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之沐并非要破坏仙乐仪,那毫无意义。
他的目标,是引起更大的动静。
果然,紫袍男子瞬间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被戏耍的怒意:
“想引动禁制?找死!”
他不再保留,合道境巅峰的恐怖威压轰然释放!
并非针对某一点,而是无差别地覆盖了整个宫殿区域。
“噗——!”
正冲向仙乐仪的叶之沐,身形猛地一滞,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当胸击中。
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狂喷而出!
五脏六腑仿佛移位,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双腿一软,几乎就要跪倒在地,却死死咬着牙,
以惊人的意志力强撑着,
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倔强地不肯完全倒下。
成了!
如此强横无匹的威压爆发,必然会引起宫殿主人阮诗雨的注意!
这是他计划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引来“监管者”。
但还不够!
紫袍男子显然也没打算就此罢手,
威压依旧如山般压着他,
只需再加一击,便能彻底废了他。
叶之沐抬起头,染血的唇角却勾起一抹冰冷而讥诮的弧度,
声音因内伤而嘶哑,却异常清晰地传入紫袍男子耳中:
“对战一个……毫无灵力的修士……还如此费劲……你也……真够废的。”
这句话,让男子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眼中杀意暴涨!
他本就是为了折辱叶之沐,顺便试探阮诗雨的态度而来,
此刻却被一个“囚徒”如此嘲讽,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
“牙尖嘴利!本公子这就让你永远闭嘴!”
他不再玩弄,右手衣袖猛地一挥!
没有繁复的招式,仅仅是最简单的灵力外放,
但来自合道巅峰修士的随手一击,也足以摧城拔寨!
一股凝聚着暗紫色龙形虚影的狂暴冲击,如怒龙出海,
嘶吼着朝几乎无法动弹的叶之沐席卷而去!
这一击,足以将叶之沐的肉身连同道基一起,彻底摧毁。
叶之沐瞳孔中倒映着那急速放大的毁灭性能量,
他甚至能感受到皮肤被锋锐气劲割裂的刺痛。
他没有躲,也躲不开。
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残存的意志集中,护住心脉与识海最深处。
就在那暗紫龙影即将吞噬他的前一刻——
“沐儿——!!!”
一声蕴含着极致惊怒与惶急的清叱,骤然在殿内炸响。
与此同时,一道素白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出现在叶之沐身前,
广袖翻飞,柔和却浩瀚如海的白光瞬间绽放,
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那道暗紫龙影冲击波挡住。
“轰隆——!!!”
两股力量猛烈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座白玉宫殿剧烈摇晃,无数阵法符文应激亮起,发出刺目的光芒,
这才勉强将逸散的能量约束在宫殿范围内,也避免了宫殿崩塌。
阮诗雨背对着叶之沐,身形纹丝未动。
她缓缓转过身,先是用神识飞快地扫过身后气息微弱的叶之沐,
确认他虽重伤但性命无虞后,才猛地抬眼,看向脸色微变的紫袍男子。
她那张总是清冷无波、偶尔流露出温柔假象的面容,此刻如同覆上了万载寒冰,
双眸之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与森然的杀意,声音冰冷得仿佛能冻结灵魂:
“龙贯——”
“谁允许你,踏入我的宫殿?”
“谁给你的胆子——动我的人?!”
每一个字,都如冰锥砸落,
带着合道巅峰的威压,死死锁定龙贯。
龙贯在阮诗雨出现的瞬间,气势便弱了三分,
此刻被她如此质问,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但很快又强自镇定,扯出一个笑容:
“诗雨,何必动怒?我不过是见你这‘爱徒’闷得慌,进来与他‘切磋’一番,活动活动筋骨罢了……”
“切磋?”
阮诗雨怒极反笑,那笑容却让人心底发寒,
“以合道巅峰修为,‘切磋’一个被镇魂索封印、毫无灵力的弟子?
龙贯,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
她一步踏前,周身白光炽盛,气势节节攀升,
竟压得龙贯周身紫光一阵明灭不定:
“给我——滚出去!”
龙贯脸色终于变了变,似乎没料到阮诗雨会为叶之沐如此震怒。
他看了一眼阮诗雨身后意识已有些模糊的叶之沐,
眼中掠过一丝不甘与阴鸷,但最终还是冷哼了一声:
“好,好!阮诗雨,为了一个下界小子,你竟如此对我!我们走着瞧!”
说罢,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紫光,略显狼狈地遁出了宫殿。
阮诗雨并未追击,只是那冰冷的目光一直盯着他消失的方向。
直到殿门阵法重新闭合,隔绝了内外,她才猛地转身,
小心翼翼地扶住摇摇欲坠的叶之沐。
“沐儿……”
她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轻柔,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方才那骇人的杀气与威压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满眼的焦急与心疼。
她飞快地取出数枚散发着浓郁药香的灵丹,
想要喂入叶之沐口中,
指尖触碰到他冰冷染血的皮肤时,竟有些发颤。
叶之沐视线模糊,只看到一片晃动的素白和那张充满焦虑、熟悉又陌生的脸。
耳边隐约听到她带着哭腔的低语:
“沐儿……你撑住……不会有事的……”
“龙贯……你竟敢伤他至此……若沐儿有个三长两短……我必抽了你的龙筋,拆了你的龙骨!”
强烈的晕眩和剧痛如潮水般涌上,他终于支撑不住,眼前彻底陷入了黑暗。
失去意识前,最后感知到的,是那带着淡梅冷香却无比用力的怀抱,
以及那怀抱主人紊乱的心跳和压抑的啜泣。
这戏……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他已无力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