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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光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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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时光,像施了魔法的沙漏,将细碎的日常、绵长的思念、不懈的奋斗,以及悄然发生的蜕变,一层层积淀下来,塑造成与昔日截然不同的模样。

东京,音无千夜的名字不再仅仅与“《青岚》新锐漫画家”或“北川凛雪的女友”联系在一起。随着《雪融之音》连载的完结,单行本销量突破百万册,这部描绘细腻情感、探讨自我追寻与突破束缚的作品,以其独特的艺术风格和深刻的情感内核,在竞争激烈的日本漫画界掀起了一股清新的旋风。千夜的画风被誉为“光影与情感的诗人”,她擅长用微妙的光影变化和留白意境来渲染氛围,用精细而克制的线条捕捉人物最细微的情感波动。这种不依赖夸张表情和激烈动作,却能将人物内心世界刻画得入木三分的风格,成为业界一股备受瞩目的清流。

更令业界震动的是,《雪融之音》的动画化决定以及迅速推进的制作。一家以高质量文艺向动画着称的 studio 接下了改编重任,导演在采访中盛赞原作“拥有电影般的画面感和直击灵魂的情感深度”。动画预告片发布时,那还原度极高、甚至在某些场景超越原作的精美画面,以及恰到好处的配乐(导演私下透露,主题曲的创作意向已秘密接洽了一位在欧洲崭露头角的日裔钢琴家),瞬间点燃了粉丝和业界的期待。千夜作为原作作者和动画的概念设计顾问之一,频繁出入制作现场,她的意见备受尊重。那个曾经在校园角落埋头画画的“小透明”,如今站在动画制作会议桌前,自信地阐述着对角色眼神光、场景色调、情感节奏的专业见解。

她的生活依然保持着某种低调的节奏。没有搬离姑姑家,只是将原来的房间改造成了更专业的工作室,堆满了画稿、参考书籍和各种绘画工具。社交活动仅限于必要的业界聚会和动画相关宣传,多数时间仍沉浸于创作。她开始尝试新的长篇故事构思,主题关于“记忆与重构”,灵感部分来源于对柏林那段时光的反复咀嚼和重新解读。手腕上的雪花手链和衣领上的雪花胸针从未取下,在无数个赶稿的深夜里,冰凉的触感是提醒,也是慰藉。

慕尼黑,北川凛雪的名字开始出现在欧洲古典音乐圈一些重要的场合和报道中。顺利进入音乐大学预科后,她凭借扎实的功底、惊人的领悟力和刻苦到近乎严苛的训练,迅速在同龄人中脱颖而出。她的演奏技巧日益精纯,但更让教授和乐评人印象深刻的是她对音乐深刻而个人化的解读,以及那份超越年龄的情感掌控力。她不再仅仅被视为“有潜力的年轻演奏者”,而是开始被看作一个拥有独特音乐思考和表现力的艺术家。

她在一些重要的青年音乐家比赛中小试锋芒,取得了不俗的成绩。更重要的是,她开始获得与小型乐团合作演出、在知名音乐沙龙独奏的机会。她那首《融雪》在一次私人沙龙演出中首次公开,其真挚的情感和精巧的构思打动了不少听众,其中一位颇有影响力的乐评人在专栏中委婉提及“一位年轻的东方钢琴家,用音符描绘出了冰雪消融时,清澈与温暖交织的奇妙景象”,虽未点名,但圈内人或多或少有所耳闻。北川武义的态度,也从最初的审慎“观察”,逐渐转变为对女儿专业成就的认可(虽然表达方式依旧含蓄)。罗莎琳德则一如既往地给予温暖而坚定的支持,时常从柏林赶来慕尼黑听她的演奏会,或邀她去波茨坦别墅小住放松。

凛雪在慕尼黑的公寓比柏林父亲那里多了许多生活气息。墙上挂着千夜寄来的画(定期更换),书架上有日文漫画和小说,厨房里备着抹茶粉和稻荷寿司的调味料。她的生活严格围绕着钢琴、理论课、语言学习(她又开始精进法语和意大利语)展开,规律得近乎单调。但每天固定的视频通话时间,以及书桌上那个日益增厚的、贴满往来机票存根和异地纪念品的剪贴簿,是她繁忙学业外最鲜亮的色彩。

