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兴还得靠他扒情报活着呢,真把他练趴下了,谁去盯何马的一举一动?
阿宾听完,重重点头,声音干脆利落:“老大放心,我不会掉链子。
情报这块我绝不松手,洪兴现在最缺的就是耳目。”
他顿了顿,眼神坚定如铁:“从今天起,我去查线,左塞跟我一起。
让他亲眼看看,咱们的情报是怎么一条条拼出来的。”
阿宾话音刚落,整个人就像被抽了筋骨似的,一屁股瘫进沙发里,动都懒得动一下。
刚才从社团回来的路上,他脑子里还全是爬上十几层楼外墙的惊魂画面,肾上腺素一路飙到顶,浑身紧绷着劲儿。
可一踏进苏景添的办公室,那股支撑他的气势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瞬间瘪了下去。
力气像是被人硬生生抽走,流失得快得离谱——前一秒还能站稳,后一秒连抬手都成了奢望。
他盯着自己发沉的手臂,眼神发懵,仿佛那已经不是自己的身体。
苏景添坐在对面,看着他这副德行,忍不住笑了:“能撑下来就不错了。
你这反应很正常,要是真一点事没有,我反而得怀疑你是不是人形怪物。”
徒手从十几层楼外沿一点点爬下来,哪怕有他在旁边托着,也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折磨。
尤其是悬在半空那二十分钟,风吹得人晃,脚下就是深渊,每一秒都在挑战神经极限。
要不是他全程压着节奏、不断提醒,阿宾早吓得松手摔下去了。
“明天可以晚起,训练也推迟。”苏景添语气淡淡,“我会把情况如实告诉他们。
上面的人知道你干了什么,短期内应该不会给你加码。”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了些:“但酸痛得你自己扛。
没人能替你受这个罪。”
阿宾一听,脸都皱成一团。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结果全身肌肉像炸开般传来一阵阵胀痛,手臂肿得发亮,连皮肤都泛着不正常的红。
这种陌生又强烈的痛感让他心慌,脑子里全是问号:
怎么动不了?
为什么肿成这样?
现在到底算什么情况?
还要多久才能恢复正常?
他忍不住一个接一个地问,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慌。
苏景添没急着回答,只是伸手,在他鼓胀的小臂上狠狠揉了几下。
“呃啊——!”
阿宾猛地弓起身子,惨叫出声,额头冷汗直冒。
那一按看似轻巧,实则精准碾过每一块充血的肌纤维,疼得他眼前发黑。
“死不了。”苏景添收回手,语气平静,“你这身子太弱了,练得太少。
肌肉长时间高强度拉扯,自然会水肿充血。
歇几天就缓过来了。”
可阿宾还在嚎,一声比一声凄厉。
苏景添眉头一皱,实在听不下去,转身朝门外喊了一声:“来几个人!拿桶冷水进来!”
几个洪兴的兄弟应声而入,拎着一大桶冰水就往客厅中央一放。
周围人眼神古怪,有的憋笑,有的摇头,显然都知道今晚这家伙干了什么“壮举”。
下一秒,阿宾就被两人架起,直接扔进了冷水桶里。
“哗——!”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他猛地吸一口气,差点背过气去。
可也正是这股冷,让滚烫肿胀的肌肉稍稍镇定下来,神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大口喘着气,牙齿打颤,脸色苍白如纸。
虽然身体依旧僵硬,但总算能微微扭动脖颈,意识也清明了些。
可只要稍一用力,那种深入骨髓的酸胀感就会立刻杀回来,像无数根针在肉里扎,又像有火在血管里烧。
这种痛不致命,却折磨得人想自残解脱——真不如一刀捅了来得干脆。
苏景添站在桶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挺住。
等你适应了这个强度,身体自然会重组、变强。
到时候,你不但不会再怕这种痛,反而会上瘾。”
他嘴角微扬,眼神却认真:“等你能笑着走上十层楼外墙的时候,你就懂了——那种感觉,比活着还带劲。”
苏景添的话,阿宾听得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更别提体会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了。
他皱着眉,眼神茫然,像只误入雷场的猫。
苏景添也没打算解释。
这种东西,说破了就没意思了。
只有等他跟着天养生和墨镜男真正上过几次训练场,被揍到鼻青脸肿、浑身发抖的时候,才能懂——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觉悟。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眉头一拧。
他们回来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算上逃命时绕路浪费的时间,距离和墨镜男分开,已经过去将近两小时。
