澪回应了一句。
看三船一脸怒容的模样就能知道,在之后的季军争夺战里,平等院哪怕没提出要在前面上场,三船也不会再把他安排在后面了。
平等院松开了波尔克的手,他看着波尔克说:“真的很可惜,没能和你比一场,不知道在总决赛之后,有没有机会和你打一场?”
波尔克对平等院的观感很不错,平等院是在上一届的世界赛里凭实力打出的名气,而他的名声却是在远征赛和流浪世界的时候上升的。
像平等院这样能带领以往都是成绩倒数的队伍进步、还能为了变强而对自己特别狠的人,通常都是能得到尊敬的。
如果平等院不是霓虹队的领队的话,波尔克也会毫不犹豫的对他伸出橄榄枝,但他不能对一个国家队的领队发出招揽,那是对一个领队的不尊重。
不过,就算波尔克对平等院有好感,但平等院于他而言也只不过是不相干的人罢了,他是不会改变自己的行程去配合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的想法的。
“抱歉,比赛结束后我就要去另外的地方打比赛了,你要是实在很想和我打一场的话,可以到职网上来,以你的天赋应该已经收到了很多职业教练的邀请了吧?”
波尔克回绝了平等院的邀赛,顺便提到了职网,在他的眼里,天赋极佳的网球选手基本上最后都会去打职业赛事。
波尔克觉得以平等院的资质,他应该是会被许多职业俱乐部的教练和经纪人进行争抢的才对。
就算没有争抢,职业教练的邀请肯定是有的。
平等院沉默了一秒后,就对着波尔克点了下头,然后转过头对身边的队友说:“回去了。”
“请等一下。”qp看向了平等院,“请问,你们没有参与列队的那两位队员……应该没有事吧?”
气氛突然有些古怪,qp这句话但凡换个人来开口,都会显得挑衅意味十足,但qp那平静的表情和语气却反而让人感觉,他就是真的疑惑而已。
霓虹队的赛后列队直接少了两个人,越前龙马在赛后是直接被担架抬走的,而手冢是自己离开的,霓虹队的众人其实都还不知道手冢现在是什么情况。
赛前赛后的列队人数就只需要七个人,霓虹队少了两个人,整体上看着就像是少了一半的人一样。
平等院扫了qp一眼,他没有回应,而是直接转身离开了,种岛和毛利离开的时候还朝着幸村和仁王抛了个k,越智也对着两人轻微的点了下头。
幸村对着三位前辈微笑着颔首,仁王借着把玩小辫子的姿势对着他们摆了摆手。
终于结束了,幸村和仁王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波尔克看向了身边的几个队友,他说道:“今天都辛苦了,但我们还不能休息,半决赛和决赛之间有一天的缓冲,我们不能懈怠了。”
其他人齐齐应了了一声:“哦!”
往回走的时候,仁王戳了戳qp的胳膊,他掩着嘴小声的问:“小青鸟,你刚才为什么突然要那么问啊?你是真担心那两个不在场的家伙吗?”
仁王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qp摇了摇头,他语气平静的说道:“只是帮忙确认一下而已。”
仁王疑惑:“puri?”帮忙?
回到备战区后,他们各自背起了自己的网球袋,然后从选手通道往外走去。
波尔克和雷特鲁走在最前面,他们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着什么。
“我好像没有一点力气了……”塞弗里德脸色疲惫,他嘟囔了一句就要直接软趴下来了,还好被俾斯麦揪住了后衣领。
只是这一扯没扯对地方,塞弗里德顿时就被衣领给勒住了脖子,他顿时瞪大了眼睛,连忙抓住衣领挣扎着。
俾斯麦直接把人提了起来,他笑眯眯的说:“你是因为连续使用落寞的光辉,导致体力透支了,第一次开启矜持之光基本都是这样的状态,回去后我就给你安排新的训练菜单,还有饮食的菜单也得修改一下,还有……”
俾斯麦像是念经一样讲个不停,完全沉浸在制定的计划里了。
还在挣扎着乱踹空气的塞弗里德脑袋一歪,透明的魂体从他的嘴巴里飘了出来,魂体版的塞弗里德眨了眨豆豆眼,一脸茫然。
走在俾斯麦身后的贝尔蒂见状,他连忙出声打断了俾斯麦的自言自语,他惊呼道:“俾斯麦,你要不要看一看塞弗里德,他好像有点吐魂了。”
qp减慢了脚步,最终停在了坠在队尾的有栖澪和切原的身边。
“看上去,霓虹队的人并没有马上就得知越前龙马和手冢国光的具体情况。”qp低声说道。
“可能三船入道也不知道呢,其实我还挺想知道他们在发现那两个人的行为时的反应呢。”有栖澪颇为遗憾的叹了一口气。
“越前龙马和手冢国光吗?”切原疑惑的看向有栖澪,“他们又做什么了吗?”
