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线索全无,连电视台那边都查不出半点端倪。
追也不是,放也不是,整个会议室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压抑的呼吸声。
终于,先前说话的那位高层耐不住了,冷声砸出一句:“张大力呢?”
他环视一圈,语气渐沉:“一个小时了!报纸都传遍濠江了,他人呢?该不会……已经倒戈,跟洪兴联手,把咱们给卖了吧?”
这话一出,空气骤然凝固。
几个平日与张大力交好的高层脸色发白。
若真是叛变,他们少不了被牵连——位置、权力、身家性命,全都悬在一根线上。
有人已经悄悄盘算退路,脑子里反复演练着待会儿怎么脱身,怎么撇清关系。
没人说话。
只有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像在倒数着某种结局的来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张大力迟迟没露面,反倒是何马社团的五当家突然现身。
门一开,屋内众人齐刷刷抬头,脸上都浮起一丝错愕。
老五扫视一圈,眉头微皱,冷声开口:“这消息——是谁放出去的?”
空气瞬间凝固。
那些平日跟张大力走得近的人,心头猛地一沉。
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这事不是社团授意的?那岂不是有人打着何马的旗号私自动手?
完了。
一个个脸色发青。
要是五当家现在问起张大力的下落,他们根本答不上来。
可偏偏最怕什么来什么——
“张大力人呢?”老五一字一顿,目光如刀。
没人吭声。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压抑得让人窒息。
何马社团如今彻底骑虎难下。
不管接不接这个“何马安保”的摊子,局面都已经失控。
老五眼神一厉,猛地砸了桌:“立刻!给我把张大力找出来!”
命令一出,底下人再不敢耽搁,纷纷掏出通讯器,调人手四处搜查。
外头风声渐起,谁也不知道何马到底想干什么。
但坐在会议室里的这些人心里清楚:这事不小,搞不好,会动摇根基。
何马在濠江根深蒂固,拳头硬,地盘大,向来说一不二。
可最近洪兴动作频频,步步紧逼,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掀翻在地。
老五沉声道:“消息刚传出去,张探长、王探长接连登门,一个个坐我办公室里喝茶,话里话外都在问——‘怎么没提前通气?’呵……连我自己都是今天才知道。”
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压不住的火气。
在场的人都懂。
那些探长哪是来聊天的?分明是来分好处的。
消息才刚冒头,他们就带着礼上门,图的就是一个“优先权”。
对老五来说,那些东西不值一提,可对那些拿死工资的差佬,已是天价。
他若一口否认,等于当众打脸。
可承认?又成替人背锅的冤大头。
左右为难。
老五当然明白,自己说的每一句都是场面话,可眼下,只能先稳住局面。
他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城北那个赌档——给我清了!今晚必须拿下,明早我要看见‘何马安保’四个大字,堂堂正正挂上去!”
“啪!”一声响,茶杯震得跳了起来。
几人立刻起身,其中一人抱拳应道:“是!我这就带人动手,一个钟头内解决!”
老五点头,旋即道:“把洪兴安保的协议拿来,我亲自过目。”
文件很快递上。
他逐条翻阅,神色越来越冷。
片刻后,他将纸往桌上一拍,目光扫过全场:
“记住了——从现在起,何马安保的规矩,我说了算。”
他盯着洪兴安保的文件,指尖在纸页上缓缓划过,脑中飞速推演。
那些漏洞百出的细节被他一一揪出,逐字修正。
苏景添写的原稿也被他拆解重构,每句话都重新淬炼成刀锋般的指令——何马安保的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压了下去。
就在五当家笔走龙蛇之际,大门猛地被人砸响,哐的一声震得灯泡都在晃。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被粗暴甩进屋内,像条死狗般砸在地上。
四肢抽搐,眼白翻涌,嘴里不断重复着破碎的咒骂:“你们这群混账……冷血杀手……”
是张大力。
曾经在何马社团里横着走的二把手,如今衣衫褴褛,脸上糊满血泥,头发纠结如草窠,身上几十道伤口渗着暗红。
他蜷在墙角,眼神涣散,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清的呓语,仿佛刚从地狱爬回来。
五当家眯起眼,眉心微蹙:“搞成这样?谁动的手?”
旁边的小弟低头回话:“抓他的时候就已经疯了,一直反抗,不打晕带不回来。”
屋里一片死寂。
往日张大力见五当家,那可是点头哈腰、恭敬三分,现在却像个惊弓之鸟,连抬头看人都不敢。
五当家盯着他,声音低了几分:“不对劲……张大力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他喃喃自语,忽然眸光一寒,“莫非……跟那个杀手组织有关?沉寂这么久,一冒头就找上他?”
