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晚入梦，这次的梦境很平静，只有一个看不清脸的女子看着他，问：“碎裂的镜面深处是什么？”
梦境里的他不同以往，连说的话似乎都不是经过他的思考：“完整的我。”
“蝴蝶杀死自己以完成重生，碎裂镜面映照不出真正的样貌。”女子温声：“自镜而生，深魂窥心，自得真我。”
“我就是我，我所见，我所触，我所爱，我所得，所见之处，皆为真我。”
每个人都是无数碎裂灵魂拼接的尸块，似乎每个人都不是独立的存在，也就没有什么‘我’的说辞，但世上没有相同的树叶，就算我们灵魂的原料一样，我们也不是一模一样的存在。
正是这些微不可察的差异，才让每个‘我’都如此独特，独一无二。
梦醒时分，梵卿纪还不太理解这个梦的意义。可能对于‘我’的探讨已经持续了很多个世纪，但每个人心里依旧会有不一样的答案。
这并不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所以思考这种共同性而去定义本身没有意义。
想起她字里行间的镜深，梵卿纪总觉得这是在指代他和温纪临。
完整的他，破碎的温纪临，他俩还搞上救赎文那套了么？明明都是一样的性格，哪里谈得上救赎不救赎。
以他对自己的了解，在受到伤害后，他更不可能相信别人。救赎文有一点最重要的就是交付信任，在他这里几乎不可能给出去。
所以，救赎文可是卡性格的，像他这种，搞水仙才最合适。
这种无关的梦境，梵卿纪猜测可能是没有后续任务目标的意思。但这也可以探究，毕竟正常时段越来越短，如果还有任务，那就彻底没办法进行了。
像是蓝发女子和许乾瑞那点子念，约莫也不是他能解决的。
告知林瑾煜最后的任务，梵卿纪自个其实说不发愁是假的。毕竟道蝶那边想获得信任不容易，离无岸那边也没传来信，不知道进度怎么样。
这种事情主打一个听天由命事在人为，反正还是看决心嘛。离无岸毕竟有个亲姐姐的身份，要真是坚定不移的对她弟弟好，其实被接受也没有那么难。
不过青蝶这一块，约莫总要有什么逼迫她一把，才能愿意舍弃一切去寻求她哥的怜悯。
这种事情，可由不得她慢慢想。
心里短暂构思出一个计划，梵卿纪决定找两人商量一下。虽然自己任务完成是拍拍屁股走了，但总不能自私的给那两个留一堆烂摊子处理。
“如果万符陷入危机？”深听了这一句，感觉大脑褶皱都被抚平：“虽然从情理上，青蝶没地方去或者南越磷看不下去妹妹受苦，确实不错。”
“问题是。”镜接过话茬：“万符不会到那种境地，至少短时间内不会。”
那很无解。
“没那么麻烦。”镜弯唇：“你只要引导她谈起这件事，她只是缺少一点鼓励，并不是不愿意。”
毕竟，青蝶在万符过得也算不上好。夜凄那家伙心理变态，跟在她身边，青蝶活的可不轻松。
梵卿纪不太相信会这么简单，但他一向不会怀疑自己，所以心下也打算试一试。
“单主。”在梵卿纪回去以后，林瑾煜慢慢踱步过来：“你觉得我有用不。”
“挺没用的。”梵卿纪直言不讳。
“是这样。”林瑾煜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我媳妇生日快到了，单主你这单时间有点长，我想回去给我媳妇过生日。”
“哦。”梵卿纪没什么波澜：“那你回去吧，工钱找他协商。”
看着手上狗牌样式的铭牌，梵卿纪明白这东西肯定也难得：“谢了，回见。”
似乎是感觉实在很不得劲，林瑾煜还是补充了一下：“其实我平常不这样，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
“看得出来。”梵卿纪点头。
“要是平常的单子，就算媳妇生日我也不走。”林瑾煜抠手：“但是，这一单感觉自己太没用了，待下去这悦挣得也有点虚。”
确实，他和那些重要人物说不上话，也打不过。那能力是很厉害，但在这里有点被克制。
是挺没用，跟个吉祥物一样。
感觉好像没有少一个助力，反而感觉像是少了一个麻烦呢……
又变成一个人，梵卿纪没觉得有什么，毕竟他还有镜深。比起不靠谱的外援，还是平行时空的自己和温纪临更值得依赖信任。
不过，见到青蝶毕竟是概率事件，梵卿纪也只能听天由命。
现在更实际的，大概还是离无岸那边的事。
“你弟很奇怪？”梵卿纪感觉离无岸的表述也很奇怪：“重点不应该是他有没有接纳你？”
“这就是奇怪的点。”离无岸苦闷的喝了口果汁，梵卿纪算是发现了，只要有果汁，喜欢茶的人还真不多：“他的表现让我觉得，只要我有价值他就接受，没价值就又疏离起来。”
“正常。”梵卿纪也喝了一口果汁，假装没看见离无岸把剩下果汁全倒她自己杯子里的护食行为：“你弟弟能有自己的势力，如果轻易被感情打动，走不到这一步。”
“话是这么说。”离无岸依旧冷着脸，看起来很人机：“我想他能信任我，就算是利用也好。”
看得出来，她不是怪她弟利用她，只是怪自己没能让她弟放心的用她。
我嘞个弟控。
“有这种想法，他信任你只是时间问题。”梵卿纪汗颜，他对他哥也没这么忠心呢……可能离去的岁月里，她总觉得亏欠，于是便给自己强加责任。
这是病态的想法，但这事讲究上一个你情我愿，梵卿纪也没什么好劝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