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族少女千夜被神秘黑魔法感染后无依无靠,
走投无路之下闯入森林禁忌木屋偷摘落落果充饥,
却被傲娇女巫塞法利亚当场逮住。
面对瑟瑟发抖的千夜,塞法利亚却勾起一抹意义不明的微笑:
“小贼,你的身体现在可是相当危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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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莫捏塔黑森林,沉得像是浸泡在浓稠的墨汁里。塞法利亚的木屋被一层薄纱似的银色月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辨不清种类的夜鸟啼鸣,短促而空洞,更衬得四下里一片死寂。
屋内的塞法利亚早已熄了壁炉里的火焰,只留下一小簇指尖跃动的光球,悬浮在床头,照亮她手中那本厚重得足以砸死一头成年地行龙的古籍封面。深蓝色的长发——在昏暗光线下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随意披散着,末端几乎要垂到铺着厚实兽皮的地板上。她看得有些倦了,或许是这几百年里早已将书上的内容嚼烂,又或许只是今夜这过分沉静的黑森林,让她心里某个角落无端地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被遗忘的涟漪。
她合上书页,指尖的光球无声熄灭。
正要躺下,一丝极其微弱、却绝不属于森林自然韵律的窸窣声,像一根冰针刺破了寂静。
塞法利亚的动作顿住了,保持着一半倾身的姿态。耳朵捕捉着那声音的来处——木屋后方,她精心打理的那一小片药圃方向。
不是风。风摇动叶片的声响她听了快一千年,闭着眼都能分辨。这声音更笨拙,更……小心翼翼,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饥饿动物般的急躁。
小偷。
这个认知让她轻轻撇了撇嘴。几百年了,黑森林的住民,无论是智慧的还是蒙昧的,都学乖了,知道这片被扭曲藤蔓和沉默雾霭环绕的木屋不可靠近。偶尔有一两个迷失方向的蠢货,也往往在触及外围警戒魔法的瞬间就被吓破了胆,连滚爬地逃出去。像这样直接摸到药圃边的……倒是久违了。
她没动,甚至重新闭上了眼,只是将感知无声无息地铺展出去,像水银泻地,漫过地板,渗出门缝,温柔地包裹住屋后那片小小的园地。
一个身影。蜷缩着,颤抖得厉害。手指——沾着暗色污渍,几乎看不清原本肤色——正竭力伸向一株落落果的植株顶端,那枚唯一成熟、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朦胧光泽的果实。那身影很瘦小,衣衫褴褛,几乎不能蔽体,裸露的皮肤上交错着新旧伤痕。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从凌乱发间支棱出来的、一对本该毛茸茸此刻却沾满泥泞血污、无力耷拉着的狼耳,以及身后那条同样狼狈、紧紧夹在后腿间的尾巴。
兽人。狼族。塞法利亚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西西索尔大陆上的狼族兽人部落……她隐约记得,在这片广袤黑森林的某处深处,似乎确实有那么一支。但也只是记得而已。法涅斯老师早就说过,她这万事不关心只埋首故纸堆和药草间的性子,迟早会让她对脚下这片大陆的变化一无所知。
那小贼的手指终于够到了落落果,指尖触到果皮光滑微凉的瞬间,那对蔫蔫的耳朵似乎因渴望而极其轻微地抖动了一下。然而,就在她准备用力揪下果实的刹那——
“那东西,直接吃下去的话,肠子会像被冰蜥蜴的舌头舔过一样,慢慢打结、腐烂。死得很难看哦。”
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刚睡醒般的慵懒沙哑,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精准地劈入千夜的耳中。
千夜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她猛地弹跳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疾风,却因虚弱和突如其来的惊吓而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回泥地里。她扭过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充满威胁性的呜咽,龇着牙,瞳孔在黑暗中缩成两条危险的细线,死死盯住声音的来处。