可自那之后,没消息,没人影,连个屁都没放一声。
阿宾也开始坐不住了,目光扫过四周阴暗的角落,压低声音:“添哥,你说……墨镜男该不会出事了吧?这么久还不回来,不太正常。”
话音落下,苏景添抬手一挥,房间里的其他人立刻识趣退下。
门关上的瞬间,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瞬。
“不可能撞上何马的人。”苏景添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要是真碰上了,动静早就炸上天了。
楼上那么安静,说明什么?根本就没遇敌。”
阿宾点头。
这点他也想过。
墨镜男是什么人?影子一样的存在,来无影去无踪。
若真和何马社团正面交锋,哪怕只是擦出点火星,楼上这两人也不可能毫无察觉。
可偏偏——死寂一片。
但现在的问题是,人没了。
这个节骨眼上,洪兴缺的就是能打的人。
而墨镜男,根本不是“能打”两个字能概括的存在。
他一个人的价值,顶得上半个冲锋队。
别说五个普通打手,就算你拉一支十人小队,都未必拦得住他摸进何马总部,一刀结果掉他们五当家。
当然,代价也可能是一命换一命。
几个月前的墨镜男,确实敢这么干。
那时候他眼里没王法,心里没忌惮,只信自己这一身刀口舔血练出来的本事。
可自从遇见苏景添,他的世界就像被人掀翻了棋盘。
原来这世上真有比他更快、更狠、更准的人。
而那个人,就站在他面前,不动声色,却压得他喘不过气。
从那天起,墨镜男的目标变了。
不再是杀人如麻、横行江湖,而是——打败苏景添。
他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也知道要付出多少汗水、伤痛甚至生死考验。
但他认了,心服口服。
所以这些日子以来,他的实力疯涨得吓人。
认识他的洪兴兄弟越来越多,但没人打听他的来历,也没人刨根问底。
这份沉默的包容,让墨镜男和左塞都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归属感。
比起过去待过的杀手组织——那里只有命令与背叛,这里却有种叫“兄弟”的东西在流动。
温热,真实。
只要给墨镜男时间,他绝对还能再往上蹿一个层级。
这样的人,苏景添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不是找不到替代者,而是找不来第二个能无缝融入洪兴血脉的“怪物”。
他知道,墨镜男之所以愿意低头,是因为被打服了。
而让他心甘情愿追随的,不是利益,不是威胁,而是那个雨夜——当他拼尽全力使出绝杀技时,苏景添只轻轻一侧身,便将他整个人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一刻,骄傲碎了一地,信仰却悄然重建。
如今墨镜男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洪兴。
只要洪兴还在,他就不会走。
因为他知道,只有在这里,在苏景添身边,他才有机会站上巅峰,亲手撕开那道他曾以为永远无法逾越的天堑。
墨镜男体内的力量正在疯涨,那种蜕变的滋味连他自己都感到惊异。
虽说天赋异禀,可到了他这层次,每进一步都是千难万难,能有如今这般突破,简直像是逆天改命。
他此刻正隐匿在暗处,身影如刀刻进夜色里。
而苏景添似是灵光一闪,忽然开口:“别急着找人,墨镜男不是那么容易被抓的。
他单枪匹马,反而更灵活。”
“飞檐走壁对他来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搞不好现在已经在盯五当家了,甚至可能已经摸进了何马社团的老巢打探虚实。”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我们现在就算再急,也不可能短时间把他揪出来。”
“眼下最要紧的是——让咱们的赌档重新翻修一遍,把洪兴的地盘加固起来。
阿镔默默点头。
两人在这儿干想确实毫无意义,墨镜男踪迹全无,贸然闯入何马社团地盘,只会落人口实。
到时候黑锅一扣,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好不容易三人才脱身,若再让他回去送死,阿镔宁愿一头栽进冷水池里直接晕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我相信墨镜男没问题,他一定会回来。”
苏景添没再多说,径直坐在一旁木凳上,掏出香烟点燃。
火光一闪,映出他半张冷峻的脸。
他望着远处漆黑如墨的夜空,轻声呢喃:“今晚……注定不会太平。”
他的预感没错。
对何马社团而言,这一夜至关重要。
只要运作得当,他们完全可以在安保布局上彻底压洪兴一头,直接压缩对方活动空间,削弱威胁程度——这是高层梦寐以求的局面。
然而,计划从一开始就乱了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