有栖澪也没有隐瞒,他笑着说:“我在双打一号比赛进行到第三盘的时候收到的消息,越前龙马和手冢国光在医院里醒过来后,他们都不约而同的去找人为自己做了内部退队。”
切原有些惊讶,却又感觉没有多少意外。
越前龙马在和qp比赛的时候,切原就发现了,在qp展示出他已经进化到究极品质的实力后,越前龙马就快速收敛了攻势,最后自己制造了一个意外,成功把自己送出体育馆了。
一周目的时候,qp的究极品质让他在进去职网后几乎是所向披靡,不过也因为qp在进入职网后走得太快了,切原几乎碰不到他。
重生的越前龙马即便没有和qp打过比赛,但他也知道qp的究极品质有多逆天,或许他也认为自己还没法打败进化到究极品质的qp,所以才决定让自己以那样的方式结束比赛。
因为意外弃权就不能算是完全失败,这是越前南次郎的奇怪逻辑。
“手冢国光是什么情况?”切原对手冢也要退队的情况比较不解,“霓虹队不管怎么说也走到前四强的位置了,他这个时候要退队是不想参与到季军争夺战里了吗?”
按三船的狭隘程度,在这个时候退出的话绝对会被三船视为临阵脱逃的逃兵,更何况还是先斩后奏?或许之后连一起分享四强的荣誉都不会再有资格了。
“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呢?”有栖澪笑了笑,“可能,他是有更远的志向吧?我们或许可以拭目以待,之后的发展可能会很有趣呢。”
观众已经在陆续离场了,霓虹队的人却依旧还在备战区里,只是此时的气氛似乎异常的冷凝。
“废物!都是废物!”
三船挨个的指着每一个人怒骂,离得近的差点就被三船的唾沫星子给飞脸上了,他们不得不后仰上身。
“你们两个领队是怎么回事?”三船指了下平等院,又指了下迹部,“我给你们领队的位置,你们就是这样报答我的吗?”
“这种无端的指责,本大爷可不背。”迹部直接拍开了三船的手指,他抬起眸,冷冽的视线直视三船的眼睛,“非要换越前龙马上场的人,是你,越前龙马输了,你才是最直接的责任人。”
“屁话!”此时怒火中烧的三船完全不讲道理,“我让你换你就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不想上场!”
迹部冷漠的注视着三船,他又说道:“所以你是换了你觉得能赢的人上场,结果他没赢,然后你就怪本大爷没拒绝?”
如果是一周目的那个被下降头的自己,或许就真的顺着三船的话去自责了,然后甩掉了责任的老家伙又可以继续标榜自己为了让霓虹队得到进步费了多少心神了。
就和在上一届的世界赛里,霓虹队输给了法国队之后的操作一样,平等院承担了所有的指责,三船则依旧是为了提升霓虹队的实力而一直在后山专研的总教练,黑部他们也一直是训练营里恪守本职的教练。
这一次,是因为很难从平等院的身上找到问题,三船才把苗头指向了迹部,然而怒火冲烧理智的三船忘了,迹部对霓虹队并没有像平等院那样在乎。
迹部扯了扯嘴角,冷笑:“你敢这么给本大爷扣帽子,本大爷今天就能让所有给霓虹赞助的人都撤资离开。”
这句话就像是一盆冷水直接从三船的头顶浇灌而下。
迹部看向了平等院,他忽然说:“看来你的脾气一点也没有表面那样看着差啊,被这样指着鼻子骂了,竟然还能包容那些没有主见、轻易就能被带偏的家伙。”
平等院冷哼了一声,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身往外走去,杜克连忙跟了上去,其他高中生也跟在了后面。
迹部转身从另一边离开,冰帝的人跟在了他的身后,木手也跟了上去。
其他国中生们只感觉恍恍惚惚,他们都忘了自己是怎么从体育馆那边回到酒店的了,反正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在房间里和自己的临时舍友大眼瞪小眼了。
金太郎在房间里嚷嚷着要白石带他去医院看望越前龙马,白石心烦得不行,但最后还是打电话让石田银过来帮忙带金太郎去找越前龙马了。
金太郎在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顿住了,他回过头看向了坐在沙发上低垂着眸似乎有些低沉的白石,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跑回了白石的身边。
“白石。”金太郎扯了扯白石衣摆,他难得有些小心翼翼的询问,“白石你很难过吗?”
