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徐万肃然禀报道:“回陛下!根据李宗安提供的线索和臣等多方查探,现已基本确认,天人教总坛墟,位于东海深处一片长年被浓雾笼罩的海域,距海岸约半月航程。”
“臣派遣精干人手,假扮成遭遇风浪的渔民或商船,冒险靠近那片区域。
确实发现其中有一座规模不小的岛屿,岛屿周围暗礁密布,水道复杂,且有天人教的巡逻快艇往来巡视,戒备极其森严。
我们的人试图靠近,皆被武力驱离,对方警告意味十足,若非我们的人伪装得好,又及时撤退,恐怕难以生还。”
“可曾探明岛上防御、人手配置?”凌不凡追问。
“雾锁重重,难以细查。”徐万摇头,“但可以确定,岛上必有重兵把守,且必然设有诸多机关暗道。
更重要的是,我们通过抓获的几名外围舌头以及重金收买往来商贩,拼凑出了一份相对可靠的海图,标注了安全航道的大致方位以及几处可能的登陆点。
只是是否准确,尚未经实战检验。”
凌不凡沉吟片刻,眼中寒光一闪:“既然确认了,那就无需再等!
传我旨意,命水师总督许万潮,即刻调集东陵所有主力火炮舰船,集结精锐水师,由你亲自统领,前往剿灭!”
“老臣遵旨!”徐万急忙领旨!
“还有”凌不凡犹豫了一下:“给岛上之人最后一次机会。
舰队抵达后,先行喊话,令其束手就擒,交出核心首脑。若他们负隅顽抗”
“无需接舷近战,所有舰船保持安全距离,所有火炮,给朕瞄准了轰!
不必吝啬弹药,将整个墟给我犁一遍!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血肉之躯硬,还是朕的火炮利!”
徐万听得心潮澎湃,却也不乏担忧:“陛下圣明!火炮洗地,确可最大限度减少我军儿郎伤亡。
只是陛下曾言,天人教高手如云,尤其是那神秘教主,其实力深不可测。
臣恐其狗急跳墙,万一有宗师级以上高手强行突破火炮封锁,突袭我军舰船”
“朕虑及于此。”凌不凡看向身旁的烟柔漪和宁邪依,“漪儿,依儿。”
两女同时踏前一步。
“此番征战,非同小可。
命你二人随徐帅舰队一同前往,护徐帅及舰队主要将领安全,并负责应对可能出现的敌方顶尖高手突袭。
若遇强敌,无需留手,格杀勿论!”
烟柔漪清冷颔首:“明白。”
宁邪依紫眸中闪过兴奋与杀意,舔了舔嘴唇:“早就想会会那群藏头露尾的鼠辈了!
放心,有我在,必叫他们有来无回!”
凌不凡又看向徐万,郑重叮嘱:“徐帅,记住,此战关键在于距离!
务必利用好火炮射程优势,将舰队置于安全距离之外。
漪儿和依儿虽强,但若陷入重围亦恐有失。
你们的任务,是用火炮摧毁他们的根基,逼他们出来,而不是让你们去登陆拼命。
一切行动,以保全自身为上,若事不可为,暂退亦无妨,我们从长计议。
当然他们若是投降是最好的,毕竟这天人教中的秘密不少”
自从得知玉玺的秘密后,凌不凡隐约感觉天人教一直在研究这玩意
徐万感受到陛下话语中的关切与信任,心中激荡:“老臣领旨!必不负陛下重托!
定当与二位娘娘同心协力,荡平妖窟,扬我东陵天威!
到时候我会再考虑为你们添置人手。”
“去吧!朕在炎京,静候佳音!”凌不凡挥了挥手,虽面色依旧苍白,但那股睥睨天下的帝王气势,却让在场所有人心中一定。
徐万、烟柔漪、宁邪依领命,迅速退出暖阁,开始紧锣密鼓的战前准备。
“夫君,你确定不需要妾身去吗?
这天人教的大宗师到底有多少也很是难说,毕竟落霞谷可没有发现他们”武瑶蹙眉道。
“你们去了朝堂无法把控,瑶儿是的这件事我自然是知道,所以我只是让他们利用火炮远攻即可,有如今改良的火炮他们自然是要暂避锋芒的,若是天人教的大宗师全部死绝那是最好了,不过我还是想看看天人教之中到底有什么秘密”凌不凡说着说着便站起了身子。
武瑶跟沈采薇急忙向前搀扶:“夫君你还是不宜再动,坐着休养为好。”
凌不凡摆手:“我还得去找一下左府主,多个总是好的。”
“左府主?她的实力确实算得上顶尖了,有她前往自然是好的,还是由妾身代劳吧。”
“不用,我亲自去一趟,你继续跟裳儿忙朝堂的事情,采薇你随我去一下!”
