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添三人接连搅局,打得五当家措手不及。
原本精心策划的一切,瞬间化为泡影。
那份耗费心力、反复推敲、甚至动用多名高层才从洪兴安保文件中复刻出的关键资料,竟也在关键时刻离奇失踪。
整个晚上,五当家如同被困在风暴中心。
每一次看到希望燃起,下一秒就被无情掐灭。
他根本不知道幕后黑手是谁,只觉四面楚歌,步步受制。
但苏景添虽多次阻挠,终究无法彻底封死他的路。
这场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距离报纸曝光的时间尚有余地,只要五当家还想翻盘,就仍有机会完成部署。
只不过,时间已所剩无几。
而此时的苏景添,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
阿镔瘫在冷水池里,浑身发僵,连抬根手指都费劲;墨镜男音讯全无,宛如人间蒸发。
他孤身一人,既要收集情报,又要设法拦截敌方动作,任务重得几乎压垮脊梁。
一个人扛下所有?谈何容易。
房间里只剩下沉默。
钟表滴答作响,时间一点点流逝。
苏景添低头看了眼腕表,眼神骤然一凝,猛地站起身来。
不能再等了。
再耗下去,前半夜拼死争取的优势将全部付诸东流。
就算他孤军奋战,也必须迈出下一步。
苏景添咬紧牙关,拼尽全力也要拦下这一波。
就算不能全数截停,至少拖慢何马社团的节奏,否则偷鸡不成蚀把米,亏到底。
好在整体计划没出岔子,唯一的短板是人手太紧。
他忽然想起飞鹰——上次回濠江后通了电话,之后便音讯全无。
这会儿他也顾不上打电话追问,对飞鹰的性格他太清楚了,一通电话下去,保准被缠住脱不了身。
而此刻,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匆匆扔给阿宾一句:“等墨镜男回来,立刻用加密机发消息,我来指挥后续。”
阿宾点头,苏景添转身推门而出。
刚迈出几步,一道熟悉的身影撞入视线——正是墨镜男。
那人脚步沉重,满脸倦意,浑身湿透,显然是汗水浸透了衣衫。
肩上还扛着几个鼓鼓囊囊的背包,一进门就随手往地上一甩,咧嘴道:“添哥,活儿办妥了!”
说完也不客气,直接一屁股坐在阿宾旁边,抄起水杯猛灌几口,喘匀了气才抬头打量桶里的阿宾,眉头微皱,眼神满是疑惑。
苏景添见状轻笑一声,朝阿宾努了努嘴:“你自己说吧。”
阿宾叹了口气,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墨镜男听完,嘴角一扬:“小事,交给我和阿生就行。
咱俩带人训练的本事你还不信?不出几天,就能把你从‘软脚虾’练成‘铁板筋’。”
苏景添颔首,顺势把刚才和阿宾商量的情报培训计划也交代了一遍。
墨镜男听完,若有所思:“左塞底子不错,以前跑过外勤,虽然没全程跟到底,但经验有。
加上阿宾你手把手教情报采集,以他的悟性,上手飞快。
等他能独当一面,咱们洪兴的情报网才算真正立住了。”
阿宾苦笑挠头:“唉……好日子到头了。
就怕每天训练完只能瘫地上喘气,那真是生不如死……”
话虽调侃,疼却是实打实的。
那种酸胀钻骨的痛感,不是一时半会儿消退,反而越动越烈,像钝刀子割肉,折磨得他整张脸都皱成一团。
之前每天奔波也算辛苦,可比起这次亡命狂奔的强度,简直是云泥之别。
难怪现在整个人跟散了架似的。
苏景添默默坐下,看着阿宾摇头笑了笑。
他对墨镜男这趟行动极为满意——何马社团的布局,彻底被掐断了命脉。
目光扫向角落那堆背包,墨镜男主动开口:“添哥,里面是他们能找到的所有资料,全被我在必经路口截了下来。
现在他们就算醒了,也得一头雾水:东西怎么就凭空消失了?”