白石抬起头看向了金太郎,他能看到金太郎眼中的担忧,但他现在实在是没有心情去回应这份关心。
“阿银,你快带小金过去吧,我需要休息一下。”
站在门口的石田银闻言就走到了金太郎的身后,他拉住了金太郎的胳膊,他说:“走吧小金,让白石休息吧。”
金太郎现在不想去见什么越前龙马了,但他感觉这会儿还是听白石的话为好,他一步三回头,两人走出房间的时候,石田银把房门带上了。
但是没一会儿,房门又被打开了。
“我不是说我想休息一下吗?”白石难得露出了怒容,他抬起头却看到了站在门口外的种岛,他不禁愣了一下,“种、种岛前辈?”
这轻松且带着点笑意的语气,听着不像是在说“你状态很消沉啊”,反而更像是在说“你状态还不错啊”。
白石连忙站了起来:“抱、抱歉,让种岛前辈忧心了……前辈要进来坐一下吗?”
种岛点了点头,他走进了房间里,顺手把房门也关上了。
两人在茶几前面对面而坐,白石突然感觉气氛似乎有些尴尬,他站起身给种岛倒了水,又拿出自己的加百列放到了种岛的面前。
“种岛前辈,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的加百列?”白石把加百列捧了出来,他轻柔的抚摸着加百列的后背。
种岛:“……”完全记不得了。
种岛不想说太多废话了,他刚才可是专门给远在意大利的入江打电话学习了一下该怎样才能安慰到失落的后辈的。
“藏之介,今天的比赛你已经很尽力了。”种岛微笑着看向白石,“今年是你第一次参加世界杯,失败是很正常的事情,你要知道,我们的对手很强。”
白石抿了抿唇,他低了下头:“仁王君真的很厉害啊,明明不久之前,我们还处于同一个阶段……”
“那你可以把他作为自己要努力超越的目标啊。”种岛笑着伸出了拳头,“你还有机会为自己打回胜仗的,但我就不行了,所以,你能连着我的那一份一起努力吗?”
白石怔了怔,他突然感觉心里酸酸的,伸出了自己的左手和种岛碰了一下拳。
“我会继续努力的,种岛前辈。”
种岛满意的笑了,很好,眼睛里的光回来了,多多那家伙哄人还真有一套啊。
德国队包场的俱乐部里,塞弗里德偷偷地跑过来参加训练。
“喂!切原!我们打一场!”塞弗里德挥着球拍跑到了切原和有栖澪正在对练的球场内。
切原用球拍收起了网球,他疑惑的看向塞弗里德:“你怎么在这里?俾斯麦前辈不是让你回酒店里休息了吗?”
“决赛马上就要到了!这个时候怎么能休息?”塞弗里德义正言辞。
“……”切原默了默,“我还是要休息的,晚上要睡觉。”
塞弗里德的后脑勺上跳起了一个大大的“井”字,“你说的睡觉和我说的休息根本就是两码事好吗?!”
“俾斯麦让你去休息的原因你都想不明白吗?”有栖澪转了下球拍,他微微歪头,“‘你在决赛不用上场了’,这才是俾斯麦的意思。”
“什么?”塞弗里德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什么时候决定的?名单已经出来了吗?”
有栖澪还没有回答塞弗里德,俾斯麦就走过来叫人了:“训练暂停,大家都到茶水室集合,要开会了……嗯?”
俾斯麦看到了塞弗里德,他微微蹙起眉:“我不是让你回去休息吗?你怎么跑过来了?”
塞弗里德原本看见俾斯麦的时候还有点心虚,但随即就想到了有栖澪的话,那点心虚瞬间就被着急给冲散了。
塞弗里德想要争取决赛的上场名额,脑子转了一个圈,就想到了一个主意:“决赛的名单是已经出来了吗?为什么不安排内部赛呢?这样不是大家都能去争名额吗?”
俾斯麦无奈的叹了口气:“决赛之前搞内部赛很容易出现负伤的情况,而且你们的实力又不是打一场内部赛就能瞬间暴涨的,这个时候举行内部赛对才结束半决赛的人来说才是不公平的,你就别给自己挖坑了。”
给自己挖坑的塞弗里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