凌不凡在沈采薇的搀扶下,来到左无尘那座清冷简朴的府邸前。
叩响门扉后,依旧是那道白衣胜雪、清冷如仙的身影悄然出现。
“陛下?”左无尘的目光落在凌不凡苍白如纸的脸庞、眼眸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讶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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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伤了?”
凌不凡摆了摆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一点小伤,心神损耗过度,休养几日便好,劳左府主挂心了。”
一旁的沈采薇,从见到左无尘第一眼起,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同为女子,她仍是被左无尘那完美得不似凡尘的容颜和空谷幽兰般的气质所惊艳,只觉得多看一秒都是亵渎,却又忍不住失神。
当初就听宫中很多姐妹说过天波府的左府主,却没想到会如此漂亮,感觉就是澹泠雪姐妹的结合啊
她偷偷打量着,从对方如瀑的墨发到纤尘不染的裙摆,心中惊叹世间竟有如此人物。
左无尘似乎察觉到了这专注的视线,清冷平静的目光转向沈采薇。
沈采薇瞬间如同被捉住现行的小鹿,脸颊唰地通红,慌忙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躲在凌不凡身后不敢再看
凌不凡见状,干咳一声,连忙解释:“咳咳,左府主莫怪,这是采薇我娘子。
性子单纯,绝无冒犯之意。”
他赶紧将话题引回正事,“此次前来,是有要事相求。
关于天人教,尤其是教主,左府主可知其深浅?”
左无尘收回目光,并未在意沈采薇的失态:“我与天人教主,并不相熟。
数年来,仅有过一面之缘,其人多隐于幕后,行踪莫测。”
凌不凡不由得有些失望,不过也在情理之中,像这般性情冷淡之人又怎么可能见过,只是因为她跟对方同为教主,他颤想打听一番底子
“那他的实力如何?
是否有大宗师之上的境界?”凌不凡追问。
左无尘眼眸微抬:“其气息渊深似海,难以测度。
依我观之,其实力当为昔日五教魁首之冠,只怕不会比当年的陵渊陛下弱上多少。
更何况岁月更替,具体何种地步难说。
不过大宗师之境一直都是巅峰之境了,是否真的有更高,在下并未触及,所以不便妄言。
难道陛下能感知到?”
“没有只是感觉。”凌不凡心中一凛,连左无尘都给出如此评价,那天人教主的实力果然恐怖。
不过在玉玺中他似乎真的能感觉到一些东西的
他不再犹豫,郑重拱手:“既如此,我想请左府主再次出山,随徐万、以及我的两位娘子一同前往东海。
无需正面强攻,只需在关键时刻,关照一下舰队,尤其是应对那天人教主可能出现的突袭。
府主曾与天人教打过交道,对他们内部的情况或许比我们更了解一些。”
左无尘静立原地,沉默了数息。
庭院中唯有风雪掠过竹叶的细微声响。
“那个”
就在凌不凡以为她要拒绝时,她轻轻颔首:“可。”
凌不凡闻言大喜:“多谢左府主!
有府主相助,此行把握大增!”
他急忙对身旁还在羞赧中的沈采薇道:“采薇,快,将你炼制的那些最好的疗伤、保命丹药,分一些给左府主,以备不时之需。”
沈采薇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从随身携带的精致药囊中取出几个小巧的玉瓶,双手捧着:“左左府主,这是固元丹、清心散还有金疮药,效果都都还好。”
她声音细弱,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哪怕同为女子,沈采薇都会对左无尘这般佳人产生紧张感。
左无尘看了一眼那些玉瓶,并未推辞,素手轻抬接过:“有心了。”
正事既已议定,凌不凡心中稍安,便准备告辞:“既然如此,朕就不打扰左府主清修了。
具体行程,徐帅会前来与府主商议。”
他正欲转身,左无尘却忽然开口:“陛下,请留步。”
凌不凡脚步一顿,疑惑回首。
只见左无尘不知从何处也取出一个素白色的玉瓶,递到凌不凡面前。
玉瓶质地温润,与她的人一般,透着清冷之意。
“伤势乃心神本源之耗,非同小可。
此丹名为凝心归元丹,于滋养神魂、稳固本源略有小效,或可助陛下早日康复。”
凌不凡愣住了,没想到左无尘会赠药。
他接过玉瓶,触手微凉:“这多谢左府主!”
