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黑色旗帜在水晶矿脉的光芒里飘得正欢,骷髅头的眼眶像是两个黑洞,直勾勾地盯着漂近的木筏。林炎下意识把小水蜥怪往怀里又按了按,手心里的汗把冰火剑的剑柄濡得湿漉漉的。
“幽影卫的船咋会搁在这儿?”老头把木桨往水里一顿,溅起的水花在水晶光里划出一道彩虹,却没半分喜气,“这死水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们来挖水晶?我可不信。”
秦战扶着船舷站起身,苍白的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他眯着眼瞅那船:“船身有修补的痕迹,像是刚经过打斗。你们看船舷边挂着的锁链,末端还缠着半片衣角,是玄铁卫的制式。”
林炎顺着他指的方向瞧,果然见一根锈迹斑斑的锁链上挂着块灰布,边角绣着个模糊的“卫”字。他心里咯噔一下:“玄铁卫跟他们在这儿打起来了?那岂不是说,这矿脉里有啥宝贝,值得两拨人动刀子?”
“管他有啥宝贝,”老头往木筏后头划了两桨,想把木筏往阴影里藏,“咱仨现在是漏网的鱼,别凑这热闹。等他们走了咱再找出口,犯不着跟幽影卫硬碰硬。”
可木筏刚往后挪了没三尺,那黑船突然“吱呀”一声转了个方向,船头正对着他们,像是早就瞅见了这小破木筏。紧接着,甲板上冒出几个穿黑斗篷的人影,手里的弩箭闪着寒光,一看就没安好心。
“躲是躲不过了。”秦战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铜哨,攥在手里,“实在不行我吹哨子,玄铁卫说不定还有人在附近。”
老头却突然笑了,从腰后摸出个油布包,解开一看,里头裹着三个黑黢黢的铁疙瘩:“别动不动就叫人,咱也有家伙。这是我年轻时做的霹雳弹,虽没灵力加持,炸开来也够他们喝一壶。”
林炎看着那铁疙瘩,又瞅了瞅黑船上越来越近的弩箭,突然想起怀里的小水蜥怪,赶紧把小家伙塞进怀里的衣襟,系了个死结:“你可千万别乱动,被箭射中就麻烦了。”小水蜥怪像是听懂了,在他怀里拱了拱,没再出声。
黑船上传来个沙哑的声音,像是嗓子里卡了沙子:“哪来的野路子?敢闯幽影卫的地盘,活腻歪了?”
老头把霹雳弹往林炎手里塞了一个,自己攥着俩,扯着嗓子回骂:“你爷爷我是黑风谷来的,路过这儿喝口水,咋就成你们地盘了?难不成这地下河是你家挖的?”
“黑风谷?”那沙哑嗓子愣了愣,随即笑起来,“原来是群散修,正好抓去当矿奴。给我射!”
话音刚落,三支弩箭“嗖嗖嗖”地飞过来,带着破空的尖啸。林炎举剑去挡,“铛”的一声,箭尖撞在冰火剑上,震得他胳膊发麻。秦战反应更快,抓起木筏上的断桨一挑,把另一支箭拨进了水里。最险的是第三支,擦着老头的耳朵飞过去,钉在后面的岩壁上,箭尾还在嗡嗡直颤。
“他娘的,真动手啊!”老头火了,摸出火折子就想点霹雳弹,却被秦战按住了。
“等等!”秦战指着黑船,“他们甲板上有个笼子,里头好像关着人!”
林炎眯眼细看,果然见船中央立着个铁笼,笼子里隐约有个人影,穿着灰衣,看身形像是个女子。那女子似乎察觉到他们的目光,突然往笼子边挪了挪,露出张沾着血污的脸——竟是玄铁卫的队长,苏青!
“是苏队长!”林炎又惊又喜,“她咋被关起来了?”
老头也瞅清了,咂咂嘴:“难怪刚才见着玄铁卫的衣角,感情是被一锅端了。这苏丫头我认得,前年在黑风谷帮过我,咱不能见死不救。”
“可他们人多啊。”林炎急得直搓手,黑船上少说也有七八个人,个个手里有家伙,他们这小破木筏连块像样的挡板都没有。
小水蜥怪突然在怀里动了动,林炎低头一看,小家伙正用爪子指着水底。他探头往水里瞧,只见水晶矿脉的光芒从底下透上来,照得水里的东西清清楚楚——一群半尺长的银鱼,正围着木筏打转,鱼鳞在光里闪得像碎银子。
“这鱼……”林炎突然想起老头说过,地下河的银鳞鱼怕火,遇着热就疯了似的乱撞。他眼睛一亮,凑到老头耳边嘀咕了几句。
老头听完一拍大腿:“好主意!咱就这么办!”
他重新抓起木桨,故意把木筏往黑船那边划了划,嘴里骂骂咧咧:“你们这群龟孙子,敢射你爷爷?今天非把你们船凿个窟窿不可!”