三年间,她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漫长的寒暑假是主要窗口,但彼此繁忙的行程也让团聚变得珍贵而紧凑。有时是千夜飞往欧洲,陪伴凛雪度过短暂的假期,穿梭于慕尼黑、柏林、波茨坦,或在欧洲其他城市短途旅行。有时是凛雪在演出间隙飞回东京,往往只能停留三四天,两人挤在千夜的工作室里,一个赶稿,一个练琴,珍惜每一分厮守的时光。距离让每一次重逢都充满仪式感,也让每一次分离都带着绵长的余痛。但她们早已学会将思念转化为创作的养分,将对方的鼓励化为前进的动力。社交媒体上,她们很少公开秀恩爱,但关注她们的人,总能从千夜画中偶尔出现的钢琴一角、凛雪演奏会曲目单上某个意味深长的标题、或者两人相隔万里却遥相呼应分享的同一片月色中,窥见那份未曾褪色、反而在时光打磨下愈发明晰的深情。

此刻,东京正值晚春,樱花早已落尽,绿叶葱茏,空气湿润温暖。千夜刚结束一场动画制作进度会议,走出大楼时,傍晚的阳光将玻璃幕墙染成金红色。她打开手机,一条来自凛雪的信息跳了出来:“刚收到正式邀请,下个月在萨尔茨堡音乐节的一个新兴艺术家单元有独奏机会,曲目包括《融雪》的修订版。另外,柏林爱乐的一位指挥听了我的录音,询问下半年合作的可能性。还在初步接触。”

文字平静,但千夜能读出下面汹涌的激动和努力压抑的喜悦。她立刻拨通视频通话。响了几声后接通,屏幕上是凛雪略显疲惫却眼睛发亮的脸。她似乎在某个练习室的休息区,背景能看到钢琴一角。

“凛雪!恭喜!”千夜几乎是喊出来的,引得路人侧目,她不好意思地压低声音,但笑容灿烂,“萨尔茨堡!柏林爱乐!太棒了!”

凛雪的脸上也绽开笑容,那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后依然纯净的欣喜。“只是机会,还要看具体安排和最终确认。但……是的,是很好的机会。”她顿了顿,看着千夜,“你那边会议怎么样?”

“很顺利。动画第一集的样片效果超乎预期,导演说我的色彩指定给了他们很多灵感。”千夜分享着喜悦,随即想到什么,“下个月萨尔茨堡……具体什么时候?我能调整一下时间吗?我想去。”

凛雪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柔软。“演奏会是6月18日。你能来吗?会不会影响你的工作?动画不是快进入宣传期了?”

“宣传期还没完全开始,而且……”千夜狡黠地眨眨眼,“我可以把工作带过去。在萨尔茨堡的咖啡馆里赶稿,听起来也不错。最重要的是,”她声音轻柔下来,“我想亲眼看到你站在那个舞台上。”

凛雪沉默了片刻,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个深深的点头。“好。我来安排住宿。母亲可能也会去,她说很想念你。”

“我也想念罗莎琳德。”千夜笑道。接着,她们又聊了聊各自接下来的工作安排,直到凛雪那边有人催促练习,才依依不舍地挂断。

千夜握着手机,站在东京傍晚喧闹的街头,心里却仿佛已经飞越了九千公里,看到了那座音乐名城,看到了聚光灯下,她的凛雪坐在钢琴前,手指落下第一个音符的样子。一股混合着骄傲、思念、以及微小忐忑的情绪涌上心头——为凛雪的成就骄傲,为即将到来的重逢思念,也隐隐为彼此越来越耀眼的轨迹,以及未来可能更加复杂交织的生活感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这三年,她们都飞速成长,拥有了更广阔的舞台和更沉重的责任。爱情没有因距离褪色,但它的形态似乎在悄然改变,需要更多的理解、信任和智慧的经营。不再是校园里秘密基地的相依,不再是柏林夏日公寓的厮守,而是两个独立成长的个体,在各自领域的星辰大海中航行,努力让彼此的轨道保持交汇。