两名小弟对视一眼,硬着头皮开口:“我们在他住处发现的,屋里现金散了一地……桌上还有飞鹰酱的机票,好几本护照。”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家里没别人,就他一个。”
这话一出,满屋倒吸冷气。
卷款潜逃?证据确凿。
五当家脸色铁青,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他在何马社团掌权多年,从未亏待过任何一个高层,结果呢?最信任的人,转头就想掏空家底跑路?
背叛,比刀子还狠。
他冷笑一声,嗓音冷得能结出霜来:“真没想到……咱们内部的蛀虫,藏得这么深。”
话落,目光如刀扫过全场。
所有人脊背发凉,尤其是几个和张大力走得近的,额角瞬间冒汗,坐立难安。
若此刻被点名审问,恐怕百口莫辩。
错就错在,他们曾与叛徒称兄道弟。
空气凝固如铅。
五当家拿起桌上的报纸,只看了一眼,便狠狠摔在地上,一掌拍碎木桌!
“轰!”整间屋子都跟着抖了三抖。
他大步走到张大力面前,抬脚猛踹过去。
那人惨叫一声滚出去老远,抱头缩成一团,嘶哑哭喊:“别杀我……求你们别杀我……”
“操!”五当家怒火冲顶,一脚踩在他胸口,厉声咆哮,“何马社团养你这么多年,你就拿这个回报?!”
顿了顿,声音冷到极致:“拖出去,喂鱼。”
命令落下,众人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架起张大力就往外拖。
那人还在挣扎哀嚎,却被毫不留情地拽出了门。
五当家站在原地,背影如山,语气森然:“今后谁敢学他——下场,自己想清楚。”
没人敢应声。
屋里只剩风穿窗而过的呜咽,和一张撕碎在地的机票,在血迹里轻轻颤动。
他的声音落下,房间瞬间陷入死寂,连呼吸都仿佛被掐住了。
五当家一把夺过报纸,眼神冷得像刀,开口时语气不容置疑:“事已至此,所有人立刻行动——城南赌场,今晚必须亮招牌、清场地,一个标牌都不能少!”
“再调人手,把洪兴安保的全套文件给我原模原样复刻出来!一字不准差!”
命令一出,屋内众人迅速散开,脚步利落,没有半句废话。
他说得没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再拖下去,只会越陷越深。
好在何马人多势众,一夜之间布阵城南并非难事。
接下来,就看五当家怎么翻盘了。
可就在他们推门欲走之际,门外猛地冲进几名何马小弟,脸色煞白,声音都在抖:“五当家!出事了!城北赌场……炸了!”
轰——
一句话,炸得满屋人心神俱裂。
而此时,远在高楼之巅的苏景添正握着望远镜,静静俯视着这一切。
风掀动他的衣角,他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拨通号码,声音低沉却清晰:“干得漂亮,收队,向我靠拢——第二阶段,启动。”
……
五当家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整个人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缓缓坐回椅子,嗓音沙哑却透着狠意:“有人冲着我们何马来的,布局这么密,就是想让我们在濠江颜面扫地。”
“谁最得利?洪兴。”
他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暴涨,“我们还没找你麻烦,你倒先动手了?好啊,真是好得很。”
话音未落,又一名小弟跌跌撞撞闯进来,喘着气汇报:“五当家!刚收到情报……洪兴的赌场也炸了!现在整个堂口乱成一锅粥!”
这一下,五当家眉头骤然一拧。
不对劲。
洪兴也炸了?那这背后……难道另有黑手?是想借刀杀人,把他和洪兴一起拖进泥潭,好让第三股势力趁机上位?
他目光阴晴不定,脑中飞速推演。
而楼顶上的苏景添,早已洞悉一切。
这场爆炸,正是他默许墨镜男亲手布置的局。
他在洪兴内部开了多次密会,但从不曾明说真正目的。
只轻描淡写提了一句:“赌场某些地方不太顺眼,得改。”
随后,老旧设备悄然入场,隐蔽角落暗藏玄机——一切都在无声中完成。
他知道,要让戏真,就不能让任何人知情。
唯有如此,才能骗过所有人的眼睛。
轰隆——!
一声巨响撕裂夜空,火光冲天而起。
警报尖锐响起,洪兴的人四散奔逃,惊恐万状。
可奇怪的是,尽管场面混乱,却没有一人伤亡。
与城北何马赌场如出一辙——爆炸猛烈,却精准避开了人员密集区。
这是墨镜男亲自计算的结果,毫厘不差。
但不同的是,何马城北的场子几乎成了废墟,建筑结构严重损毁,梁柱断裂,整栋楼摇摇欲坠,短期内根本无法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