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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阴阳眼的代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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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槐树下的影子

月牙儿挂在西山顶上时,李老根正蹲在灶台前烧火。蓝幽幽的火苗舔着锅底,映得他眼角的皱纹忽明忽暗。灶台上的粗瓷碗里,盛着半碗没喝完的玉米糊糊,旁边压着张黄纸 —— 是白天给村东头王寡妇的亡夫烧纸时剩下的。

“爷,院里有脚步声。” 十岁的孙子李小栓扒着门框,小脸蛋贴在冰凉的木头上,眼睛瞪得溜圆。

李老根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甭管他,是你太奶奶来看看。” 他用烧火棍拨了拨火星,“记住了,夜里见着穿蓝布衫的老太太,别跟她搭话,那是来拿过冬棉衣的。”

这是李家的秘密。打李老根记事起,他就能看见些 “不干净” 的东西。三岁时指着墙根哭,说有个没腿的爷爷蹲在那儿;十五岁在河里摸鱼,突然拽着同伴往回跑,说上游漂着一串戴红绳的脑袋。村里人都说他是 “阴阳眼”,既怕他又敬他,谁家有红白喜事,都要请他去看看日子,免得冲撞了什么。

后半夜,李老根被尿憋醒。土炕冰凉,孙子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口水。他摸索着穿上棉袄,刚拉开房门,就看见院门口的老槐树下站着个黑影。

那人影很高,穿着件褪色的军大衣,脑袋耷拉着,看不清脸。风刮过槐树叶,“哗啦” 作响,人影却纹丝不动,像尊钉在地上的石像。

“又是哪个没走干净的。” 李老根啐了口唾沫,转身往茅房走。这种事见多了,有哭着找孩子的妇人,有瘸着腿讨烟抽的老头,大多是些执念未了的魂灵,不理会也就散了。

他撒完尿往回走,特意绕开槐树。经过窗根时,瞥见黑影动了动,似乎在往院里瞅。李老根心里有点发毛 —— 往常的 “东西” 都怕人气,很少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窥探。

“看什么看?” 他故意咳嗽一声,“阳间的地儿,不是你待的,赶紧走!”

黑影没应声,却缓缓抬起头。月光从云缝里钻出来,照亮了那张脸 —— 蜡黄,消瘦,嘴角咧着个诡异的弧度,像是在笑。

李老根心里 “咯噔” 一下,这张脸有点眼熟,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他不敢再多看,三步并作两步钻进屋里,“砰” 地闩上门,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棉袄。

炕上的孙子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说:“爷,我梦见有人骑咱家的‘飞鸽’……”

“睡你的觉!” 李老根拍了拍孙子的背,心里却犯了嘀咕。那辆 “飞鸽” 自行车是他前几年赶集时买的二手货,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谁会惦记?

他竖着耳朵听了半天,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或许真是自己眼花了,李老根安慰自己,翻了个身,却怎么也睡不着,总觉得那黑影还在槐树下,像只盯着猎物的狼。

第二节:消失的自行车

鸡叫头遍时,李老根终于眯瞪了一会儿。再次醒来,天已经蒙蒙亮。他一骨碌爬起来,鞋都没穿好就冲到院里 —— 院门口空荡荡的,老槐树下只有堆昨晚没烧尽的纸钱灰,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爷,你看啥呢?” 李小栓揉着眼睛出来,手里还攥着个布老虎,“我饿了。”

“给你煮鸡蛋。” 李老根松了口气,转身往厨房走。路过猪圈时,突然停住了脚步 —— 墙根下那辆 “飞鸽” 自行车,不见了。

他的心猛地沉下去,像坠了块石头。昨天傍晚还擦得锃亮,链条上的机油都是新换的,怎么会凭空消失?

“栓子,昨天谁借过自行车?” 李老根的声音发颤。

“没人借啊。” 小栓掰着手指头数,“就二柱子叔来看过,说想借去赶集,你没答应。”

二柱子是村西头的光棍,三十多岁,游手好闲,据说在外头欠了赌债。李老根越想越不对劲,冲出院子就往二柱子家跑。

二柱子家的门虚掩着,推开门,一股酒气扑面而来。二柱子正趴在炕桌上打呼噜,脚边扔着个空酒瓶。

“二柱子!” 李老根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我家自行车呢?”

二柱子疼得嗷嗷叫,揉着眼睛骂道:“老东西,你疯了?谁见你破自行车了!”

“昨晚你是不是去我家了?” 李老根盯着他的脸,突然想起了什么 —— 昨晚槐树下的黑影,眉眼间和二柱子有几分像!

“我昨晚在赌场输了钱,回来就睡了,不信你问隔壁的狗剩!” 二柱子梗着脖子,眼神却有些躲闪。

李老根看着他那件皱巴巴的军大衣,搭在炕沿上,正是昨晚黑影穿的那件!他伸手就去掀大衣,二柱子慌忙去抢,两人撕扯起来。

“你干啥!” 二柱子急了,“那是我哥的大衣!他去年病死了,留个念想!”