木屋的后门不知何时敞开了。一个身影斜倚在门框上,月光只照亮了她半边身子。深蓝色的长发流淌过肩头,一张脸年轻得过分,看起来不过二十许人,可那双眼睛……千夜从未见过那样的眼睛。像是把最幽深的寒潭和最古老的星辰碎片一起融化了凝成的,平静,冰冷,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令人骨髓发寒的审视。她就那样随意地站着,睡袍的腰带松松系着,仿佛只是半夜起来喝杯水,却让千夜感到比面对最凶暴的森林魔熊时更沉重的压迫感。
塞法利亚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千夜沾满泥污、惊恐万状的脸,掠过她身上那些伤口,最后,定格在她裸露的、布满诡异黑色纹路的小臂上——那些纹路像是活物,在皮肤下微微蠕动,散发着极其微弱却令人极不舒服的、属于黑魔法的腐朽甜腥气。
“啧。”塞法利亚发出一声极轻的、意义不明的咋舌。果然。麻烦的气味。
千夜听不懂这女人在说什么,她所有的感官都被恐惧和求生的本能攫住。食物!必须拿到食物!她喉咙里的呜咽声更响了,身体压得更低,摆出随时准备扑击或逃跑的姿态,尾巴僵直地竖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瞟向那颗近在咫尺的落落果。肚子传来一阵绞紧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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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法利亚将她的挣扎尽收眼底。她慢悠悠地向前走了一步,踏入药圃的范围内。月光终于完整地照亮了她。她的睡袍下摆拂过几片药草的叶子,那些敏感的植物似乎瑟缩了一下。
“我说,”塞法利亚歪了歪头,深蓝色的发丝滑过脸颊,“你是饿疯了,还是单纯活得不耐烦了,小狼崽?”她的语气听起来甚至有点……好奇? “莫捏塔黑森林里能吃的东西不多,但把自己送到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女巫门口当宵夜的,你还是头一个。”
女巫?!千夜的耳朵猛地竖起,又因极度恐惧而紧紧贴住头皮。部落最古老的警告歌谣里模糊提过的词汇,与森林深处禁忌、诡秘、强大、不可触碰的传说瞬间联系在一起。完了。她不仅闯入了禁地,偷窃,还被主人抓了个正着。绝望像冰冷的藤蔓缠住心脏,绞紧。族人们惨死的画面混杂着黑雾中狞笑的扭曲面孔,再次翻涌上来。
她猛地后退一步,脚跟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差点摔倒。背脊撞上冰冷的木屋外墙,退无可退。
塞法利亚又往前一步,距离缩短了。她甚至微微俯下身,距离近得千夜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清冽又复杂的药草与旧书香混合的气息,奇异地冲淡了些许她身上伤口散发出的血腥与黑魔法污染的臭味。
月光下,女巫的目光落在千夜手臂的黑色纹路上,细细端详,随即,那双仿佛亘古寒潭般的眼眸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千夜无法理解的、近乎兴味的神色。
然后,塞法利亚的唇角,一点点,弯了起来。那不是善意的微笑,也并非纯粹的嘲弄。那弧度很微妙,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玩具般的玩味,以及深藏其下的、冰冷的估量。
“更何况,”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像羽毛搔刮过耳膜,却让千夜浑身汗毛倒竖,“偷东西之前,都不先看看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吗?”
她伸出手指——那手指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轻轻隔空,点了点千夜布满黑色纹路的小臂。
“小贼,”塞法利亚的尾音微微上扬,吐出的字句却让千夜如坠冰窟,“你的身体,现在可是……相当‘危险’呢。”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夜风恰巧穿过林间,拂动药圃里的植株,沙沙作响。那枚珍珠色的落落果在枝头轻轻晃动,折射着清冷的月光,像一只嘲弄的眼睛。
千夜僵在原地,连颤抖都忘了。女巫近在咫尺的气息,手臂上蠢蠢欲动的黑色纹路传来的灼痛与麻痒,还有那句“相当危险”如同咒语般在脑海中回荡。她看着塞法利亚脸上那抹意义不明的浅笑,巨大的恐惧和更深重的迷茫,像黑森林最浓的夜雾,将她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