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渐渐停了，天色却依旧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屋檐，唯有疏影轩内暖意氤氲，与外头的严寒恍如两个世界。
用过了午饭，小雪在窗边铺了厚软垫子的猫窝里蜷成一团，早已睡得香甜，偶尔胡须颤动，也不知在做什么好梦。
碧桃倚在临窗的炕上看了半响书，被炭盆和地龙烘出的暖意包裹着，午后惯有的困倦便丝丝缕缕地漫了上来。
她掩口打了个小小的呵欠，眼中泛起一层慵懒的水光。
“姑娘可是乏了?”
青禾一直留意着，见状轻声问道，手里的美人捶力道均匀地落在碧桃小腿上。
丹桂也放下手中的绣活，起身去沏了一盏温热的红枣茶来。
“今儿天冷，人本就容易困倦。姑娘不如歇个午觉?这雪看着是停了，化雪时反倒更寒，仔细坐着看了凉气。”
碧桃接过茶盏，暖意透过白瓷传到掌心。
她小口啜饮着，目光扫过几个丫鬟关切的脸，心中微软。
这大冷的天，她们也陪着自己熬着。
“是有些困了。”
她放下茶盏，声音带着倦意的微哑。
“今儿天冷，你们也不必都在跟前守着。青禾，你带着小满去耳房歇歇，那儿也笼了炭盆。丹桂，你去看看小厨房晚间备了什么，若是有新炖的汤，让她们温在灶上。我这里不用人伺候了，自去躺一会儿便好。”
青禾和丹桂对视一眼，见碧桃神色确是倦了，便不再坚持。
两人服侍着碧桃褪了外头的比甲和裙子，只穿着软缎小袄和衬裙，又仔细掖好了窗缝，拨旺了炭盆，将灌好的汤婆子塞进锦被深处，这才行了礼带着小满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将正房的门轻轻掩上。
室内骤然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偶尔的“哔剥”声，更衬得一室暖寂。
碧桃赤足踩在柔软厚实的地毯上，走向内室那张宽大的拔步床。
层层帐幔垂下，遮得严严实实，里头光线昏暗，越发催人入眠。
她撩开最外一层秋香色的软罗帐，正要探身进去，却蓦地顿住了。
锦被早已铺开，熏笼的暖香混合着一股干净好闻的少年气息，幽幽地弥漫开来。
而被褥之下，隐约可见两个并排而卧的修长身影，听到动静，几乎同时微微动了一下。
碧桃心头一跳，随即了然，唇角不自觉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方才还疑惑，今日这般大雪，那两个小殷勤怎会毫无动静?
原来竟是在这儿等着她。
她不再犹豫，掀开帐子，侧身坐了进来，又将帐幔仔细掩好。
昏暗的光线下，只见星辰和星瑞两人只穿着月白色的柔软中衣，并排躺在被窝里，被子拉得高高的，盖到下颌，只露出两张因温暖和些许紧张而泛着淡淡红晕的俊脸。
两双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亮，像浸在泉水里的黑曜石，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里面盛满了期待。
“主人……”
星辰先开了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讨好。
“被窝…我们暖好了。”
星瑞没说话，只是微微挪动了一下，将被角掀开一些，一股暖烘烘的热气立刻扑面而来，夹杂着少年身上清爽又温润的气息。
他眼神温顺地望着碧桃。
碧桃只觉得那股被炭火和汤婆子烘出的暖意，瞬间被眼前这活色生香的“暖炉”比了下去。
她眼底的笑意深了些，指尖轻轻拂过锦被光滑的缎面。
“哦?”
她慢悠悠地应了一声，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
“我说今日怎么这般安静，原是早早就钻到我被窝里来了。谁许的?”
星辰立刻道，眼神亮晶晶的。
“是…是我们自己想的。天这么冷，我们怕主人午憩时被窝凉，睡着不舒服。就…就想着先替主人暖一暖。”
他说得理直气壮，耳根却悄悄红了。
星瑞补充道，声音更柔更低。
“我们算着时辰，等青禾姐姐她们中午都出去了才进来的，手脚都很干净，外头的寒气也都在外间散尽了，绝不会让主人沾了凉。
碧桃没答话，只是伸手，探进被窝。
指尖先触到的是温热光滑的缎面被里，随即，便触摸到了薄薄的中衣，能清晰感受到衣料下匀称的肌理线条和勃发的活力。
两人似乎都因为她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而微微绷紧了身体，呼吸也悄悄急促了一分。
“暖是够暖了。”
碧桃收回手，语气听不出喜怒，自顾自地褪了软缎小袄，只余贴身的细棉寝衣，掀开被子一角，滑了进去。
刚一躺下，两侧温暖的身体便自然而然地微微靠拢，将她妥帖地护在中间。
被窝里果然暖意融融，是两个年轻身体散发出的鲜活而持久的温热，将她周身包里得严严实实，舒服得让她几乎喟叹出声。
她舒展开身体，找了个最惬意的姿势，左边是星辰，右边是星瑞。
两人虽靠得近，却都规规矩矩地仰躺着，不敢乱动，只是那灼热的视线，却如有实质般落在她脸上。
碧桃侧过脸，先看向左边的星辰。
他脸颊绯红，长睫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嘴唇抿着，一副想靠近又不敢的模样。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描摹过他英挺的眉骨，滑到微微泛红的耳廓，捏了捏那柔软的耳垂。
碧桃感受着掌心下细腻的肌肤，心头那点因冬日严寒而生的懒怠，似乎都被这无声的亲昵熨帖了。
她收回手，重新平躺好，望着帐顶模糊的绣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这般乖巧，倒叫我不知该如何赏你们了。”
话音刚落，左右两边的呼吸都明显粗重了一瞬。
星辰忍不住，侧过身，手臂虚虚地环过她的腰，将脸埋在她肩窝处，声音闷闷的，带着撒娇般的委屈。
“主人…不用赏。能这样给主人暖被窝，能让主人舒服些，就是我们最大的赏赐了。”
星瑞也缓缓侧过身，手臂从她颈后绕过，指尖小心翼翼地梳理着她散在枕畔的乌发，声音近在耳畔。
“主人若觉得我们还算有用…便是对我们最好的奖赏了。我们别无他求，只求能时常这样…近身伺候主人，替主人分忧解乏。”
两人一左一右，气息将她缠绕。
被窝里的温度似乎在不断攀升，空气也变得粘稠。
碧桃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们身体的变化，那透过薄薄衣料传递过来的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