李老根的手顿住了。二柱子的哥哥大成,前几年在外地打工,据说在工地上摔死了,尸体都没运回来。这件军大衣,确实是大成的。

“昨晚……” 李老根的声音有点发飘,“我看见个人,穿这件大衣,站在我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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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柱子的脸瞬间白了:“你说啥?”

“我说,我看见大成了。” 李老根一字一顿地说,“他还笑了。”

二柱子突然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嘴里喃喃着:“报应…… 这是报应啊……”

李老根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他盯着二柱子,一字一句地问:“到底咋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第三节:坟头的疑点

二柱子蹲在自家炕沿上,抽了半包烟,才断断续续说出实情。

原来大成不是摔死的。三年前,他和同村的赵老四合伙偷了工地上的钢筋,被老板发现了。两人连夜跑路,路上为了分赃不均打起来,大成失足掉进了河里,赵老四见死不救,拿着钱回了村,对外只说大成失踪了。

“我哥的尸体,是我偷偷捞上来的。” 二柱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就埋在后山的乱葬岗,没立碑,怕被人发现。” 他抹了把脸,“赵老四回来后,盖了新房,娶了媳妇,我哥肯定是不甘心,回来找他报仇的!”

李老根皱起眉:“那他偷我自行车干啥?”

“不知道啊。” 二柱子摇着头,“赵老四家有摩托车,比你那破自行车值钱多了。”

两人正说着,村东头传来哭喊声。跑去一看,赵老四家围满了人,赵老四媳妇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 赵老四昨晚去镇上赌博,回来的路上掉进了山沟,摔断了腿。

“肯定是大成干的!” 二柱子吓得脸都绿了,“他先偷你自行车,再伤赵老四,这是要一个个来啊!”

李老根却觉得不对劲。大成要是真有怨气,直接找赵老四就行了,犯不着偷他的破自行车。而且昨晚那个黑影的笑,不像是报仇的凶煞,倒像是…… 得手后的得意。

他悄悄拉过村医,问赵老四的情况。村医说:“伤得不轻,但都是皮外伤,就是摔下去的时候,好像被人推了一把,后脑勺有个淤青。”

“他昨晚几点回来的?”

“大概半夜一点多吧,有人看见他骑着摩托车,摇摇晃晃地往村西去。”

李老根心里有了个模糊的念头。他让二柱子带着去后山乱葬岗,看看大成的坟。

乱葬岗在山坳里,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二柱子指着一棵歪脖子树下的小土堆:“就这儿。”

土堆前没有香烛,没有纸钱,只有几块散落的石头。李老根蹲下来,用手拨开草,突然发现泥土有被翻动过的痕迹,边缘还沾着些新鲜的黄纸 —— 和他昨晚烧的一模一样。

“这坟被动过。” 李老根的心跳得厉害,“大成的尸骨呢?”

二柱子也慌了:“我不知道啊!我埋的时候好好的!”

李老根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就往村里跑。二柱子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地问:“你去哪儿啊?”

“去赵老四家!” 李老根的声音很急,“我知道自行车在哪儿了!”

路过村头的老井时,李老根停下脚步。井台边有几道新鲜的车辙印,延伸到井里。他趴在井边往下看,黑黢黢的看不见底,但隐约能闻到股机油味 —— 是他昨天刚给自行车链条上的机油。

“在井里!” 李老根喊道,“自行车被扔井里了!”

二柱子吓得腿一软:“大成为啥要扔井里?”

李老根没说话,只是盯着井里的黑暗,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他突然想起昨晚黑影的军大衣袖口,好像沾着点白石灰 —— 赵老四家新房的墙,就是用这种白石灰刷的。

第四节:阴阳眼的盲区

村里人七手八脚地把井里的自行车捞了上来。车座歪了,链条断了,但车把上挂着的红绸子还在 —— 那是李小栓给系上的,说是能辟邪。

“肯定是赵老四干的!” 二柱子一口咬定,“他怕大成报仇,就偷了自行车扔井里,想嫁祸给鬼!”

李老根却没说话。他摸着自行车的车座,上面还有点余温,不像是泡了一夜的样子。而且车锁被撬开了,断口很新,像是用专业工具弄的 —— 大成一个死人,哪来的专业工具?

他悄悄去找了村支书,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包括自己看见的黑影,大成的坟被动过,还有赵老四受伤的事。

村支书皱着眉:“你的意思是…… 不是鬼干的?”

