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从安把画本还给白安星,转头看向南宫霖。
“那个世界的历史,比这里……长很多。”
他靠在床头,声音悠远,“有记载的文明,就有上下五千年。如果算上更早的,可能更久。”
南宫霖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手很自然地搭在白从安膝上:“听起来很古老,可人类,极容易被摧毁,他们是怎么延续下来的?”
“嗯,但那里的文明,生生不息。”白从安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无意识地画着圈,“虽然,那片土地上的人,经历过很多次劫难。”
“什么样的劫难?”
“很多。”白从安想了想,“大洪水,大地震,瘟疫,饥荒……还有战争。外族入侵,内战,几乎每隔几百年就会有一次大的动荡。”
白安星抬起头,画笔停在半空:“那……人都死光了吗?”
“差点。”白从安笑了,“但每次在最黑暗的时候,总有人站出来。”
“什么样的人?”南宫霖问。
“各种各样的人。”白从安眼神有些悠远,“但他们都热爱那片土地。”
他顿了顿:“他们可能互不相识,生活在不同的时代。但他们都做了一件事——抗争。”
“抗争?”
“对。”白从安点头,“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天堑变通途。”
南宫霖若有所思:“听起来……很不可思议。”
“不可思议吗?”白从安笑了笑,“我怎么觉得必然呢?”
“必然?”南宫霖挑眉。
“嗯。”白从安看着他,“因为总会有你这样的人。”
“我?”南宫霖失笑,“我算哪种人?”
“就是那种……”白从安组织着语言,“嗯……能够一肩挑起未来的人。”
南宫霖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白从安耳尖微红,移开视线:“就是……能扛事的人。”
南宫霖看着他泛红的耳廓,眼神深了深。
他缓缓倾身,靠近。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
呼吸可闻。
白从安下意识往后仰,但背后就是床头,无处可退。
“所以,”南宫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磁性,“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
他的目光落在白从安微启的唇上。
“哥哥……”
两人同时一僵。
白从安猛地往后一缩。
南宫霖坐直身体,神色如常地看向白安星:“画完了?”
白安星举着素描本,完全没察觉刚才微妙的气氛:“看!乔阳哥哥!”
画上的少年笑容灿烂,虽然线条稚嫩,但那股阳光劲儿透纸而出。
白从安赶紧接过本子,仔细看:“像!特别像!”
他悄悄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弟弟一眼。
小家伙真是……及时。
南宫霖看着白从安明显放松下来的样子,嘴角勾了勾。
这时,白从安的通讯器响了。
是韩萧。
他赶紧接通。
“喂,韩医生?”
“小白!在病房呢?”韩萧的声音传来,背景有点嘈杂,“赶紧的,和你家那位一起,到主宅门口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白从安紧张起来。
“没出事!”韩萧语气轻松,“是客人要走了!按规矩,你俩得出来送送。特别是那几个明确表态的家主,礼数得周到。”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让南宫霖那小子把通讯打开,一天天的,我一个alpha总是给小o联系,文文要是吃醋怎么办?”
“洛文压根儿不会在乎,你别给人家造谣!”南宫霖冷嗤。
然后,从白从安手里拿过通讯,毫不犹豫挂断。
白从安被南宫霖拉着,快步往外走。
“等等!”他扯住南宫霖的袖子,“我这样行吗?”
他低头看自己——就是普通的居家服,虽然干净,但跟宴会厅那些正装比起来,太随意了。
他刚刚陪白安星玩拼图的时候,就将衣服换了。
南宫霖脚步不停,“你是主人,穿睡衣去都行。”
白从安:“……”这话听着就不靠谱。
等他们走到门口,发现外面停着的飞行器已经少了一大半。
宽敞的门廊下,稀稀拉拉站着些人。
韩继川和萧牧站在一起,正低声交谈。
霍老爷子背着手,看着远处的夜景。
韩萧、洛文、霍衍、林恩,还有米娅和希瑞尔,都聚在旁边。
听到脚步声,众人回头。
“来了?”韩继川点点头。
萧牧笑眯眯地招手:“过来吧,没几个人了。”
白从安松了口气,还好,场面不大。
“那些……都走了?”他小声问南宫霖。
“嗯。”南宫霖牵着他走过去,“该走的都走了。”
韩萧凑过来,压低声音:“小白你是没看到,林老头走的时候,那脸色,啧啧。”
洛文轻轻碰了他一下,示意他别多话。
霍老爷子转过身,洪亮的嗓门响起:“阿霖!小白!过来!”
南宫霖带着白从安走过去:“霍爷爷。”
“嗯!”霍老爷子打量着白从安,满意地点头,“比刚才看着顺眼多了!刚才在里头,绷得跟什么似的。”
白从安不好意思地笑笑。
“这才对嘛!”霍老爷子拍拍他的肩,“自家人,放松点!那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做给外人看的!”
韩继川笑道:“老爷子说得对。小白,以后习惯了就好。”
萧牧看着白从安,眼神温和:“累了?”
白从安摇头:“还好。”
“星星呢?”萧牧问。
“在画画。”白从安回答。
“那挺好,至少不会太无聊。”萧牧点头,看向南宫霖,“阿霖,你这次将我们聚过来,是为了商量对付元初吧?”
“也不全是,”南宫霖表情温和了许多,“诸位叔伯先进屋吧,我们慢慢谈。”
“也是,这么多人守门口算怎么回事。”
萧牧招呼着众人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