黑船上的人见他们敢靠近,果然又射出几支箭。林炎举剑挡开,秦战则悄悄摸出火折子,攥在手里等信号。
离黑船还有两丈远时,老头突然喊了声“动手”!林炎立刻把紫色灵力灌进冰火剑,剑尖往水里一戳,一股热浪“腾”地冒出来,水里的银鳞鱼被烫得“噼啪”乱跳,疯了似的往黑船那边冲。
“啥玩意儿?”黑船上的人被水里的动静吓了一跳,纷纷低头去看。就在这空档,老头把手里的霹雳弹点燃,奋力往甲板上扔过去。
“轰隆!轰隆!”两声巨响,甲板上炸开两团火光,木屑和斗篷碎片飞得满天都是。幽影卫的人被炸得东倒西歪,惨叫声此起彼伏。
“就是现在!”秦战拽着林炎,借着爆炸的烟幕,纵身跳上黑船。林炎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怀里的小水蜥怪“吱吱”叫了两声,像是在抱怨。
他顾不上安抚小家伙,举剑就砍向离得最近的幽影卫。那家伙刚从爆炸里缓过神,被紫色剑光一晃,吓得举盾去挡,结果盾牌“咔嚓”一声裂成两半,剑刃擦着他胳膊划过去,带起一串血珠。
老头也跳上了船,手里不知啥时候多了根船篙,抡得像风车似的,一篙把个想放冷箭的幽影卫扫进了水里。
秦战没功夫打架,直奔铁笼而去。笼子上挂着把大锁,他摸出腰间的匕首,插进锁眼里“咔哒咔哒”转了半天,锁没开,匕首倒是断了个尖。
“用我的剑!”林炎瞅准空档,把冰火剑扔过去。秦战接住剑,对准锁芯猛地一劈,“铛”的一声,锁开了。
“苏队长,快出来!”秦战拉开笼门,伸手去扶苏青。
苏青晃了晃脑袋,似乎还有点晕,看清是他们,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们咋会在这儿?快……他们头儿在船舱里,在挖矿脉里的……”
话没说完,船舱里突然冲出个穿红斗篷的人,手里攥着个水晶球,球里裹着团黑雾,看着就邪气。他一出来就吼:“一群废物!连几个散修都拦不住!”
老头被他一吼,火气上来了,举着船篙就冲过去:“你个红毛怪,嚷嚷啥?”
红斗篷冷笑一声,抬手就把水晶球往老头那边扔。黑雾从球里涌出来,落地化成几只黑爪,直抓老头的脸。老头吓了一跳,赶紧往后躲,却没留意身后有个幽影卫举着刀冲过来。
“小心!”林炎想提醒已经来不及了,眼看刀就要砍中老头后背,怀里的小水蜥怪突然“嗖”地窜了出去,像道白光撞在那幽影卫的手腕上。
幽影卫吃痛,刀“哐当”掉在地上。小水蜥怪落在刀上,对着他“吱吱”叫,像是在示威。
“这小家伙还挺厉害!”林炎又惊又喜,趁机一剑劈向红斗篷。红斗篷侧身躲过,水晶球又往林炎这边扔,黑雾化成条黑蛇,张开嘴就咬。
林炎正想举剑去砍,突然听见苏青喊:“别碰黑雾!那是噬魂瘴!”他赶紧收剑后退,黑蛇扑了个空,撞在船板上,化成一缕烟散了。
红斗篷见黑雾伤不着人,气得嗷嗷叫,亲自拔出腰间的弯刀,朝着林炎砍过来。这弯刀上裹着层黑气,一看就淬了毒。林炎不敢硬接,只能仗着身法灵活躲闪,冰火剑在他手里舞得像朵花,勉强挡住刀势。
“他灵力不纯,是靠水晶球里的瘴气提升的!”苏青捂着伤口喊道,“打碎他手里的球!”
林炎眼睛一亮,瞅准红斗篷挥刀的空档,突然把紫色灵力提到极致,剑尖“嗡”地一声亮得像颗小太阳,朝着水晶球刺过去。红斗篷没想到他敢硬碰硬,慌忙回刀去挡,可紫色灵力专克邪祟,“噗嗤”一声,剑尖还是刺穿了水晶球。
黑雾“嘶”地一下全涌了出来,却没再化成怪物,反而像见了光的影子,慢慢消散了。红斗篷没了瘴气加持,动作顿时慢了半拍,林炎瞅准机会,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弯刀脱手,整个人滚倒在甲板上。
剩下的幽影卫见头儿被打倒,顿时没了斗志,被老头和秦战几下就收拾干净了。
林炎捡起地上的水晶球碎片,见黑雾彻底散了,才松了口气。他转身想去捡小水蜥怪,却见小家伙正蹲在红斗篷的胸口,小口小口啃着块亮晶晶的东西——竟是块鸽蛋大的水晶,里面裹着点金光,看着就不是凡品。
“这是……”苏青走过来,看到那水晶,眼睛一下子亮了,“是矿脉核心!难怪幽影卫要抢,这东西能聚灵,还能净化邪祟!”
老头凑过来看热闹,咂咂嘴:“咱这趟没白来,救了人,还捞着宝贝了。”
秦战却皱着眉,望着矿脉深处:“可幽影卫为啥把船停在这儿?这矿脉深处,说不定还有别的东西。”
林炎把小水蜥怪抱起来,小家伙还在抱着水晶啃,他轻轻捏了捏小家伙的脑袋:“不管有啥,先把苏队长救出去再说。这船看着还能划,咱换船!”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木筏上的东西搬到黑船,苏青简单处理了伤口,脸色好了些。老头去掌舵,秦战检查船舱,林炎则抱着啃水晶的小水蜥怪,站在船头望着越来越近的矿脉深处。
那里的光芒比别处更亮,隐约能看到些影影绰绰的轮廓,像是有座巨大的石门。
石门后面,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