回到工作室,千夜没有立刻投入工作,而是打开了书桌最下方的抽屉。里面珍藏着凛雪三年间寄来的所有明信片、音乐会节目单、随手写的便笺,还有那本在柏林开始使用、后来变成两人共同记录的厚厚剪贴簿。她翻看着,指尖抚过不同城市的邮戳,不同笔迹的简短留言,不同季节的照片。每一件物品都承载着一段记忆,一次思念,一份承诺。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上。里面是当年凛雪临别前塞进她手心的东西——一枚铂金素圈戒指,内壁刻着两个纤细的德文字母:“s & c”(雪与千)。没有过多的装饰,就像她们的爱情,历经时光,褪去了最初的炫目悸动,沉淀为一种简洁而坚韧的质地。千夜平时不常戴,怕弄丢或损坏,只在特别想念或重要时刻才会拿出来,套在手指上,感受那份冰凉的贴合与重量。

她将戒指戴上左手中指,走到画架前。画架上是一幅进行中的新画,主题朦胧,色彩实验性很强。她看着画,又看看手上的戒指,忽然有了新的灵感。她拿起画笔,调色盘上原本灰暗的色调,被加入了一丝极其微妙、几乎难以察觉的暖金色。

几天后,千夜开始为萨尔茨堡之行调整工作安排。动画制作已进入后期,她的直接参与度相对减少,更多的是配合宣传。她向编辑和高山画廊说明了情况,得到了支持。姑姑雅子知道后,只是淡淡说了句“注意安全,别耽误正事”,但转身帮她准备了适合欧洲初夏的衣物和常备药品。

临行前一夜,千夜罕见地失眠了。不是焦虑,而是一种混杂的兴奋。她打开电脑,重新看了一遍《雪融之音》动画第一集的样片。当片尾字幕浮现“原作:音无千夜”时,她仍有种不真实感。而想到明天将要飞往萨尔茨堡,坐在台下聆听凛雪在重要音乐节上的演奏,这种不真实感更加强烈。

手机震动,是凛雪发来的信息:“睡不着?”

千夜笑了,回复:“被你看穿了。你呢?”

“也是。在反复核对曲谱和行程。有点紧张。”

“你会很棒的。我一直相信。”

“因为你在。”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千夜的心彻底安定下来。她们又聊了几句,互道晚安。千夜戴上戒指,握着手机,在对重逢的期待中渐渐入睡。

飞往萨尔茨堡的旅程漫长而平稳。当飞机降落在莫扎特机场,千夜踏出舱门,呼吸到阿尔卑斯山麓清冽微凉的空气时,旅途的疲惫顿时消散大半。萨尔茨堡与她想象中一样,是一座被河流与青山环绕的巴洛克明珠,古老建筑鳞次栉比,空气中仿佛都流淌着音符。

凛雪因为最后的排练无法来接机,但安排了车送她去酒店。酒店位于老城区,房间窗户正对着萨尔茨堡要塞和蜿蜒的萨尔察赫河。千夜放下行李,推开窗户,深深吸了口气。这里的感觉与柏林、东京都不同,有一种沉浸在浓厚音乐历史中的庄严与浪漫。

傍晚时分,房门被轻轻敲响。千夜打开门,凛雪站在门外。

三年时光在她身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迹。她比高中时更高挑了些,身材更加纤瘦挺拔,或许是因为长期严格训练的消耗。曾经及肩的黑发剪短至耳下,显得更加利落清爽,也更突出她清晰的下颌线和修长的脖颈。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外面套着米色风衣,面容依旧精致冷冽,但眼神中少了些少女时期的清寂,多了几分经过淬炼的沉静与自信。唯有在看到千夜瞬间亮起的眼眸,和嘴角那抹迅速漾开的、熟悉的温柔弧度,让千夜确信,这还是她的凛雪。

她们在门口静静对视了几秒,仿佛要用目光将这三年来通过屏幕传递的思念,一次性补足。然后,几乎同时上前,紧紧拥抱在一起。

这个拥抱紧密而长久,带着跨越时空的深深眷恋和重新贴合确认的满足。千夜能闻到凛雪身上熟悉的清冽气息,混合了萨尔茨堡微凉的空气和一丝淡淡的、属于音乐厅后台的松香与木头味道。凛雪的手臂用力地环着她,下巴搁在她发顶,呼吸有些急促。

