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醉在前面带路,看着确实笨笨的,走路都会摔跤,要不是苏晨手疾眼快扶了一把,她都能自己把自己摔破相了。
孟凡了的脸上阴晴不定,忐忑不安,不知道苏晨为什么要去小醉家里,难道这个长官也看上了小醉?这让他的心口像是埋了一颗石头一样难受。
不过看到苏晨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欲望,他又对自己的猜想有点动摇,不过刚刚又看到看到苏晨扶了小醉一把,小醉脸红红的说“谢谢”,孟凡了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就是这么患得患失的一个人,用龙文章的话说,没事的时候就给自己编无数的套,把自己套里面。
等到了小醉的家里,大门上落锁,小醉笨手笨脚的拿钥匙开门,一着急钥匙又掉在地上,她还在不住的道歉。
苏晨看大木门的右上方挂着一个木牌,他猜想应该是行业秘密,一面应该是“正常营业”另一面应该是“休息中”,大概应该是这个意思。
小醉终于打开了门,也慌里慌张的忘了翻那个木牌子,把两人迎进去。
房间很小,院子也不大,长时间没有打理,院子的野草都开花了。
屋子里除了一张床,还有一把椅子一张桌子。
小醉把自己买的一小把青菜送去厨房,回来之后在看到门口的两个人她开始局促不安起来。
也许是从来没有来过普通客人的缘故,她连怎么招呼人都忘了。
孟凡了还傻傻的抱着两颗大白菜,一时直接就尬住了。
“咳咳。”
苏晨先打破沉默,指望不上这两个人了,别看孟凡了平时挺能说的,在喜欢的姑娘面前,他差点变成智障。
“这白菜看着品相一般,就送给小醉姑娘吧,还有这肉,都拿去,肥肉熬成猪油,做菜放一点,香的很。”
“啊,长官,不是咱们要吃猪肉白菜炖粉条吗?你这?”
孟凡了虽然也很想把菜送给小醉,又担心回去后炮灰们失望的眼神,那太让人难受了。
“你呀烦了,真是死脑筋,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很有钱,白菜可以再买,懂吗?”
原来是这么回事,孟凡了这下放心了把白菜递给小醉。
“我不能要,我已经买了菜。”
虽然说她只买了一把便宜的,要蔫了的菜,肉更是吃不起,那太贵了。
小醉不好意思要,从他们的对话里知道,这些菜是回去给一帮兵们吃的,她更不能要了。
于是和孟凡了推来推去的拉扯,最后两人一起摔倒。
白菜也掉在地上摔掉了叶子,不过洗干净并不影响吃。
苏晨看着笨的像是企鹅似得两个人,无语又想笑。
“小醉姑娘,不要拒绝,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要是拒绝就伤了人心了,你要知道,送人玫瑰,手有余香,送你东西,我们也很快乐。”
小醉听到这话,不敢在拒绝了,她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的泥土还还来不及拍一下,就要去搀扶孟凡了这个瘸子,然后两人的头又撞到一块去了,然后又同时痛叫一声,又齐齐的摔倒了。
两人都看着对方的狼狈样子,然后又忍不住一起笑出了声。
苏晨看着这样的两个人,是指望不上了,自己一手捡起一颗白菜,夹在腋窝下来,一手再拎一个,给送到那个几乎什么都没有的小厨房里面去了。
外面的灶台看着也破破烂烂的,都漏风了,小醉也在对付着用。
放下菜和肉,回来的时候,他们二人才从地上爬了起来,不过经过这么两次摔跤,他们看起来也没那么尴尬了。
“去屋里坐嘛。”
在小醉的邀请下,来到了屋子里,就一张椅子,自然是苏晨坐下了。
他们二人在一旁站着,反正苏晨觉得他们再尴尬的聊天都经历过了,没什么事是再尴尬过不去的坎了。
小醉一双小手绞着衣角,满脸崇拜的发着光的眼睛先开口。
“镇子上的乡亲们都晓得,是你们守住了南天门,不是那个什么虞师长。”
孟凡了的嘴皮子现在好像是被水泥封住了,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你们镇上的乡亲们很有眼光,事实是你们的眼睛是雪亮的。”
苏晨只好接过话头。
“你好了不起。”
这是仰着头对孟凡了说的,看着小醉那满眼的像是小星星一样崇拜的眼神,这让孟凡了很是羞愧。
要不是有龙文章带着他们打仗,他自己只会抖机灵说一下影响士气的话,然后忽悠别人冲在前面。
不过这次打的确实艰难,他又挺直了胸膛。
不过他想起来苏晨还在这里,要说打的最猛最坚决的,还是这位爷。
“我的这位长官更了不起,他一个人给穆们断后。”
这话让小醉看向苏晨的眼神也是满脸的崇拜。
“你们回来后,南天门上还乒乒乓乓响着枪声,原来是你在和鬼子打仗,你好厉害。”
“不值一提。”
苏晨摆摆手,笑容却挂在脸上,猪肉和白菜没白送,这姑娘笨是笨了点,情绪价值拉满。
怪不得孟凡了总找她聊天。
这满眼崇拜的看着你,还夸你了不起,这谁受得了,关键是长着一张清纯的初恋脸。
正聊得开心,气氛开始其乐融融的时候,外面传来了“邦邦邦”敲门声。
小醉和孟凡了的脸色都是一变,小醉赶紧慌里慌张的解释。
“是隔壁的王大娘。”
看到好久没开门,门外面传来一个男的不满的声音。
“做不做生意咯,开门。”
小醉又慌忙的解释。
“是隔壁的王大爷,脑筋不太清楚。”
孟凡了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的。
开始走到外面,满地的找砖头。
苏晨拍他肩膀一下,让他稍安勿躁。
然后走到门口,拉开大门,看到外面有个带着帽子的船黑色衣服的中年人。
他看到苏晨也是一怔,然后赶紧弯腰问好。
“军爷。”
“军什么爷。邻居明天不用上班吗你喊那么大声。啊。”
苏晨掏出手枪对着他的脑门上,这位一下子就跪了。
“军爷我不知道您在里面。”
这位也是委屈,里面有人为什么牌子不翻过去啊,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你们他妈的,以后不许再来这里,她不做这个了,再来腿给你打断。”
说完对着面前的地面就是两枪,打的溅起的石头碎块蹦在这个人的脸上,打的脸生疼。
不小心的话,跳弹也能要了他的命,他吓的屁滚尿流,后退着就要跑。
“我让你走了嘛?”
