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截它。”
顾霆深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陈莫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当然明白总裁的意思,但这件事的操作难度,超乎想象。
“顾总,这个包裹已经进入了国际航空物流系统,现在正在万米高空上。正常的流程,我们根本无法干预。除非……”
“没有除非。”顾霆深打断了他,转过身,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闪动着骇人的光,“我要它在落地巴黎之前,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或者,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我指定的任何地方。但绝不能,是林语汐的手里。”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陈莫却从中听出了一种不惜一切代价的疯狂。
“动用‘信天翁’。”顾霆深吐出了一个代号。
陈莫的瞳孔,猛地一缩。
“信天翁”计划,是顾氏集团最顶级的危机处理预案之一。它意味着,顾氏将动用其在欧洲的全部隐藏力量——从收买的机场高管,到控股的物流公司,再到游走在灰色地带的特殊清关团队——来完成一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个预案,通常只在涉及数百亿欧元级别的商业并购,或者需要紧急转移核心资产时,才会被启用。
现在,仅仅为了一个不足一公斤重的小小包裹?
陈莫的额头渗出冷汗,他艰难地开口:“顾总,启用‘信天翁’,代价太大了。我们埋在戴高乐机场的那颗‘钉子’,是未来应对欧盟反垄断调查时唯一的快速通道,一旦为了这个包裹动用,就等于废掉了。这……”
“任何通道,都没有她的通道重要。”顾霆深的目光,穿透了办公室的玻璃,仿佛看到了遥远巴黎的那片天空,“这不是一个包裹,这是射向她的一颗子弹。我必须在它击中她之前,抓住它。”
陈莫看着顾霆深那苍白但坚决的侧脸,心里最后的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了。
他知道,自己无法劝阻。
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是和林语汐小姐有关的事,总裁的理智,就不存在了。
“我明白了。”陈莫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我马上去办。”
一场横跨亚欧大陆的、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在这一刻,悄然打响。
……
与此同时,某个隐藏在网络深处的秘密基地。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年轻探员,正盯着自己面前一排不断跳动着数据的屏幕。
突然,其中一个屏幕,发出了刺耳的“滴滴”声,一个鲜红的警报框,弹了出来。
“报告长官!”年轻探员立刻拿起通讯器,声音冷静而迅速,“监测到4级时间能量异常波动!源头……无法追踪。但,其扰动指向,与一个正在从中国飞往法国的国际航班,高度重合!”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威严的声音:“具体是什么情况?”
“报告长官!该航班的货仓里,有一个包裹,编号为ea。它的物流信息,在十分钟前,被一股无法解释的外部力量,进行了篡改和覆盖。根据我们系统的回溯推演,它的原始目的地,是巴黎市区的一个地址。但现在,它的信息在系统中,已经变成了‘因不明原因遗失’。”
“一个包裹?”通讯器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疑惑。
“是的,长官。但引起这次能量波动的,不是包裹本身,而是……是有人为了让它‘消失’,强行扭曲了正常的物流数据链。这种行为,在我们的定义里,属于‘微观时序修正’。虽然级别不高,但……源头非常清晰。”
“源头是谁?”
“顾霆深。”年轻探员吐出了这个名字,“根据我们的模型分析,有987的可能性,是他在幕后操作。他动用了他旗下一个名为‘信天翁’的秘密网络,对戴高乐机场的后台数据,进行了物理和逻辑层面的双重干预。”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
“这个包裹,最终流向了哪里?”
“我们……跟丢了。”年轻探员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挫败感,“对方的反追踪能力很强。包裹在戴高乐机场落地后,没有经过正常的清关流程,就被一个伪装成地勤的人员提走了。我们的人,没能跟上。”
“那原始的目的地呢?收件人是谁?”
“查到了。”年轻探员调出了另一份资料,“收件人,名叫林语汐。是一名来自中国的设计师,也是本届‘金雀’设计大赛的热门决赛选手。她最近,和顾霆深没有任何直接联系。但是……”
“但是什么?”
“根据我们过往的记录,顾霆深最近几次被监测到的能量异常波动,都和这个女人,有间接或直接的关联。从她公司的服务器被攻击,到她奶奶的心脏病手术……每一次,都在她陷入绝境的时候,发生了‘奇迹’。”
通讯器那头,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之后,那个威严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带着一种猎人发现猎物的兴奋与冷酷。
“目标,开始变得有趣了。”
“他像个神明一样,一次次拨弄凡人的命运,却不知自己早已在棋盘之上。他以为自己在保护一只蝴蝶,却亲手把她引向了捕食者的蛛网。”
“将林语汐的监控等级,提升至2级。我要知道她的一举一动,和她接触的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
“另外,启动对顾霆深的‘影子’协议。他既然这么在乎这个女人,那这个女人,就是他最大的破绽,也是我们……最好的钥匙。”
“是,长官!”年轻探员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
巴黎,戴高乐机场,通道。
一个穿着机场地勤制服的男人,推着一辆行李车,快步走到了陈莫面前。
他将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快递包裹,放在了陈莫的手上。
“东西在这里,没有经过任何x光扫描,完全是物理隔绝运送。我们的人,已经处理掉了所有的痕迹。”地勤男人低声说。
“辛苦了。”陈莫点了点头,递过去一个信封。
男人接过信封,没有看,直接揣进口袋,转身便混入了人流,消失不见。
陈莫拿着那个轻飘飘的包裹,却感觉它重如千斤。
他不敢想象,如果不是总裁提前预见到了危险,如果这个包裹,真的送到了林语汐的手里,后果会是怎样。
他不敢耽搁,立刻坐上车,朝着顾氏在巴黎郊区的一间秘密实验室,疾驰而去。
而在皮埃尔的工作室里,林语汐刚刚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她揉了揉酸痛的脖子,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新的物流信息。
周总那个所谓的“礼物”,还没有到。
不知道为什么,林语汐的心里,竟然松了一口气。她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种没来由的不安。明明是价值连城的“盘金绣”,为什么自己潜意识里却在抗拒它的到来?仿佛那不是礼物,而是潘多拉的魔盒。
或许,是海关查验耽搁了?又或者,是寄丢了?
丢了才好。
她自嘲地笑了笑,把这件事抛到脑后,所有的心思,又重新回到了那件即将完工的《涅盘》上。
她完全不知道,一场足以毁灭她所有心血的灾难,刚刚在离她几公里外的地方,被一只无形的手,悄然扼杀了。
她更不知道,因为这个被拦截的包裹,她自己,已经成为了一群行走在时间阴影中的猎人眼中,最显眼、也最脆弱的猎物。
危险,并未远去。
只是换了一种更隐蔽、更致命的方式,在暗中窥伺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