左无尘看着他,清冷的眸光似乎穿透了他的身体,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陛下,玉玺之事,玄奥莫测,牵涉甚广,乃至关乎气运规则。
其中风险,犹在天人教之上。
望陛下莫要过于执念,以致迷失本心。
有些界限,非人力所能轻易触碰。”
她的话语如同警钟,在凌不凡耳边敲响,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府主良言,朕记下了。”
记下了不等于就不会去做。
左无尘不再多言,随即白影一闪,已如轻烟般消失在庭院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沈采薇看着左无尘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凌不凡手中那素白玉瓶,眼中充满了惊叹与好奇。
“夫君,这左府主生的好生漂亮!跟武瑶姐姐她们一样!”
凌不凡揉了揉沈采薇的青丝:“行了行了,采薇也漂亮,走吧!!”
二人身后,风雪依旧,将一切足迹悄然掩盖。
东陵水师,倾巢而出!!!
数百艘大小战船,组成了一支前所未有的庞大舰队,黑色的船身与玄色的龙旗在灰蒙蒙的海面上连绵不绝,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城郭,朝着东方破浪而行。
甲板上,徐万身披重甲,须发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左府主,两位娘娘,前方就是迷雾海域了,海图上标注,此地暗流汹涌,暗礁密布,一旦进入,便再无退路。”徐万侧过身,对身旁的烟柔漪与宁邪依沉声道。
宁邪依一身紫衣,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怕什么?直接开进去!
我倒要看看,这天人教的老巢是龙潭还是虎穴,还能把我们这几百艘船都吞了不成?”
徐万对于宁邪依这般冒进的法子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将目光望向烟柔漪:“烟娘娘?”
烟柔漪一袭白衣,清冷的目光扫过那片如同巨兽之口的浓雾,并未言语,只是周身的气息愈发冷冽
显然她跟宁邪依的想法是一致的
在舰队的另一侧,一艘独立的快船上,左无尘静立船头。
任凭海浪颠簸衣裙翻飞,身形纹丝不动。
“传令!各船点亮信灯,呈锥形阵,缓速驶入!
斥候船在前,随时以号角回报水文!”徐万开始井井有条的下达命令。
庞大的舰队井然有序地调整着阵型,船头的信灯在浓雾中亮起,像是无数双警惕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探入那片神秘的海域。
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十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咸湿而腐朽的气息。
周围的海水也变成了诡异的墨绿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随时可能张开血盆大口。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缓流逝,舰队中的每一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报!前方斥候发现岛屿轮廓!”了望塔上的士兵高声喊道。
终于到了!
徐万举起千里镜,透过渐渐稀薄的雾气,一座巨大的黑色岛屿轮廓,如同史前巨兽的脊背,出现在众人眼前。
岛上怪石嶙峋,几乎看不到什么植被,只有一些黑色的、扭曲的怪树顽强地生长在岩缝之间,整个岛屿透着一股死寂与不祥。
“传令!舰队展开,呈环形包围岛屿!
所有火炮,解除炮衣,装填实弹!”徐万的声音冷静而有力,一道道命令迅速通过旗语传递下去。
数百艘战船如同张开的巨网,缓缓收拢,将整个墟岛围得水泄不通。
一门门黝黑狰狞的火炮被推出炮窗,冰冷的炮口齐齐对准了岛屿的每一个角落。
那股肃杀之气,让海面上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派人喊话!”徐万放下千里镜,指着远处的岛屿!
“岛上的人听着!
我乃东陵徐帅麾下,奉东陵国君凌不凡陛下圣旨,前来清剿叛逆!
尔等速速放下武器,交出教主及核心首脑,束手就擒!
陛下有好生之德,或可网开一面,饶尔等不死!
若负隅顽抗,天兵一至,玉石俱焚!”
声音在空旷的海面上回荡,岛上却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宁邪依不耐烦地哼了一声:“跟这群藏头露尾的鼠辈废什么话?
直接开炮,把这破岛轰平了事!”
