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碎星带,已是两天后。
林恩站在接驳平台,看着三艘突击舰稳稳降落。
“东西到手了?”他问。
白从安打开舱门,跳下舰艇:“嗯,医疗凝胶和高能营养剂,够用三个月。”
韩萧从后面探出头,扔给林恩一个小型数据存储器:“顺路扫了k-11的防御布局图,虽然破,但聊胜于无。”
洛文沉默地开始卸货。
米娅和希瑞尔跑来帮忙。
白安星冲过来抱住白从安:“哥哥!你们回来了!”
白从安揉了揉他的头发:“嗯,回来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碎星带防线经历了七次进攻。
规模一次比一次大。
但白从安带来的幽灵大军,配合暗刃和帝国守军,硬是守住了。
“第八波击退!”霍衍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带着疲惫和兴奋,“妈的,这群孙子没完没了!”
韩萧在医疗舰里忙得脚不沾地。
他的白鹿能力在这一个月里被压榨到极限,现下整个人都有些虚脱。
“重伤员送三号舱!轻伤的排队!”他吼着,手中乳白光晕笼罩三个伤员。
洛文守在他身边,替他挡开偶尔飞来的流弹。
林恩的眼睛几乎长在了监控屏上。
“西侧弹药告急。”
“中央区能量补给还能撑多久?”
白从安站在主舰指挥台,看着星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
幽灵大军损失了三分之一。
宋雨、乔阳、宿铭、时霜四人,如今只剩下虚弱的影子。
“还能打吗?”白从安问。
宋雨飘在他身边,半透明的脸上露出笑容:“能。只要安哥哥在,我们就能打。”
白安星这一个月里又长高了一点。
他的鲲鹏腺体在战斗中快速成长,现在已能短暂化出双翼,虽然还不能长时间飞行,但速度和爆发力惊人。
“哥哥,”他小声问,“我们还要守多久?”
白从安看向舷窗外:“守到守不住为止。”
……
一个月后的傍晚。
碎星带难得的平静。
夕阳的余晖透过残骸缝隙,洒在锈蚀的金属上,竟有几分苍凉的美。
韩萧终于能喘口气,瘫坐在医疗舱的地板上。
洛文递给他一瓶水。
“谢谢。”韩萧接过,一口气喝了大半,“再这么打下去,我真要累死了。”
洛文在他身边坐下:“休息。”
“嗯。”韩萧靠着墙,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林恩的通讯突然接入所有频道。
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的激动。
“所有人……听我说。”
韩萧睁开眼。
霍衍在频道里问:“咋了小林?元初又来了?”
“不……不是。”林恩深吸一口气,“主星……主星收复了。”
频道里死寂了几秒。
然后炸了。
“什么?!”霍衍第一个吼出来,“主星收复了?谁干的?方老将军?”
“不是方老将军一个人。”林恩的声音还在抖,“是一支……一支突然出现的部队。他们三天前从天而降,直接击穿了元初在主星的防线。现在,元初的残余部队已经退守天狼星域。”
白从安站在指挥台前,握紧了栏杆。
“谁的部队?”他问,声音很平。
林恩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出了众人心中所猜测的那个人名。
“南宫霖。”
砰。
白从安手下的合金栏杆,被硬生生捏变形了。
频道里再次陷入死寂。
这次,是另一种死寂。
韩萧猛地站起来,水瓶掉在地上。
“你……你说谁?”他的声音发干。
洛文也站了起来,眼神锐利。
“南宫霖。”林恩重复,“消失三年的南宫霖。他带着一支至少五万人的精锐部队,还有……完整的舰队。”
他顿了顿,补充道:“方宏将军和他在一起,他们是一起出现的。”
霍衍在频道里语无伦次:“老大……老大回来了?还……还把主星打回来了?我……我是不是在做梦?”
米娅和希瑞尔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白安星抬头看哥哥。
白从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在微微发抖。
“消息……确认了吗?”他问,声音依旧平静,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细微的颤。
“确认了。”林恩说,“是方老将军亲自发来的加密通讯。他们现在正在主星重建防御,老大他……他要和你通话。”
白从安闭上眼。
再睁开。
“接过来。”
……
主星,临时指挥中心。
南宫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下方逐渐恢复秩序的城市。
三年过去,他看起来瘦了些,轮廓更加锋利。那双眼睛,深邃依旧,但里面沉淀了些别的东西。
方宏站在他身边。
“他们接通了。”副官报告。
南宫霖转身,走向通讯台。
屏幕亮起。
碎星带主舰指挥室出现在画面里。
韩萧、洛文、霍衍、林恩、米娅、希瑞尔……一张张熟悉的脸。
然后,他的目光定格在最后方,那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身影上。
白从安站在那里,隔着屏幕,与他对视。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两人谁都没先开口。
频道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霍衍忍不住了:“老大!真的是你!你还活着!”
南宫霖的视线终于从白从安脸上移开,看向霍衍。
“嗯,活着。”他声音低沉,带着久违的熟悉感,“辛苦你们了。”
韩萧眼圈红了,但他忍着,声音发哽:“你还知道回来?”
南宫霖看向他:“哥。”
就这一个字。
韩萧扭过头,抹了把脸:“……回来就好!”
洛文开口,声音平稳:“欢迎回来,首领。”
南宫霖点头:“洛文。”
他的目光扫过每个人,最后,又回到白从安身上。
“安安。”他叫了一声。
白从安终于动了。
他向前走了几步,走到屏幕前。
“再叫一次。”他说,声音很轻。
屋内的众人见状,自觉离开,将空间留给久别重逢的两人。
白从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再叫一次。”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固执。
南宫霖的嘴角很浅地弯了一下。
“安安。”
“再叫。”
“安安。”
“再叫。”
“安安。”
一声又一声。
没有不耐烦,没有敷衍。每一次都清晰、低沉,像敲在心上。
站在南宫霖旁边的方宏老将军,起初是欣慰地看着,听着听着,感觉不对了。
这……也太……
他老脸一热,战术性咳嗽了一声,发现那两人完全没反应。
方宏摸了摸鼻子,拉开门,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