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岁的宴席在子时将近时渐渐散了。
外头爆竹声愈发密集起来,噼里啪啦炸响一片,间或有烟火升空,在墨蓝天幕绽开绚烂的花。
碧桃饮了不少甜酒,此刻双颊酡红,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平日少见的慵懒媚态。
薛林氏看她微醺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吩咐常嬷嬷和春熙仔细扶她回疏影轩,又让厨房备了醒酒汤送去。
薛允玦一直垂眸立在母亲身侧,待碧桃的身影消失在回廊转角,才抬起眼。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暗流汹涌,方才在桌下被碧桃撩拨起的火,并未因宴席结束而熄灭,反而在她离去后愈燃愈烈。
他向薛林氏行了礼,声音依旧平稳。
“母亲也早些歇息,儿子告退。”
薛林氏看着他比从前康健许多的背影,心中欣慰,又想起远在边关的次子,轻叹一声,由常嬷嬷扶着回了锦瑟院。
……
疏影轩内,炭火烧得正旺。
碧桃被春熙和夏露伺候着卸了钗环,换了家常的杏色软缎寝衣,外头松松罩了件银狐皮里子的斗篷,靠在临窗的暖炕上。
醒酒汤送来了,她皱着眉喝了两口便不肯再喝,摆摆手让丫鬟们都下去。春熙迟疑道。
“小姐,您喝了酒,夜里怕是会口渴,还是让奴婢在外间守着吧?”
“不必。”
碧桃的声音带着醉意的绵软,却不容置疑。
“你们都去歇着吧,今儿除夕,不必守夜了。把门带上,我想一个人静静。”
春熙和夏露对视一眼,见她神色虽慵懒,眼神却清明,只得应声退下,仔细掩好了门。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碧桃斜倚在引枕上,指尖无意识地抚过炕几上那盏琉璃灯的光滑表面,思绪有些飘远。
窗外的爆竹声隐约传来,衬得室内愈发寂静。
她今日饮的酒不算多,但后劲绵长,此刻酒意上涌,四肢百骸都泛着酥软的暖意。脑海中反复闪过宴席间薛允玦那惊鸿一瞥的眼神,还有桌下肌肤相触时他紧绷的腿肌和滚烫的体温。
正出神间,窗棂处传来极轻的“叩叩”两声。
碧桃抬眼,唇角不自觉扬起。
她知道是谁。
她没起身,只懒懒道。
“窗没栓,自己进来。”
窗户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冷风卷入的瞬间,一道清瘦身影已灵巧地翻了进来,反手又将窗关严。
动作熟练利落,哪里还有半分从前病弱的模样。
薛允玦身上还穿着宴席那身宝蓝色绸袍,只是外头加了件玄色鹤氅,此刻沾了些夜间的寒露。
他站在窗边,没有立刻走近,只是静静望着暖炕上的人。
烛光下,碧桃只着寝衣,长发如瀑散在肩头,双颊绯红,眼波迷离,那副慵懒娇媚的模样与宴席上端庄的干小姐判若两人。
杏色软缎衬得她肌肤愈发莹白,领口微松,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薛允玦喉结滚动了一下,这才慢慢解开鹤氅的系带,将外袍脱下,搭在一旁的椅背上。
他里面只着一件月白色中衣,料子轻薄,隐约勾勒出少年清瘦却已初见挺拔的身形。
他走到炕边,在碧桃身侧坐下,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掌心微凉,带着外头的寒气。
碧桃舒服地眯起眼,像只猫儿般在他掌心蹭了蹭,含糊道。
“手这样冷……外头很凉么?”
“下雪了。”
薛允玦的声音有些低哑。
“细雪。”
他的手指沿着她脸颊的轮廓缓缓下滑,指尖轻触她温热的肌肤,最后停在她微启的唇边。
那里还残留着甜酒的芬芳。
碧桃睁开眼,眼中水光潋滟。
她忽然抬手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指拉到自己唇边,张口轻轻//住了他的食指指尖。
温热的触感裹挟着湿润瞬间袭来,薛允玦浑身一僵,呼吸骤停。
碧桃抬眼看他,眼中带着醉意的调皮和一丝挑衅。
“三哥的手,怎么也这样甜?”
薛允玦的呼吸粗重起来。
他没有抽回手,反而用拇指抚过她湿润的唇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姐姐方才在席上……好大的胆子。”
“嗯?”
碧桃装傻,另一只手却已经不安分地探入他中衣的袖口,顺着手臂内侧向上抚摸。
“我做什么了?”
她的手指带着暖意,在他手臂敏感的肌肤上游走,激得他一阵战栗。
薛允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克制已碎裂大半。
“姐姐做了什么,自己不清楚么?”
他倾身靠近,气息拂过她耳畔。
“桌下那只脚……可不老实。”
碧桃轻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得逞的愉悦。
她索性整个人靠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颈,仰脸看他。
“那三哥喜欢不老实,还是喜欢老实?”
话音未落,薛允玦的唇已经压了下来。
这个吻起初带着克制的试探,只是轻轻贴合,感受彼此唇瓣的柔软。
但很快,那克制便土崩瓦解。
碧桃闭上眼,顺从地启唇接纳他的探索。
酒意让她的感官变得格外敏锐,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唇齿间清冽的气息,还有那份小心翼翼却又迫不及待的渴望。
碧桃的呼吸急促起来,双手不自觉地收紧,指尖陷入他肩背的衣料中。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薛允玦的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他的眸子在昏黄烛光下亮得惊人,眼中翻涌的情欲几乎要将人淹没。
“姐姐……”
他喃喃唤着,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悸动。
“你今日饮了酒……我本不该来的。可我……控制不住。”
碧桃用指尖轻点他的鼻尖,笑容娇憨。
“既来了,还说这些做什么?”
她凑近,在他唇上又啄了一下,像品尝什么美味。
“三哥的嘴唇……比甜酒还醉人。”
薛允玦喉结剧烈滚动,他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的吻更加炽烈,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仿佛要将方才宴席上压抑的所有情绪都倾泻出来。
他的吻从她的唇蔓延到脸颊,再到耳垂。
“三哥……”
她声音发软,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撒娇意味。
薛允玦的吻沿着她脖颈优美的曲线一路向下,在锁骨处流连徘徊。
他的唇舌温热,每一次触碰都像带着细小的电流,在她肌肤上激起阵阵涟漪。
碧桃仰着头,双手插入他浓密的发间,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烫,吻也越来越重,在她锁骨处留下一个个湿热的印记。
“姐姐今日……真美。”
薛允玦喘息着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她。
“宴席上,我几乎要忍不住。”
碧桃笑了,眼中带着醉意和某种大胆的挑衅。
“那三哥现在……可以不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