“欢迎来到萨尔茨堡。”凛雪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有些沙哑。

“我来了。”千夜将脸埋在她肩头,闷声说。

她们就这样拥抱了很久,直到走廊传来其他房客的脚步声,才有些不舍地分开。凛雪拉着千夜进了房间,关上门。

房间内光线柔和。她们再次对视,这次距离更近,能看清彼此眼中细微的血丝(凛雪显然是熬夜排练了)、眼底的疲惫,以及那无法掩饰的、重逢的喜悦。

“累吗?”千夜伸手,轻轻抚过凛雪眼下的淡青色。

“见到你就不累了。”凛雪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睛,深深叹了口气,“真想你。”

“我也是。”千夜的手指描摹着她脸颊的轮廓,三年不见,触感依旧熟悉得令人心悸。

她们坐到窗边的沙发上,手依然握在一起。凛雪简要说明了接下来的安排:明天是最后的总排练和走台,后天晚上正式演出。罗莎琳德明天下午从柏林过来。演出结束后,她们可以在萨尔茨堡多停留两天,然后凛雪需要返回慕尼黑准备夏季学期的期末考试和后续可能的合作洽谈。

“你住哪里?”千夜问。

“主办方安排了音乐家公寓,离音乐厅很近。但……”凛雪看着她,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期待,“如果你不介意,我想……留下来。”

千夜的心跳漏了一拍。酒店房间只有一张大床。她们已经三年没有真正同床共枕了。虽然视频通话几乎每天都有,虽然思念深入骨髓,但物理上的亲密接触,因为长久的分离,似乎又蒙上了一层陌生的纱。

“当然不介意。”千夜听到自己说,声音还算平稳,“床够大。”

凛雪明显松了口气,眼中漾开暖意。“那我晚点回去拿换洗衣物和明天的乐谱。”

接下来的时间,她们像要把三年的话都补回来,聊着各自生活中琐碎却重要的细节——千夜动画制作中的趣事和烦恼,凛雪在音乐学院遇到的严苛教授和有趣同学,彼此创作上的新突破和瓶颈,对未来的模糊构想……话题跳跃而密集,却始终流淌着无需言喻的默契和理解。

晚上,她们一起在酒店餐厅用了简单的晚餐。然后凛雪回公寓取东西,千夜留在房间整理行李。当凛雪再次回来,抱着一个小行李箱和厚厚的乐谱袋时,夜晚已深。

洗漱,换上睡衣。当两人再次站在床边时,那种微妙的、混合着熟悉与陌生的紧张感又悄然浮现。她们都穿着保守的睡衣,但空气里弥漫着无形的张力。

“关灯吗?”凛雪问。

“嗯。”

灯灭了,只有窗外城市的灯火和月光提供微弱的光源。她们躺下,中间隔着一点距离。床很大,但那股无形的引力依然存在。

黑暗中,千夜轻声说:“感觉像回到柏林的第一晚。有点紧张。”

凛雪在另一边轻笑了一声,声音低柔:“我也是。”她顿了顿,“但我们已经不是那时候的我们了。”

“是啊。”千夜感慨。她们都长大了,经历了更多,拥有了更多,也背负了更多。

沉默了一会儿,凛雪的声音再次传来,更轻,带着试探:“千夜,我可以过来吗?”

千夜没有回答,只是向她的方向挪了挪。下一秒,凛雪的手臂伸了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带向自己。千夜顺势靠进那个等待已久的怀抱。身体接触的瞬间,两人都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随即更紧密地贴合。

这个拥抱,与三年前柏林夏夜、波茨坦别墅的拥抱既相似又不同。熟悉的体温和气息,但怀抱的骨架更坚实,手臂的力量更沉稳,依附的姿态却更加自然和确定。三年分离带来的些许生疏,在肌肤相贴的温暖中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令人安心的归属感。

“这样……真好。”凛雪在她耳边喟叹,手臂收紧。

“嗯。”千夜将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呼吸,“像终于靠岸了。”

她们就这样相拥着,低声说着话,直到睡意袭来。在萨尔茨堡宁静的夜晚,在音乐节前夕的紧张与期待中,她们找回了彼此身体最熟悉的频率,也确认了那颗历经时光与距离,依然为对方炽热跳动的心。

第二天,千夜陪着凛雪去了音乐厅。排练是封闭的,千夜只能在外面等待。她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拿出速写本,画着音乐厅宏伟的建筑内部,画着来来往往、神情各异的音乐家和工作人员,也画下自己等待时的心情——期待,骄傲,还有一丝为凛雪紧张的共感。

