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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星轨交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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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宫,椒房殿

夜漏未尽,烛影摇红。陈阿娇并未安寝。她独自坐在内殿的窗边,身上只披着一件素锦深衣,长发未绾,如墨云般垂泻而下。案几上,摊开着一卷用密语写就的绢帛——这是她手中最后一条、也是最隐秘的暗线,刚刚从河西以商队夹带的方式送入宫中。

绢帛上的信息支离破碎,却印证了她心中越来越清晰的图景:北海之畔的匠营,河西消失的宦官,长安暗涌的玉珏,还有东南那片吞噬船只的浓雾与黑山。所有的线索,如同夜空中的星辰,在她脑中慢慢勾连成线。而其中几颗异常明亮、却带着不祥血色的“星”,让她指尖冰凉。

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近日来越发频繁的“回响”。

那不是声音,而是画面,是感觉,是零碎得近乎幻觉,却又真实得刻骨铭心的片段。有时是巍峨石殿中冰冷的目光,有时是海面上遮天蔽日的奇异帆影,有时是震耳欲聋的、绝非雷鸣的巨响……这些碎片与她今生所知的任何事物都迥然不同,却诡异地与刘彻偶尔流露的凝重、与少府秘密研发的那些新奇武器、与奏报中描述的罗马人的技艺,隐隐呼应。

她知道刘彻也有。他们从未明言,但那种共同承载着某种巨大秘密的微妙感应,在多年夫妻与政治盟友的复杂关系下,早已心照不宣。只是她的“回响”,似乎带着更多……属于远方的、悲怆的视角。

“娘娘,”贴身侍女轻步进来,低声禀报,“徐公公来了,说陛下有请,往石渠阁。”

阿娇眼神微动。夜半密召,去往存放机密档案的石渠阁,而非日常议事的宣室或温室。她迅速将绢帛置于烛火上,看它蜷曲成灰,然后起身,任侍女为她简单绾发,披上一件墨色斗篷。

石渠阁,顶层密室

这里灯火通明,却异常空旷。刘彻负手立于巨大的山河舆图前,图中,代表汉军的赤旗与代表匈奴、罗马的黑白旗犬牙交错。他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

“你来了。”声音听不出喜怒。

阿娇挥手让引路的徐自为退下,密室内只剩他们二人。“陛下夜半相召,必有要事。可是北疆或东南有变?”

刘彻转过身,目光如炬,直直看向她,仿佛要穿透她平静的表面。“阿娇,我们之间,还需要这些虚词吗?”他走近几步,声音压得更低,“你看这舆图,看到了什么?”

阿娇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看到两条毒蛇,一在极北,一在极东,正撕咬帝国的疆土。看到一条若隐若现的锁链,连接内外,勒紧国运。还看到……”她停顿了一下,“陛下眼中,有孤注一掷的决绝,亦有深藏的不安。”

刘彻紧盯着她,忽然抬手,指向舆图上北海之南那片空白与山形褶皱的交界处:“这里,乌德鞬。罗马匠营核心,亦是‘安平君’与胡虏勾结的巢穴之一。”又指向东南外海那片被特意标注出的迷雾区域:“这里,黑山岛。罗马舰队试图立足的据点,险恶异常。”最后,他的手指重重落在长安,“而这里,未央宫深处,仍有暗流通过某些‘旧人’,与内外勾连。”

他的目光回到阿娇脸上:“那条锁链,朕已看清脉络。如今,到了该斩断的时候。但斩链需用利刃,亦需……诱饵。”

阿娇的心猛地一沉。她瞬间明白了刘彻的意图,以及他今夜找她来的真正目的。他不是来商讨,而是来通知,甚至……是来测试。

“陛下要以身为饵?”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袖中的手已悄然握紧。

“是。”刘彻的回答斩钉截铁,“‘安平君’潜伏数十年,其网络盘根错节,行事缜密狠辣,寻常清剿,难伤其根本。唯有以足够分量的诱饵,才能迫使他调动核心力量,露出破绽。朕已下旨,三日后,以‘巡边慰军、震慑不臣’为名,北上云中、雁门。行程半真半假,留足‘机会’。”

“陛下!”阿娇上前一步,眼中第一次露出锐利的光芒,“此计太险!您是大汉天子,万金之躯,岂可轻涉险地?‘安平君’所求,无非颠覆汉室。若陛下有失,天下顷刻大乱,正中其下怀!”

“正因为朕是天子,才最合适。”刘彻的目光与她交锋,没有丝毫退让,“他对朕的恨意,对皇位的执念,是最大的驱动力。只有朕离开看似固若金汤的长安,出现在他认为‘有机可乘’的边郡,他才可能动用隐藏最深的力量,甚至……亲自露面指挥。这是毕其功于一役的机会。”

“若这是个陷阱呢?若他早已料到此举,布下天罗地网?”阿娇的声音带着寒意,“陛下可曾想过,您离京,长安空虚,宫闱之内,若有变乱,何人镇守?东南杨仆困于迷雾,北疆卫青面对强敌与心怀鬼胎的匈奴王,谁能确保回援及时?”

刘彻看着她,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阿娇,你最近,可曾‘看’到什么特别的景象?比如……很高的石塔,或者,在海上燃烧的巨船?”

