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
南宫霖又叫了一声。
白从安没应，只是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像怕一眨眼，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我回来了。”南宫霖说。
白从安喉咙动了动，还是没出声。
“我回来了！”南宫霖又重复了一次，目光一寸寸描摹着白从安的脸。
三年积压的情绪，太多太沉，堵在喉咙里，让白从安一时无法发出声音。
南宫霖也没催，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回应。
“你……”白从安声音哑的厉害，“什么时候醒的？”
“两个月前。”
通讯屏幕里，南宫霖的声音清晰传来。
白从安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摩挲了一下，他有很多问题，但出口的却是：“受伤了吗？”
“没有。”南宫霖摇头，目光始终没离开他的脸，“精神海的旧伤，也彻底痊愈了。”
“真的？”白从安喜出望外，“你没事了？”
“嗯，”南宫霖点头，“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闻言，白从安总算是从那股不确定的虚幻中挣脱出来，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是凯因斯。”
“凯因斯？”白从安面露疑惑，“他有这么好心？”
“他嘛！”南宫霖语气怪异，“严格来说，我算是他小舅子。”
“嗯？”
白从安愣住了。
“小舅子？”
“嗯，”南宫霖在屏幕那头，似乎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凯因斯和我母亲……有些渊源。”
“说清楚。”白从安拉过椅子坐下，盯着他。
南宫霖也坐了下来，两人隔着屏幕，像是面对面交谈。
“我母亲萧非晚，婚前曾收养过一个孩子，叫萧焕。”南宫霖缓缓道，“那孩子是个孤儿，母亲当年看他可怜，便带回了萧家。”
白从安点头，示意他继续。
“后来，母亲嫁给我父亲，不知为什么，萧焕并没有跟过来，一直由外公教导。”
“萧焕……”白从安念着这个名字，“然后呢？”
“后来，他失踪了。”南宫霖眼神微沉，“我也是那时，才得知他的存在。”
“这么说来，你们没见过？”
“嗯，”南宫霖有些无奈，“我母亲性格比较跳脱，一直到萧焕消失，才想起来她捡了个孩子。”
白从安嘴角抽了抽，实在无法想象，这世上还有这么不靠谱的家长。
“萧焕……”他重复这个名字，“所以，凯因斯救你，是因为萧焕？”
“对，”南宫霖语气有些遗憾，“当年母亲发动全星域搜索，也没有找到他，想不到如今，竟然会用这样的方式见面。”
他顿了顿：“安安，你见过他。”
“我见过，”白从安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突然间，他脑中闪过一丝灵光，“你是说？”
他有些不敢置信，“怎么可能？他……他是……”
南宫霖迎着他的视线点了点头，“他是被元初抓走的，所以，母亲当年才找不到他。”
白从安想起矿脉里那个懵懂又痛苦的意识体。
“他……还好吗？”
“算好吧，”南宫霖语气里难得有了一丝不确定，“凯因斯和元初做了交易，他帮他们运送货物，他们帮他给萧焕制造一副身躯。”
“那个矿脉？”
“嗯，”南宫霖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如今他已经恢复了身体，只是记忆还有些混乱。”
白从安消化着这个信息，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所以，凯因斯救你，是为了萧焕。”
“嗯。”南宫霖点头，“我醒来时，萧焕的身体已经重塑完成，凯因斯用了三年时间，才帮他拼凑回一部分记忆。”
“他现在能认人了？”
“认得凯因斯。”南宫霖顿了顿，“对我……有点模糊的印象，会叫我‘弟弟’。”
白从安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强大神秘的凯因斯，小心翼翼照顾着一个记忆破碎的“故人”。
而南宫霖，突然多了个毫无血缘、却因母亲而连结的“哥哥”。
“感觉怎么样？”白从安问。
南宫霖沉默了片刻。
“有点怪。”他如实说，“但……不讨厌。”
他看着白从安：“他提起过你。”
“我？”
“嗯。说有个薄荷味的小家伙，差点把他‘烧’了，但最后放过了他。”
南宫霖眼底有笑意闪过，“他说，你心软。”
白从安抿了抿唇：“我觉得……他不该是那种结局。”
“凯因斯也这么觉得。”南宫霖道，“所以费尽心思把他找了回来。”
“他们现在安全吗？”
“暂时安全。”南宫霖眼神微凝，“时空乱流是天然屏障，元初轻易不敢进去。但萧焕的身体需要稳定环境才能完全恢复。他们……需要个新家。”
白从安懂了。
“你想让他们来翡翠星域？”
“是碎星带。”南宫霖纠正，“那里的环境足够复杂，能量辐射也能掩盖他们的气息。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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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白从安：“有你和韩萧，萧焕可能会恢复得更快。”
白从安没犹豫：“好。什么时候来？”
“等这边局势稳定一些。”南宫霖道，“主星刚收复，百废待兴。元初退守天狼星域，但随时可能反扑。我必须先稳住这里。”
“需要我做什么？”
“守住碎星带。”南宫霖声音沉下来，“那是翡翠星域最后的屏障，也是我们反攻的跳板。”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安安，这些年……你做得比我想象的更好！”
白从安耳根微热，他别开视线。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
通讯那头传来嘈杂声，似乎有人找南宫霖。
“我得去开会了。”南宫霖说，“保持联系。有任何情况，随时通知我。”
“嗯。”
“安安。”
“嗯？”
“等我。”
屏幕暗了下去。
白从安坐在椅子上，没动。
指挥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韩萧探进半个脑袋：“聊完了？”
“……嗯。”
韩萧走进来，后面跟着洛文、霍衍、林恩、米娅和希瑞尔。白安星也从韩萧腿边挤进来，跑到哥哥身边。
“老大……真的回来了？”霍衍搓着手，眼睛发亮。
“嗯。”白从安点头，“主星拿回来了。”
“太好了！”米娅和希瑞尔抱在一起。
林恩推了推眼镜：“那接下来的战略……”
“他让我们守住碎星带。”白从安站起身。
“明白。”林恩点头，“我会重新调整防御部署。”
韩萧走到白从安身边，拍拍他的肩：“小白，你还好吧？”
白从安看了他一眼：“我很好。”
“得了吧。”韩萧撇嘴，“手还在抖呢。”
白从安低头，才发现自己的指尖确实在颤抖。
他攥紧了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