这个人赶紧停下动作,怕苏晨下一颗子弹就打在他身上。
自己就是出来花点钱,没想着把命搭上。
“我刚才的话你记住了吗?”
他脸都吓白了,想挤出一个笑脸也挤不出来,艰难的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记住了军爷。”
“可以滚了。”
这个人连滚带爬的跑了,苏晨把那个小木板给拿了下来。
拎着回到院子,孟凡了关上大门,心里敞亮了不少,苏长官做了他一直想做而没做到的事。
他自己也想这么干,可是这么干的后果是,小醉没有收入来源,饿死。
这个他担不起,他就是一个穷的口袋里没有一个大子的穷当兵的,和一群溃兵在收容站等着未知命运的一群人。
他给不了她的明天。
小醉看到苏晨还拎着枪进来,有点害怕,看着那个木牌子也被苏晨拎着,有点脸红。
苏晨把枪收起来挂在腰间的枪套里面。
木牌放在桌子上。
又掏出一根金条放在桌子上,自己可不是管杀不管埋的主。
“这钱以后买吃的穿的,不够了花没了就去找我,我们管你,偶尔,找你聊聊天,是吧烦了。”
“啊,是,长官。”
烦了看到苏晨能随手拿出金条送人,心里的复杂程度自己都说不明白。
不过他知道一个好事,这里以后没有闲杂人等来了,应该高兴。
可是这算是长官把小醉给包了嘛,看着又不像。
他今天的心情起起伏伏的,就没一刻闲着,都快被自己的想法把自己给憋死了。
有点过度用脑,想法太多了,给自己设限。
“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告诉我,我把他的腿打断。”
听到这么霸气的护着她的宣言,小醉的眼睛被自己的眼泪弄的视线模糊,而且她一时间精神有点恍惚,好像自己亲哥哥又回来了。
小醉眼睛红红的。
“哥。”
这句含着着无限相濡以沫话有点像是做梦时候恍惚中喊出的一句话,能让泪点低的人哭出来。
“叫我哥,我好像没你大吧。”
小醉抿着嘴,眼睛里有泪花闪动。
“我哥哥也是川军团滴。”
苏晨看向孟凡了,孟凡了摇摇头。
小醉自顾自的说着。
“我哥的部队打到哪里,我就跟着到哪里,他好久没得回来咯。”
苏晨知道他肯定是回不来了。
古来征战几人回。
“嗨,你哥可能是被什么事绊住了,听说有一部分人去了兰姆伽训练,都有可能,你现在要做的是就是好好的照顾好自己。”
“真的嘛,我哥还会回来?”
小醉早就有了猜测,不过是不愿意相信那个结果,现在有人说了自己最想要的那个猜想,自然是极高兴的。
“肯定的。”
苏晨语气很是肯定。
“太好了,谢谢你们,你们还没有吃饭吧,我给你们做饭去。”
小姑娘高兴坏了,哥哥可能还活着,这是她活下去的念想,苏晨知道。
“姑娘不用了,我们今天有个聚餐,一会回去吃,对了,我看你那个灶台好像不太好烧吧,四处漏风,应该修一修了。”
“我不会。”
小醉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哥总说我,一个螃蟹八只脚,我总是笨手笨脚地。”
“孟凡了会。”
苏晨直接指着烦了说道,总要有一个会吧。
孟凡了的脑子转到太快的结果导致就是,看着呆呆的站在那里。
这里还有我的事呢,我要是会,上次来的时候就修了啊。
“我也不会。”
“那我会,和泥回吧,就你小时候撒尿和泥,会吧?”
“这个会。”
“那不就妥了嘛,你和泥,我修那个灶台和烟囱。”
于是两人风风火火的帮着小醉着笨笨的姑娘修烟囱灶台,她在一旁打下手。
她高兴极了,从来没有觉得家里这么热闹过,仿佛哥哥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