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哥……你这‘最低限度’，是不是太‘低’了点？”
他指着其中一行，“‘高效广谱抗病毒喷雾剂’，需要……三千万支？！这玩意不是管制药品吗？库存能有十分之一就不错了！”
“还有这个，‘便携式腺体稳定仪’，五十万台？我记得帝国军工一年产量也就五万台吧？”林恩推了推眼镜，眉头微皱。
韩萧双手一摊：“所以我说是问题啊。三亿人挤在运输舰里，空间密闭，人口密度是平时的几十倍。一旦爆发任何一种传染性腺体流感或者信息素紊乱症，没有足够的药品和仪器压制，扩散起来就是灾难。”
他指着清单：“这还只是药品和基础医疗设备。还没算医护人员缺口。按最低配比，我们需要至少一万名有经验的医生，五万名受过训练的护士或医疗兵。目前我们能调动的，连三分之一都不到。”
萧牧看着清单，沉吟道：“药品和设备可以想办法加大产能，或者从其他渠道筹集。但医护人员……培养需要时间。”
“时间恰恰是我们最缺的。”韩继川沉声道，“元初不会等我们准备好。”
南宫霖的目光扫过清单，落在最后几项上。
“‘星萤草萃取精华’，需要五百公斤？我记得这东西产量极低，是制作顶级精神安抚剂的核心原料。”他看向韩萧，“你要这么多，做什么？”
韩萧表情严肃起来：“老大，这正是我要说的重点，也是最大的难题。”
他放大清单的最后部分：“根据碎星带战役的数据，以及我们对‘2号’变异体的分析，元初很可能掌握了大规模精神污染或攻击的手段。”
“迁移途中，数亿人处于极度恐慌、焦虑、悲伤等负面情绪中。这种集体情绪，本身就可能形成低强度的‘精神污染场’。”
韩萧顿了顿，语气凝重：“更别说，如果元初趁机发动精神攻击，或者投放能够诱发恐慌、幻觉的生化或能量武器。没有足够强大的群体精神安抚和防护，整个迁移舰队可能从内部崩溃。”
洛文接口：“星萤草精华是目前已知，制备大规模群体精神屏障和安抚剂最有效的天然材料。”
“但它太少了。”林恩调出数据库，“帝国境内所有已知的星萤草培植园，年总产量不超过一百公斤。库存……不会超过五十公斤。你要五百公斤，是现有库存的十倍。”
韩萧苦笑：“我知道。所以这只是理想需求。实际上，能有五十公斤，我就谢天谢地了。但即便只有五十公斤，提炼成精华，稀释后覆盖三亿人，效果也会大打折扣。可能……只能保证关键岗位人员和部分脆弱群体。”
白从安静静听着，忽然开口：“星萤草……只能天然培植吗？有没有可能……人工合成？或者，有没有替代品？”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韩萧眼睛一亮：“问得好！人工合成一直在研究，但成本高得吓人，而且纯度不够，效果只有天然的三分之一。替代品嘛……”
他挠了挠头：“倒是有几种植物也有类似的精神安抚特性，但效果弱很多，而且需要的量更大，生长周期也更长。”
萧牧若有所思：“我记得，翡翠星域边缘有几个未开发的原始星球，环境模拟报告显示，可能有星萤草的野生变种，或者类似的稀有植物群落。”
韩继川摇头：“远水解不了近渴。勘探、采集、运输，再提炼……时间来不及。”
“那就双管齐下。”南宫霖拍板，“舅舅，联系所有研究机构和药材商，尽可能收购库存，并启动战时紧急合成计划，不计成本，能产多少是多少。”
“韩叔，你负责协调军方和家族力量，对翡翠星域那几个可疑星球进行快速勘探。发现可用资源，立刻组织采集队。”
“韩萧，你和林恩一起，根据可能获得的原材料上限，重新优化药品和安抚剂配方，制定分级使用方案。优先保障舰桥指挥人员、医疗队、护卫队以及老弱妇孺。”
韩萧立刻点头：“明白！我这就去重新核算！”
韩萧收起清单光屏，忽然想起什么，又掏出一个存储芯片，递给白从安。
“小白，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白从安接过。
“简易精神感知共鸣器的设计图和使用说明。”
韩萧解释，“你不是要负责监测民众情绪和能量波动吗？光靠你自己感知，累死也覆盖不了那么多人。这个小玩意儿，可以捕捉周围的精神力场波动和异常能量，把数据汇总到你这里。”
他指了指白从安手里的那个银色共享器：“我把接收程序整合进去了。你拿着这个，就能看到大致的‘情绪云图’。发现哪片区域颜色不对或者能量异常，再集中精力去细查。”
白从安恍然：“太好了！这样效率高多了！”
“不过，”韩萧提醒，“这东西只能辅助。最终判断，还得靠你自己。还有，它比较敏感，可能会被强能量场干扰，或者被反向探测。布置的时候要隐蔽，林恩会帮你优化。”
林恩点头：“交给我。”
白从安握紧芯片：“谢谢韩医生。”
“客气啥！”韩萧咧嘴一笑，又恢复了那副不太正经的样子，“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啊不对，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互相帮忙，应该的！”
他看了看时间：“行了，我得赶紧回去改方案了。文文，走！”
众人陆续离开。
房间里又只剩下南宫霖、白从安，和床上抱着共享器、已经又有点昏昏欲睡的白安星。
白从安给他拉好被子，坐在床边，看着小家伙的睡颜，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银色的小设备。
“有话想说？”
白从安“嗯”了一声。
“刚才讨论的时候，我看你欲言又止。”南宫霖走到他身边，将人揽到话里。
白从安沉默了几秒。
“我只是……不确定。”他老实回答，“说出来万一没用，会浪费大家的时间和希望。”
南宫霖拉着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