“八成是人装的。” 李老根点了点头,“大成的坟被挖了,尸骨不见了,这才是关键。”

两人正说着,派出所的人来了。赵老四媳妇报了案,说有人故意伤人。警察去赵老四家做笔录,回来时却带了个意外消息:赵老四承认,他昨晚确实去了李老根家附近,但不是去偷自行车,是去埋东西。

“埋啥?” 李老根追问。

“他说…… 是大成的尸骨。” 警察的表情很古怪,“他说三年前把大成推下河后,一直做噩梦,就偷偷把尸骨捞上来埋了。昨晚不知道咋回事,总觉得有人跟着他,就想把尸骨挖出来重新埋。”

李老根心里一动:“他埋在哪儿了?”

“就在老槐树下。”

所有人都惊呆了。李老根昨晚看见黑影的地方,竟然就是埋尸骨的地方!

警察在老槐树下挖了半天,果然挖出了一具用麻袋裹着的尸骨,上面还沾着些布料碎片,正是大成当年穿的工装裤。麻袋里还有个东西,闪闪发光 —— 是块手表,表盘碎了,但指针停在凌晨一点十五分。

“这是大成的表!” 二柱子认出了那块表,“我给他买的生日礼物!”

警察拿着手表看了看,突然说:“这块表的玻璃碎片上,沾着点东西。” 他用镊子取下一点白色粉末,“像是…… 滑石粉。”

李老根的眼睛亮了。村里只有一个人用滑石粉 —— 磨豆腐的王老五。王老五的豆腐坊就在老槐树下,每天半夜起来磨豆腐,手上总要抹点滑石粉防滑。

他拉着警察就往豆腐坊跑。王老五正在收拾东西,看见警察来了,脸一下子白了。

“王老五,昨晚你看见啥了?” 李老根盯着他问。

王老五哆哆嗦嗦地说:“我…… 我看见二柱子了,穿着他哥的军大衣,鬼鬼祟祟地在老槐树下埋东西……”

二柱子一下子跳了起来:“你胡说!我昨晚根本没去!”

“我没胡说!” 王老五急了,“我还看见你撬了李大爷家的自行车,往井里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二柱子身上。二柱子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李老根突然明白了。所谓的 “阴阳眼”,让他习惯性地把异常现象归为鬼神,却忽略了最明显的线索 —— 军大衣可以是大成的,但穿大衣的人,未必是大成。

第五节:人心的阴影

二柱子最终承认了一切。

原来他一直知道哥哥是被赵老四推下河的,但他胆小,不敢声张。后来赵老四盖了新房,娶了媳妇,他心里越来越不平衡,就想报复。

他偷偷挖了大成的尸骨,藏在自家炕洞里。昨晚,他穿上大成的军大衣,故意在李老根家门口徘徊,就是想利用李老根的 “阴阳眼” 制造恐慌。他本来想偷赵老四的摩托车,却发现赵老四不在家,就临时起意偷了李老根的自行车,扔到井里,想嫁祸给 “闹鬼”。

没想到赵老四半夜回来了,他怕被发现,就躲在暗处,趁赵老四不注意推了一把,把人推下了山沟。

“我就是想让他尝尝我哥的滋味……” 二柱子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我哥死得冤啊……”

警察把二柱子带走时,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李老根站在老槐树下,看着被挖开的土坑,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年,他仗着自己有 “阴阳眼”,自认能看透阴阳两界,却偏偏看不透人心的复杂。那些他以为是鬼神作祟的事情,背后藏着的,往往是人的贪婪、嫉妒和仇恨。

“爷,你看。” 李小栓指着树上,一只乌鸦正叼着块骨头,往远处飞去。

李老根叹了口气,摸了摸孙子的头:“栓子,记住了,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鬼,是人心里的鬼。”

从那以后,李老根很少再提自己能看见 “东西”。有人来找他看日子,他总是说:“心正了,日子自然就顺了。”

他把那辆修好的 “飞鸽” 自行车擦得锃亮,放在院里最显眼的地方。每天傍晚,他都会骑着车,带着李小栓在村里转一圈。夕阳把爷孙俩的影子拉得很长,自行车的铃铛声清脆地响着,像是在驱散那些藏在角落里的阴影。

有天夜里,李小栓突然叫醒他:“爷,院里有脚步声。”

李老根走到门口,借着月光,看见老槐树下站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件旧工装,像是在笑,却带着释然。

他没有呵斥,也没有躲避,只是对着人影拱了拱手。人影愣了一下,缓缓消散在风里。

李老根知道,那或许真的是大成。他不是来报仇的,是来告别的。当人心的阴影散去,那些执念未了的魂灵,也就找到了真正的安宁。

鸡叫头遍时,李老根推开窗户,看见天边泛起了鱼肚白。老槐树上的乌鸦叫了两声,像是在迎接新的一天。他突然觉得,自己那双能看见阴阳两界的眼睛,或许从来都不是为了分辨鬼神,而是为了看清,藏在光明与黑暗之间的,那些真实的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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