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当家听完汇报,沉默数秒,猛地起身:“备车,去城北。
现场必须亲自看。”
他眼神凝重。
眼下洪兴安保项目已是最后救命稻草,若再出岔子,何马将彻底跌入深渊。
到时候再想动洪兴,可就难如登天了——而这,恰恰是何马社团高层最不愿看到的局面。
拖得太久了。
这么久都办不成一件事,在何马社团的字典里,还是头一遭。
那些远在外地的当家人们早就坐不住了,若不是被琐事绊住脚,怕是早已经杀回总部,亲手把这摊烂事重新捋一遍。
而眼下,五当家首当其冲。
当初众人临行前千叮万嘱,他拍着胸脯保证稳如泰山,结果现在……局面眼看就要崩盘。
正想着,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
五当家脸色骤变,指尖微微发颤。
他不用看屏幕就知道是谁打来的——那通电话,像一道催命符。
接?不敢不接。
电话一通,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痛骂。
听不清内容,但从他铁青的脸色和不断抽搐的嘴角就能猜到,每一句话都像刀子往心口捅。
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好几次差点把电话砸在地上。
最终只是沉默地听着,点头,再点头。
挂断那一刻,他猛地一掌拍向桌面,木屑几乎炸裂:“都聋了?!滚出去查!”
怒吼在房间里炸开,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行人匆匆收拾装备,准备直奔城北赌档,刚要出门,轰——!
窗玻璃毫无征兆地爆裂,碎片如冰雹般四溅,寒光刺骨。
所有人瞬间变色,条件反射般围上五当家,枪声未响,杀意已至。
“谁他妈活腻了?敢来我何马的地盘撒野!”五当家目眦欲裂,咆哮在楼道里来回撞击。
没人回答。
只有一道黑影伫立窗外残框下,一身漆黑劲装,口罩遮面,眼神冷得像冻土下的刀锋。
他抬手一掷——
破空之声撕裂寂静!
“啊——!”一名小弟惨叫倒地,肩头插着一把短刃,鲜血喷涌,疼得在地上翻滚哀嚎。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追!!”五当家双目赤红,一脚踹翻椅子,怒火焚身。
今晚的屈辱已经到了极点。
换作任何人,忍到这份上也该疯了。
话音未落,何马众人如潮水般冲出大门,誓要将那黑衣人碎尸万段。
五当家几步上前,一把抓住匕首柄,狠劲拔出!血飙三尺,他却看都不看伤者,只盯着那把刀——刀身细长,暗纹缠绕,熟悉的淬毒光泽让他心头猛然一沉。
“所有人!”他声音低哑却如雷贯耳,“一级警戒!立刻执行!”
空气瞬间凝固。
一级警戒——意味着最高级别的生死威胁。
在场每一个人都明白,刚才那一击,不是挑衅,是宣战。
一名高层快步靠近,低声问:“五当家,你没事吧?”
五当家没答,用随身手帕慢条斯理擦净刀刃,目光透过破碎的窗户,锁定远处渐行渐远的黑影。
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我没事……倒是没想到,杀手组织的人,真敢亲自上门。”
一句话落下,全场死寂。
先前还有人怀疑那人只是个疯狗,此刻却全都反应过来——那是职业杀手,是潜伏在黑暗里的死神。
而他们都知道一个常识:杀手从不独行。
“传令下去!”五当家猛然转身,眼中杀机暴涨,“一公里内所有建筑全部清查!分成小队行动,严禁落单!杀手组织既然来了,就不会只派一个——今晚,谁敢进我何马的地界,格杀勿论!”
命令下达,一群小弟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惊惧。
他们听过太多关于杀手组织的传说——无声无息取人性命,从未失手。
而现在,这些人竟真的盯上了何马社团。
风暴,已经撞上了门。
这些杀手,向来是出了名的狠角色。
传闻他们出手如电,照面的工夫就能把人劈翻在地,更可怕的是——一旦盯上谁,天涯海角都逃不出他们的掌心。
而最让人胆寒的,是他们杀人于无形。
没有喧嚣,没有预告,只等你某天回头,身后早已站着一具黑影。
此刻,五当家望着黑衣人离去的方向,心彻底沉了下去。
今夜的事,黄了。
何马安保想成立?痴人说梦。
何马社团从一开始就被盯死了,这一击不光断了前路,连退路都被斩得干干净净。
他站在天台边缘,指尖掐进栏杆,无声地叹了口气。
原本,就算没有这场风波,何马社团要搞安保公司也是风口浪尖上的事。
毕竟不是小帮派,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
哪怕悄无声息地做,消息也会像风一样传遍濠江,各路势力少不了上门道贺、探口风。
可现在倒好——整版报纸铺天盖地全是“何马安保”四个大字,等于把旗子插到了城楼顶上,明晃晃告诉全城:老子要动手了!