下午,罗莎琳德如期而至。她风采依旧,看到千夜时给了她一个热情而温暖的拥抱。“亲爱的千夜,看到你真好!你更漂亮了,也更有光芒了。”她仔细端详千夜,眼中满是赞赏。

罗莎琳德也去听了最后的排练片段,出来后对凛雪的状态表示满意。“很稳定,情感投入恰到好处。尤其是《融雪》,比上次在柏林听时又有了新的深度。武义本来也想来的,但临时有个重要的学术评审走不开,他让我转达他的……关注。”她巧妙地用了“关注”这个词。

凛雪点点头,表情平静。千夜能感觉到,经过三年的努力和成绩,凛雪在面对父亲时,拥有了更多的底气和平静。

演出当晚,音乐厅座无虚席。新兴艺术家单元的听众多是业内行家和音乐爱好者,气氛专注而严肃。千夜和罗莎琳德坐在中间偏前的位置。灯光暗下,舞台亮起。当凛雪穿着一身简洁的黑色长裙走上台,对观众微微鞠躬时,千夜感到自己的心脏被紧紧攥住,呼吸都屏住了。

凛雪坐在钢琴前,调整了一下琴凳,静默片刻。然后,手指落下。

她演奏的曲目包括一首巴赫的前奏曲与赋格,一首舒曼的浪漫曲,还有贝多芬那首她曾练习过的晚期奏鸣曲片段。她的演奏技巧无可挑剔,音色清澈而富有变化,对作品结构的把握精准,情感诠释既尊重原作精神,又融入了个人独特的理解,冷静克制之下蕴含着巨大的张力。观众席一片寂静,只有音乐在空气中流动、碰撞、回响。

千夜虽然不懂高深的乐理,但她能听出凛雪琴声中的成长——更强大的控制力,更丰富的色彩,更深邃的情感矿藏。那个在柏林公寓里为她弹奏《融雪》的青涩少女,如今已真正成长为一位能驾驭复杂经典、并开始注入自我声音的音乐家。骄傲和感动像潮水般淹没了她,眼眶发热。

最后,是《融雪》的修订版。当熟悉的旋律响起,千夜的眼泪终于无声滑落。这首曲子也变了,结构更精巧,情感表达更细腻复杂,不再仅仅是私密的倾诉,而是一件可以坦然置于公众面前、经得起推敲的艺术作品。但千夜依然能清晰地辨认出其中属于她们的部分——初遇的心动,秘密基地的温暖,柏林的夏日,离别的苦涩,思念的绵长,还有历经时间沉淀后,那份更加坚定和深厚的温柔承诺。每一个音符,都像在讲述她们的故事。

一曲终了,短暂的静默后,掌声雷动,真诚而热烈。凛雪起身,再次鞠躬,目光在观众席中搜寻,然后精准地落在了千夜身上。隔着距离,她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凛雪的眼中闪烁着演出成功的释然、激动,以及只对千夜流露的、全然的温柔和依赖。千夜用力地鼓掌,泪光中回以最灿烂的笑容。

演出后的后台,充满了祝贺的声音。凛雪被教授、同行、乐评人围住。千夜和罗莎琳德站在稍远处等待。罗莎琳德轻轻拍了拍千夜的手背,低声道:“她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好。你们……都做得很好。”

当人群渐渐散去,凛雪终于脱身,向她们走来。她的脸上带着红晕,眼睛亮如星辰。她先拥抱了母亲,然后转向千夜,没有任何犹豫,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我听到了,”千夜在她耳边哽咽着说,“所有的……我都听到了。太美了,凛雪。”

“为你弹的。”凛雪的声音也带着压抑的激动,“每一次,都是。”

她们在后台相拥,周围还有零星的掌声和交谈声,但这一刻,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们两人,共享着成功、梦想和爱情的甜蜜果实。

萨尔茨堡音乐节的这个夜晚,成为了她们三年成长轨迹上一个闪亮的交汇点。它见证了凛雪在专业道路上的重要一步,也见证了她们爱情在时间和距离考验下的坚韧与升华。未来,还有更长的路,更大的舞台,更复杂的挑战。但至少在此刻,在音乐与爱的回响中,她们无比确信:心之所向,虽远必达;爱之所系,历久弥坚。而她们的故事,仍在各自闪耀的星河中,继续书写着双星交汇的动人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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