“不过话说回来,何马的情报队伍真不少,我绕了三层伪装才摸进去,差点露馅,费了好大劲才全身而退。”
苏景添心头一震。
一个人,单枪匹马从敌营核心抢出全部文件,毫发无损归来——这可不是谁都能干出来的事。
换作是他自己,也不敢打包票能做到这般滴水不漏。
何马社团可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组织,人多势众,盘根错节。
想在他们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拔掉整条情报线?难如登天。
可墨镜男做到了——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难怪他是s级杀手,这手笔,这执行力,根本不是普通狠人能碰瓷的。
专业,两个字就够了。
苏景添看着手里厚厚一叠文件,嘴角压都压不住。
他原本只是猜测墨镜男可能动手了,但没想到对方直接端了整个情报网,连根拔起。
这种效率,简直离谱。
他正想着要不要派人接应,结果刚起身,就看见墨镜男从暗处走来,手里拎着一堆何马社的机密资料,像拎着菜市场买回来的白菜一样随意。
更绝的是,这家伙脸上没半点得意,仿佛只是去楼下取了个快递。
“不算什么。”墨镜男嗓音冷淡,“我们学的就是这些。
要是他们人再多点,或者分散行动,我还真搞不定。”
苏景添笑了,笑得真心实意。
这话说得轻巧,可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洪兴这次不费一兵一卒,直接废掉了对手最关键的命脉。
他点头道:“干得漂亮。
现在,何马社团的情报链全断了,我看他们拿什么撑下去。”
……
与此同时,何马社团大楼外的巷子里,一个成员摇晃着脑袋缓缓清醒。
意识刚回笼,他就猛地一激灵,低头一看——手空了。
“我那份文件呢?!”
声音炸开,他慌乱四顾,下一秒整个人僵住:巷子里横七竖八倒了一片人,全是自己人!那些平日并肩作战、传递消息的核心骨干,此刻全都躺在地上,气息微弱。
他扑过去一个个探脉搏,心提到嗓子眼。
死倒是没死,可全都被放倒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接下来几天,整个社团等于瞎了耳朵、聋了眼睛!
情报网瘫痪,信息断流,五当家要的文件又没送到——这锅谁背得起?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发白,转身就往大楼冲。
不能再拖了,必须立刻上报——他们的资料,被人劫了!
……
办公室内,苏景添悠闲地吹了口茶,热气氤氲中神情惬意。
刚才还焦头烂额的局面,因墨镜男这一击彻底扭转。
没有情报,何马社团连自保都难,更别说搞安保方案了。
那种东西不是抄抄就能用的,得贴合自身架构,反复推演。
而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更何况,洪兴那套让全城哗然的赔付条约,正是苏景添亲手设计的杀招。
一旦成型,其他安保公司根本没法比——赔得快、赔得多、流程透明。
对客户是福音,对对手,却是灭顶之灾。
现在,连抄作业的机会都没了。
墨镜男连底裤都给他们扒了。
苏景添轻抿一口茶,眸光微闪。
这场仗,还没开打,胜负已定。
何马社团在濠江根深蒂固,势力盘根错节,想抱他们大腿的人挤破头,可恨之入骨的也大有人在。
洪兴同样树敌无数,但人家牛就牛在——兄弟够狠,拳头够硬。
苏景添之所以敢甩出“全额赔付”这种炸裂条款,吸引大批人马投奔,靠的不是嘴皮子,而是背后那群能打能扛、刀口不回头的狠角色。
换作别人,拿这条款当诱饵?不过是画张空头支票,让人眼睁睁看着你把家底赔得精光。
五当家心知肚明:何马社团的实力,撑不起这么狂的承诺。
更糟的是,按报纸上写的,他们还得和洪兴安保的人联手做事。
可自家条款远不如洪兴硬气,凭什么让人家低头合作?跟最强对手绑在一起干赔本买卖?谁脑子清醒都不会答应。
苏景添心里透亮:就算何马真有正式文件,要两家共营一家门店,他也必定划清界限,井水不犯河水。
只要别当场火并,其他都能谈。
可现在的问题是——何马连一份像样的文件都掏不出来。
这一局,彻底崩了。
此时的洪兴总部静得像口深井,而对面何马大楼却已乱成一锅沸水。
被救醒的情报员猛地坐起,一把推醒身边的弟兄,七嘴八舌开始拼凑记忆。
可任凭怎么回想,脑中只剩一片漆黑——只记得快到总部时,眼前突然一黑,再睁眼,人已在屋内,随身物件全没了影。
五当家脸色铁青,会议室里那些平日趾高气扬的大佬们面面相觑,空气瞬间炸开议论声。
“五当家,你们最近是不是踩了不该踩的地雷?今晚这一连串事,哪一件不是冲着何马来的?”
“对啊!登报那套说辞,根本不像你们风格。
外人哪能写得这么准?除非——内部有人出货。”
“还有张大力那档子事,太邪门了!一个正常人会主动给自家捅这么大篓子?别说一夜之间,三天都未必搞得出来!”
“我看透了,这是冲着砸招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