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睡觉与睡觉的区别嘛？”
白从安被弟弟这话惊得一跳。
“星星！”他连忙上前捂住小家伙的嘴，“你、你瞎说什么呢！”
“哥哥！”白安星扒开白从安的手，“你身上的梅香这么浓郁，你别告诉我你俩啥也没做？”
“咳咳……”
白从安面露尴尬，求助的看向南宫霖。
却见对方一脸笑意，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
白从安咬牙，“星星啊！刚刚许叔送了不少东西过来，都是你喜欢的，哥哥给你拿过来。”
“好呀！”
白从安托盘推到床边。
上面琳琅满目。
白安星拿起一个会发光、会扇动翅膀的机械鲲鹏，摆弄了几下。
“挺好看。”
然后又拿起一个毛茸茸的、像小海豚似的抱枕，抱在怀里，下巴搁在上面。
“这个软。”
他每样都碰了碰，却不像以前那样，看到新玩具就兴奋地叽叽喳喳。
只是安静地看着，摸着。
仿佛在完成一项任务。
白从安看在眼里，心揪成一团。
他坐到床边，拿起一个可以拼接的星空模型。
“星星，要不要和哥哥一起拼这个？”
白安星抬眼看了看模型盒子，点点头：“好。”
零件很多，需要按照图纸一步步组装。
白从安故意放慢动作，时不时“请教”一下白安星。
“星星，这个部件是放这里的吗？”
“嗯，对。”白安星看了一眼图纸，手指点了点某个位置。
南宫霖没离开，他走到房间另一边的小茶几旁坐下，打开随身光脑，处理一些不太紧急的文件。
但注意力，始终留了一部分在这边。
模型拼了三分之一。
白安星忽然停下动作。
“哥哥，”他声音很轻，“我有点想他们了！”
“星星……”
白从安喃喃放下手里的零件，将白安星揽到身边。
“我知道。”他低声说，“我也想他们。”
白安星靠在他怀里，小声问：“哥哥，我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房间另一头，南宫霖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住了。
白从安静默了几秒。
“星星，”他缓缓开口，“我跟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嗯？”
白安星兴致不高，明显不太想听。
白从安摸了摸白安星的头发，“星星，其实死亡……分两种。”
“两种？”
“嗯。第一种，是躯体连同灵魂的消亡。”
“那第二种呢？”
“第二种，是最后一个记得你的人，也把你忘了。”
白从安看着白安星的眼睛，“到那时，你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所有痕迹都消失了，这才是真正的死亡。”
白安星似懂非懂：“所以……”
“所以啊，宋雨姐姐，周墨哥哥，李风哥哥，还有小雅姐姐……”白从安一个一个数着名字，“只要你还记得他们，记得他们长什么样子，记得他们爱吃什么，记得他们说过的话，做过的事——”
他顿了顿。
“他们就没有真的离开。他们活在你的记忆里。”
白安星愣愣地看着哥哥。
几秒钟后，他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真的吗？”
“真的。”白从安认真点头，“记忆是很神奇的东西。你看不见摸不着，但它就是能让人‘活着’。”
白安星低头想了想，又问：“那如果……如果我也死了呢？我不就也忘了他们了吗？”
“不会。”白从安笑了，“因为你会把关于他们的记忆，告诉别人啊。比如你以后有了好朋友，你可以跟他说：‘我认识几个特别厉害的人，他们叫……’”
“宋雨，乔阳，宿铭，时霜！”白安星抢着说。
“对。然后你的朋友就会知道他们了。虽然没见过，但知道有这么几个人存在过。”
白从安继续道：“然后你的朋友也许又会告诉别人。这样，关于他们的记忆就会一直传下去。也许百年后，已经没人知道他们长什么样了，但还会有人记得，曾经有那么几个人，在碎星带为了守护别人战斗过。”
白安星的眼睛彻底亮了。
他抓紧了白从安的手：“那我一定要记住！记住他们所有的样子！”
“嗯，我们一起记。”白从安捏了捏他的小手，“而且啊，不止我们记得。”
他指了指窗外：“那些被他们保护下来的人，也会记得。碎星带的防线还在，以后每一个从那里平安经过的人，都在无形中接受了他们的保护。这就是他们留下的痕迹。”
白安星用力点头。
他想了想，突然跳下床，跑到那堆玩具里翻找起来。
“星星，找什么？”
“纸和笔！”白安星头也不抬，“我要把他们画下来！这样就算我老了记不清了，还能看画！”
白从安笑了：“好主意。”
他起身帮白安星找。许叔准备得很周全，还真有素描本和彩色铅笔。
白安星抱着本子爬回床上，盘腿坐好，一脸严肃地开始画。
南宫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床边看着。
白从安抬头看他。
南宫霖的目光落在素描本上，又移到白从安脸上。
“你原来那个世界，”他忽然开口，“都是这么看待死亡的？”
白从安愣了一下，点点头：“差不多吧。”
南宫霖沉默了几秒。
“很……温柔的说法。”他说。
“也不完全温柔。”白从安笑了笑，“也有点残酷。因为这意味着，如果你活得毫无意义，没人记得你，那你可能……就真的跟没存在过一样。”
“但至少给了活着的人一个方向。”南宫霖说，“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留下值得被记住的东西。”
白从安看着他：“你们这个世界……不这么想吗？”
南宫霖想了想：“我们更实际。强者留下传承，弱者……就只是消失了。”
他顿了顿，“但你说的这种，通过记忆延续的存在……很有趣。”
白安星画完宋雨，举起本子：“哥哥你看！像不像？”
白从安接过本子。
画上的女孩扎着马尾，眼睛大大的，虽然比例有点失调，但神韵抓住了。
“很像。”他真心夸赞，“星星画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