之前开赌档,不过巴掌大的广告就引来万人涌入。
如今这阵仗,只会引来更多目光,更多势力,甚至更多野心。
但问题是,他们根本没准备好。
没有场地办开业仪式,没有据点安顿安保人手,甚至连个像样的门面都没有。
现在的何马,就像一个披着战甲却赤脚上阵的将军,看起来威风,实则步步惊心。
五当家望着脚下灯火零落的街道,心头压着一块巨石。
时间太紧,对手太狠,一步错,步步危。
……
与此同时,另一处天台之上,苏景添立于夜风之中,衣角猎猎作响。
阿宾站在他身侧,脸色阴沉,低声开口:“添哥,刚查了咱们洪兴赌档的情况,乱成一团,不少兄弟还不知道出了啥事。”
“好在没人受伤,只是二楼那间包厢……得彻底翻修。”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招……真值得吗?”
苏景添轻笑一声,没答话,反而眯起眼看向远处漆黑的夜色:“jc团队的东西,确实够硬。
同量级炸药,何马那边直接炸成废墟,我们这儿就塌了个天花板。”
他早就防了一手——在关键位置布下了jc特制的金属缓冲层。
这一招,既是防御,也是误导。
同样的爆炸,不同的结果,就是要让何马摸不清底细。
而现在,整个濠江都知道了:洪兴和何马,杠上了。
夜风吹过,苏景添眸光微冷。
他最担心的,不是何马失败,而是他们狗急跳墙,反而把“何马安保”这步棋走活了。
真让他们借势成事,洪兴以后的日子,怕是要被钉在火上烤。
他轻轻摩挲着手背,心中泛起一丝懊恼——早知如此,就不该那么早把洪兴安保的文件放出去。
本想试水,反倒给了何马抄作业的机会。
可事已至此,后悔无用。
文件已经撒遍街头,数量庞大,想收都收不回。
哪怕有人照搬,他也无力追究。
所幸,洪兴的方案里埋了不少未完善之处。
那些漏洞,看似破绽,实则是饵。
真正的杀招,还没亮出来。
这些漏洞一旦暴露,足以让整个计划崩盘。
至于那些照搬洪兴安保文件的人能否察觉——苏景添心里没底。
但他猜,大多数人只会照猫画虎,根本看不出门道。
眼下洪兴的正式文件还没落地,出了事他们不会认账,而这种烂摊子,对洪兴而言也毫无好处。
五当家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桌上那份未完成的文件,眉心拧成一个结。
这份东西,是何马社团最后的救命稻草。
有了它,至少面子还能撑住。
现在他最紧要的事,就是把洪兴安保的模板复制出来。
只要文件一出,哪怕“何马安保”还没影,也能靠着这张皮,在濠江撕下一大块地盘。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小弟探头进来:“五当家,外头一堆人等着见您,张探长来了,还有几个社团老大,连一些场子老板都提着礼到了,个个急得直跺脚。”
小弟一边说,一边报了各家带的“心意”。
五当家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节骨眼上,他哪有心思应酬?文件还没改完,时间只剩几小时。
可沉默片刻,他终究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吧,不见不行。”
这些人都是濠江有头有脸的角色,拎着东西亲自登门,再摆架子,就是打脸了。
这一幕,全落在苏景添眼里。
他靠在暗处,唇角一扬,低声道:“墨镜男呢?让他滚回来,活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已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后。
苏景添满意地点了点头,顺手把望远镜塞进对方手里:“看到那张桌上的文件没?搞掉它。
何马想拿咱们的模板改头换面,造个‘何马安保’出来拖延时间。”
“真让他们成了,咱们今晚的努力全白搭。”
墨镜男接过望远镜,扫了一眼,冷声回:“小事,等我好消息。”
下一秒,他已走向围墙。
腰间一抹寒光闪过,一套绳索被抽出,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苏景添和阿镔站在旁边,光看那手法就愣了神——那不是练出来的,是刻进骨头里的熟练。
十几秒,绳索已打好锚点。
他从背包抽出一把绳索枪,“砰”地一声钉进对面大楼天台。
清脆响动划破夜色,却转瞬被街道上何马社团车辆的引擎声吞没。
地面绳索迅速铺开,墨镜男双手一拉,整条线绷得笔直。
接着,他从口袋摸出一个滑轮,卡进主绳,轻轻一拽,试了试承重。
稳了。
他回头看向苏景添和阿镔,声音压得极低:“添哥,等我信号。
我一动手,你就解开这边的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