阿娇瞳孔微缩。刘彻果然也看到了!而且,他看到的片段可能与她有重叠,又或许不同。他这是在试探她“回响”的内容,也是在暗示,他们的特殊之处或许是应对危机的关键。

“臣妾看到过黑色的山,吞噬光线的海,还有……”她斟酌着词句,“一些无法理解的金属巨物在移动。但更多是感觉……一种冰冷的、带着贪婪的注视,并非来自匈奴人。”她没有说出那些悲怆的情绪碎片,那太私人,也可能暴露她“回响”视角的特殊性。

刘彻点了点头,似乎对她的回答并不意外,也不完全满意。“朕看到过他们的战船式样,看到过他们城墙的垒法,甚至……模糊地看到过他们讨论战略时的手势。这些‘回响’支离破碎,却非全无用处。至少让朕知道,我们在面对什么样的敌人。”他顿了顿,“正因如此,朕才更要主动出击。等待他们准备充分,结合‘安平君’的内应,危害更大。”

他走到阿娇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朕离京后,长安,椒房殿,就交给你了。”

阿娇猛地抬眼。

刘彻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你手中仍有先太后留下的部分人脉,你对宫廷的了解不亚于任何人。更重要的是,你与朕一样,能‘看见’一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朕会留下虎符半枚与密旨,若长安有变,你可凭此调动北军剩余兵马及宫中卫尉,临机决断。徐自为会听你调遣,绣衣使者在长安的力量也由你节制。”

他将前所未有的权柄,递到了她的面前。是信任?是托付?还是又一次将她置于炭火之上的算计?

阿娇没有立刻去接那用锦囊装着的半枚虎符和绢帛。她看着刘彻的眼睛,试图从那深邃的眸子里分辨出真心与假意。“陛下如此信重,就不怕臣妾……趁机做些什么吗?毕竟,我们之间,也并非全无芥蒂。”

这话说得大胆,几乎是挑明了彼此多年来的心结与博弈。

刘彻却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罕见的复杂情绪,像无奈,又像决然。“阿娇,若你真有异心,当年馆陶公主势大时,你有的是机会。若你真想这天下易主,此刻就不会站在这里与朕争论安危。我们之间,是有争斗,有算计,但有一点从未变过——我们都在这未央宫中长大,我们都看着这个帝国从文景之治走到今日。你可以恨朕,可以争权,但朕知道,你不会坐视有人毁了汉家江山,尤其当那人是勾结外虏、以阴谋窃国的魑魅魍魉。”

他上前一步,几乎是将锦囊塞入阿娇手中,同时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心干燥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度。“这场风暴,需要你在长安镇住阵眼。需要你用你的眼睛,替朕看穿迷雾后的杀机。也需要你……”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若朕在北边真有万一,你需要稳住局势,扶持太子,绝不能让‘安平君’或任何外敌,趁乱而入。”

阿娇感受到虎符坚硬的棱角和绢帛的柔软,也感受到刘彻手掌传来的力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他在害怕吗?害怕的不是死亡,而是计划失败、江山倾覆?

在这一刻,前世的迷雾与今生的责任,帝王的冷酷与丈夫的托付,多年的恩怨与此刻共同的危局,全部交织在一起,冲击着她的心防。

她缓缓抽出手,但将锦囊紧紧握在掌心。她没有说“臣妾遵旨”,也没有感激涕零。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如同淬炼过的寒星。

“陛下既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她的声音清晰,一字一句,“长安,只要我在,乱不了。但陛下也需答应我三件事。”

“说。”

“第一,北巡队伍需真假难辨,陛下真正的行踪与护卫,必须由绝对可靠之人掌握,计划需告知于我,以便长安策应。第二,无论北边发生什么,每隔一日,必须有加密讯息传回,若断讯超过两日,我将启动应急之策。第三,”她深吸一口气,“若‘安平君’真身浮现,无论他是谁,陛下需留其性命,带回长安,公开审判。私刑处决,不足以昭告天下,平息疑云,亦可能留下后患。”

刘彻深深地看着她,良久,点了点头:“可。前两条,依你。第三条……朕尽量。但若事急从权,你当知朕之决断。”

协议,在危险的边缘达成。两人都清楚,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整个帝国,以及他们各自的命运。

“还有,”阿娇在刘彻准备转身时,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陛下北行,或许可以留意一下……与‘水’有关的线索。我的‘回响’里,水的意象,与危机和转折相连。北地干旱,此水或许非指寻常江河。”

刘彻身形一顿,若有所思,最终点了点头,大步离开密室。

阿娇独自留在灯火通明的舆图前。她摊开手掌,看着那半枚虎符,又望向窗外沉沉的夜空。星辰隐匿,但她的脑海中,那些来自遥远时空的碎片却再次闪烁起来。这一次,不再是混乱的画面,而是一种奇异的牵引感,仿佛她的“星尘回声”与刘彻的,与这动荡的时局,正在某种庞大的轨道上,缓缓交汇。

她不仅是镇守后方的皇后,也不仅是拥有秘密的棋子。从这一刻起,她将成为执棋者之一,以自己的方式,参与这场决定天下命运的终极对弈。

三日后,皇帝銮驾浩浩荡荡离开长安,北上巡边。同日,数支不起眼的商队、驿马,以不同路线,携带加密命令,驰向北疆、东南、河西。

而椒房殿中,陈阿娇焚香静坐,面前摊开长安城防图与宫中人员名录。她的指尖,轻轻划过未央宫错综复杂的廊道与宫室,眼神冷静如冰,又灼热如焰。

风暴已起,帝后分离,各镇一方。星轨交汇之处,将是最终决战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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