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幽灵并非来自敌人,而是源于他拼死守护的至亲。
林羽猛地将影像回退,动作快得几乎要扯断老旧的胶片。
他死死盯着画面中鼬的左眼,心脏狂跳,一种荒谬而冰冷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冲到工作台前,抓起一块自制的、由多层薄铜片压合而成的曲面镜,调整好角度,将窗外透进的一缕午后阳光,精准地聚焦在那台慢速播放器的屏幕上。
光线被汇聚成一个灼热的光斑,将影像的像素点放大到极致。
这一次,他看清了。
在那短暂到不足十分之一秒的画面里,鼬左眼中新生的第三枚勾玉,其旋转的方向,竟与旁边两枚勾玉截然相反!
不仅如此,勾玉的边缘并非平滑的弧线,而是带着一种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极其细微的锯齿状纹路。
那纹路,他再熟悉不过!
那是他当年为了坐实自己“逆子”之名,故意扭曲查克拉流向,强行催动写轮眼时,自创的一种名为“逆鳞瞳术”的半成品所独有的查克拉波动残留!
那是一种以自损为代价,强行提升幻术迷惑性的疯癫招数,因为极不稳定,他只在一次搞砸s级任务时用过。
这绝非巧合!
哥哥的写轮眼,不可能凭空进化出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伤痕”!
这不是进化,是烙印!
是某种横跨了血脉与灵魂的记忆投射,将他这些年在黑暗中承受的一切,以实体化的方式,刻在了哥哥的瞳孔深处!
林羽的呼吸骤然急促,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冲向墙角那个伪装成节拍器的保险箱,手指以一种特定的韵律敲击外壳,只听“咔哒”一声,节拍器的夹层弹开,里面并非金银,而是一支被蜡封的微型血样管。
管壁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上面用稚嫩的笔迹写着两个名字:鼬,羽。
这是十年前,家族统一体检时,他趁人不备,偷偷用两根采血针的针尖,分别蘸取了他和鼬的血液,封存起来的双生血检样本!
他打来一盆特制的温泉水——水中溶解了少量能激发细胞活性的草药粉末——小心翼翼地将血样管中的两滴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滴入水中。
血液在温热的水雾中缓缓复溶,散开成两团淡淡的红雾。
林羽深吸一口气,双眼瞬间化作猩红的写轮眼。
他没有催动高阶幻术,而是以一种极低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频率,将自己的瞳力缓缓注入水盆。
奇迹发生了!
那两团原本互不相干的红雾,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竟开始互相拉伸,延伸出无数纤细的血色丝线。
这些丝线在水面上盘旋、交织,最终构成了一幅短暂而复杂的脉络图!
大部分脉络错综复杂,无法辨认,但其中一条最粗壮的脉络,却异常清晰地指向了脉络图的一个末端节点。
在那个节点旁,几个由血丝构成的、扭曲的字符若隐若现——b区,7号柜,87α!
林羽瞳孔猛缩。
第87单元,那个他一直以为是某个秘密项目代号的档案,竟然不止一份!
“α”后缀,意味着它是由多重加密子项构成的记忆封印链!
而这条血脉构成的路径,就是打开它的钥匙!
夜幕降临,林羽如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早已废弃的木叶忍者学校教育署旧楼。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熟练地掀开街角一处不起眼的排水道井盖,钻进了错综复杂的地下管道系统。
他手中提着一个由五金铺零件改装的声波共振仪。
他将探头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墙壁,一步步向前挪动,仪器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终于,在一面看似平平无奇的承重墙前,仪器的蜂鸣声陡然变得尖锐急促!
墙后是空的!
林羽眼中精光一闪,从忍具包中取出一柄小型高温焊枪和一瓶冷却液。
他没有选择暴力破墙,而是用焊枪对墙体的一块砖壁进行快速加热,再猛地喷上冷却液。
在极致的热胀冷缩作用下,那块砖壁发出一声脆响,无声地剥离开来,露出一道锈迹斑斑的厚重铁门。
门上没有钥匙孔,只有一个复杂的机械密码盘。
林羽看到那密码盘的瞬间,心脏仿佛被重重锤了一下。
那上面齿轮的排列方式、卡榫的结构……竟然与他九岁那年,鼬手把手教他打造的、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他的第一把密码锁原型,一模一样!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却无比精准地拨动着那些冰冷的齿轮。
随着最后一声清脆的“咔”,那扇尘封了不知多少年的铁门,缓缓开启。
门后,没有他想象中的卷宗和档案,只有一股混杂着尘土与血腥味的阴冷空气扑面而来。
密室中央,立着一面巨大的黑色石板墙。
墙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姓名。
林羽走上前,借着微弱的月光,他发现这些名字的笔迹和深浅各不相同,许多名字的表层有被刻意磨除、又被重新描摹过的痕迹。
他从怀中掏出一小包磷光粉和一团湿黏土,小心地将黏土均匀按压在石板上,再撒上磷光粉。
在幽幽的绿光下,被覆盖在最底层的、最原始的文字,终于显现出来。
赫然全是近五十年来,在任务中“意外死亡”或“离奇失踪”的宇智波族人的名字!
而最让他通体发寒的是,每隔七个名字,旁边就会出现一个用利器深刻的编号——“87”。
他的目光一路向下,最终停留在石板最底端,那里用一种截然不同的、更为古老的文字刻着一行小字:
“代号继承者,生于双星之隙。”
双星之隙……双胞胎!
林羽如遭雷击,一个恐怖的真相在他脑中炸开。
“第87单元”根本不是什么项目名称,也不是档案编号!
它是一个序列,一个……活体容器的继承序列!
就在他心神剧震,准备将这一切拓印下来带走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石板最右下角的角落里,有一道极其新鲜的划痕。
那划痕很浅,仿佛是仓促间用苦无尖划下的。
三道短促的竖线,交叉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
林羽的身体瞬间僵住。
那是他和鼬幼年时,在后山秘密训练时约定的暗号,意思是:“已阅,即焚,此地危险,速离。”
鼬……来过这里!而且是在他之前!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林羽顾不上再拓印,猛地转身,发疯似的冲出地道,向着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五金铺的阁楼上,一扇小窗半开着,夜风灌入,吹动着窗边人影的黑色长发。
宇智波鼬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看冲进院子的弟弟。
他的手中,正握着一块边缘烧焦的木片,木片上,残留着半幅被火燎过的地图轮廓。
那轮廓所标注的坐标,正与石板上“87α”档案的隐藏地点,完美契合。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近乎叹息的、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语调,轻声说道:
“你小时候问我,为什么天上的星星不会掉下来。”
“我说,因为有人……一直在看着它们。”
林羽冲上阁楼的脚步,在楼梯口戛然而止。
他看着哥哥孤寂的背影,看着他手中那块仿佛承载了整个宇智波黑暗史的焦黑木片,一瞬间,所有的愤怒、惊恐与疑惑,都化作了沉甸甸的酸楚。
鼬缓缓站起身,将那块木片轻轻放在窗台上,然后,如一道影子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林羽缓缓走上前,拿起那块尚有余温的木片。
焦黑的纹理烙印在他的掌心,那半幅残缺的地图,仿佛一个通往地狱的入口,正无声地等待着他。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哥哥之间那场心照不宣的独角戏,已经落幕。
接下来的,将是兄弟二人,共同面对的战争。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片被烧灼的地图残迹上,脑海中疯狂地运转起来,试图从这破碎的线索中,拼凑出那被掩埋了五十年的、血淋淋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