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眸还氤氲着浓重的醉意，迷蒙涣散，没有焦点。
他似乎是睡到一半无意识地睁眼，瞳孔并未收缩，只是茫然地对着上方。
恰好是碧桃低垂的面容和铁牛近在咫尺的脸。
……
碧桃的心脏骤停了一拍，呼吸瞬间屏住。
铁牛浑身肌肉紧绷，握着碧桃的手下意识地想抽回，却又被碧桃反手更用力地按住。
薛允琛就那么睁着眼，一眨不眨，视线空洞地“望”着他们。
几秒钟过去了，他没有任何其他动作，没有惊诧，没有质问，只是维持着那个睁眼的姿势，仿佛灵魂还沉在醉梦深处，唯有躯壳偶然睁开了窗户。
碧桃立刻意识到，他并未真正清醒，这只是醉中无意识的睁眼，俗称“睡睁眼”。
但即便如此，被他这样看着，尤其还是在她与铁牛情绪激荡的时刻，一股难以言喻刺激感的电流窜过她的脊椎。
不能让他看到。
至少，不能是现在。
几乎是本能反应，在铁牛还处于僵硬和下意识的退缩时，碧桃已经动了。
她一直空闲的另一只手迅速抬起，带着轻颤，稳稳地捂住了薛允琛的双眼。
她的掌心柔软微凉，覆盖住他滚烫的眼皮和浓密的睫毛。
薛允琛在黑暗降临的瞬间，喉间又溢出了一声不满的咕哝，身体微微挣扎了一下，但或许是因为碧桃的气息和触碰对他而言早已刻入骨髓，他很快又安静下来，只是睫毛在她掌心下不安地搔刮了几下，呼吸渐渐重新变得绵长均匀，似乎又陷入了更深的睡眠。
而她另一只手，却依旧被铁牛滚烫颤抖的手紧紧攥着，贴在他剧烈起伏的心口。
碧桃抬起头，目光重新投向铁牛。
他脸上的激动尚未完全平复，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赤红和深沉痛楚后的余烬，但更多的是被她大胆举动点燃的更为灼热的光芒。
他看着碧桃捂住薛允琛眼睛的那只手，又看向她与自己紧握的手，最后看进她那双此刻亮得惊人的眼眸。
那里没有了泪光，没有了故作的低落，只有一片深海般的沉静。
没有言语。
也不需要言语。
在掌心下薛允琛眼睑温柔的翕动触感里，碧桃微微仰起脸，向着铁牛靠近。
铁牛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他看着她靠近的容颜，看着她微微红肿却异常诱人的唇瓣，脑中一片轰鸣。
他不再犹豫，不再退缩。
他猛地低下头，精准地捕获了她的唇。
铁牛哥的嘴唇很干，有些粗糙，碰上来的时候带着蛮力，没什么章法，只是压着她，吮她。
力道很大，碧桃尝到一点血腥味，不知道是谁的。
他的手臂松开了她的手，猛地环上她的腰，往自己怀里狠狠一带。
碧桃闷哼了一声，撞进他坚硬的胸膛。
这个吻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全是横冲直撞的索取。
铁牛的舌头闯进来，急切地缠住她的，吸吮，搅动。
碧桃被他箍得生疼，腰像是要断了，唇舌也发麻，但没推开。
她闭上了眼，另一只捂住薛允琛眼睛的手，不自觉地收得更紧了些。
薛允琛在她掌心下，又含糊地咕哝了一声，脑袋无意识地往她腿边蹭了蹭，呼吸喷在她的裙料上，温热绵长。
这细微的动静让碧桃脊背一僵，随即被铁牛更用力的亲吻拉回。
他的手掌移到了她的后颈，固定着她，不让她有丝毫退却。
这个吻变得更深，更重，吞咽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铁牛吻得凶狠，但环在她腰背的手臂却在细微地发抖。
那是极力克制后的震颤，是他所有压抑情感找到唯一出口时的失控。
碧桃能感觉到他全身肌肉都绷紧了，像拉满的弓。
她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摸索着，攀上他的肩膀，指尖陷进他紧绷的衣料和肌肉里。
分开的时候，两人都在剧烈地喘息。
铁牛的额头抵着她的，鼻尖蹭在一起，呼吸灼热地交织。
他睁着眼，很近地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还没退，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东西，碧桃看懂了。
是豁出去的决心。
碧桃的嘴唇被蹂躏得更加红肿，泛着湿润的水光。
她看着他，微微张开嘴，喘了口气，声音有点哑。
“铁牛哥。”
她叫了一声，没再说别的。
铁牛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
他松开环在她腰上的手，转而用粗糙的指腹，极轻地擦过她嘴角一点湿痕。
动作很笨拙，带着一种和他刚才亲吻时截然不同的小心翼翼。
“小姐。”
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
碧桃这才缓缓松开了捂住薛允琛眼睛的手。
薛允琛睡得很沉，对此一无所知，只是眉头舒展了些，像是终于找到了安心的姿势。
“…桃子…”
是薛允琛。
他依旧深陷在醉梦之中，眉头微微蹙着。
他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声音低哑，破碎。
“我…欢喜你…”
他在梦中喃喃，脑袋又在她腿侧蹭了蹭。
“别…别赶我走…桃子，你看看我…”
碧桃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铁牛环在她腰后的手臂也倏然收紧，呼吸明显粗重了一瞬。
然而，薛允琛的梦呓并未停止，反而像是打开了某个闸门，更私密的渴望不受控制地流淌出来。
“你的手…好软…”
他咕哝着，脸颊无意识地贴着碧桃的裙料磨蹭。
薛允琛的梦呓像一把柔软的钩子，猝不及防地勾破了房间里那层摇摇欲坠的纱幔。
铁牛的呼吸骤然粗重。
薛允琛的咕哝声渐渐低了下去，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安稳。
碧桃却感到铁牛箍着她的手臂在发抖。
她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他眼中翻涌的黑色情绪让她心头一凛，但没等她开口。
铁牛已经猛地再次吻了下来。
他的唇舌蛮横地攻城掠地，攫取她的呼吸，吞噬她可能出口的任何音节。
碧桃闷哼一声，被他撞得向后微仰，唯一空闲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薛允琛敞开的胸膛上。
掌心下的炽热与她此刻唇上滚烫的碾磨形成诡异的感觉。
碧桃只觉得自己。
刺激得。
想要尖叫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