就在这时,岛屿的海岸边,三道人影缓缓出现。
为首一人,正是当初在落霞谷侥幸逃脱的天人教大长老,陵颂。
他身旁,是另外两名气息同样深不可测的大宗师长老。
陵颂看着宁邪依几人可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真是好大的阵仗!!!!
老夫还想着找尔等算账,没想到你们竟自投罗网来了!”
宁邪依紫眸一眯:“老东西,口气不小!
落霞谷让你逃了,今天,你的命我收定了!”
陵颂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嘲弄:“收我的命?
宁邪依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你们真以为,我们对你们的动向一无所知吗?这些天,有多少苍蝇在岛屿周围盘旋,我们一清二楚!”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陡然变得森然:“你们以为自己是猎人,却不知早已是瓮中之鳖!
今日,这片迷雾之海,便是你们所有人的葬身之地!”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旗舰周围平静的海面,突然毫无征兆地炸开无数巨大的水花!
“轰!轰隆隆!”
接连不断的巨响在舰队中炸开,平静的海面仿佛被煮沸了一般,掀起滔天巨浪。
数十艘靠前的战船船底,猛地爆发出耀眼的火光,坚固的船体在剧烈的爆炸中被撕开一个个狰狞的口子,断裂的木板与残缺的肢体被高高抛向空中,又如下雨般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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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袭!水下有敌袭!”
“船底被炸穿了!船在下沉!”
凄厉的惨叫声和惊恐的呼喊声瞬间响彻海面,原本井然有序的包围圈,一下子陷入了混乱。
宁邪依脸色一变,低头看向翻涌的海水,只见一个个身着黑色水靠、口中含着通气管的鬼祟身影,如同水鬼般在船底穿梭,将一个个黑乎乎的包裹贴在船身上,然后迅速远去。
是水鬼!
天人教的水下杀手!
他们身上绑的,是威力巨大的火药!
“该死!”宁邪依怒骂一声,真气灌注于脚下,便要冲出去。
“别冲动!”烟柔漪一把拉住她,清冷的眸子扫过混乱的战场,“他们的目标是制造混乱,打乱我们的阵型!
你现在下去,正中他们下怀!”
徐万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帅,短暂的震惊过后,立刻恢复了冷静。
“慌什么!各船损管队,立刻堵塞漏洞!
弓箭手,对水下自由射击!所有火炮,无需请示,给老子对着岛上轰!把他们逼出来!”
“咚!咚!咚!”
旗舰上的战鼓被擂得震天响,一道道命令迅速通过鼓声与旗语传遍整个舰队。
混乱的舰队开始重新稳定下来,虽然依旧有船只在爆炸中缓缓下沉,但更多的船只已经开始了反击。
无数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射入水中,激起一片片涟漪,不时有血花在水下绽开。
而那数百门早已瞄准的火炮,在得到命令的瞬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开炮!”
“轰!!!”
数百枚烧得通红的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浓雾,如同流星雨般砸向了墟岛。
大地在颤抖,整个岛屿仿佛都在这恐怖的炮火覆盖下呻吟。
坚硬的岩石被炸得粉碎,那些扭曲的怪树在烈焰中化为焦炭,无数隐藏在暗处的建筑被夷为平地。
陵颂三人脚下发力,身形化作三道残影,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第一轮炮火的覆盖范围,退到了岛屿深处。
“哼!想跑?”宁邪依冷笑一声,脚尖在船舷上一点,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踏着海浪便朝着陵颂追了过去,“老东西,今天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妹妹小心!!”烟柔漪见状,也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左无尘的身影则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地飘然而起,紧随其后。
徐万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眼神一凝,对身旁的许万潮吼道:“传令!
舰队后撤一里,保持炮火压制,不要停!绝不能让他们靠近舰队!”
他很清楚,大宗师级别的战斗,已经不是普通士兵能够插手的了。
他能做的,就是用火炮为三位娘娘提供最大的支援!!
海面上,炮声隆隆,火光冲天。
而岛屿之上,另一场更高层面的战斗,已然拉开了序幕。
宁邪依速度最快,眨眼间便已追至岸边。
她看着在炮火中狼狈躲闪的陵颂,紫眸中杀意沸腾:“老狗!还想往哪儿躲!”
她五指成爪,一道紫色的电光在指尖跳跃,隔着数十丈的距离,便朝着陵颂当头抓下。
陵颂感受到身后那致命的威胁,猛地回身,一股浑厚无比的真气形成一道气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