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鑫不敢耽搁,立刻轻手轻脚地挪到角落,抓起那个民用对讲机,按下通话键,用尽可能平稳但语速很快的声音汇报:
“苏哲老大,我是王鑫!刚刚有两伙人先后经过了我们房子楼下!第一伙三个人,都带着枪,朝着你那个方向去了。
后面一伙是两个人,听他们说话,好像和前面那三个人不是一伙的,一直在跟着他们!
他们说的方言,我只听清‘干死前面三人’的话。两人刚过去没多久!”
几秒钟后,苏哲沉稳中带着一丝赞许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虽然有些杂音,但清晰可辨:
“收到!王鑫,干得漂亮!你们自己注意安全,不要出声,如果有新状况,立马汇报!”
“好的,苏哲老大。”
放下对讲机,王鑫感觉腿有些发软,但心中却涌起一股奇异的、混合着恐惧和成就感的暖流。
他……好像真的能帮上忙了。
——
收到王鑫汇报的苏哲,眼神瞬间变得更加锐利。
他立刻移动到房屋东侧一个预先留好的观察孔,再次举起夜视仪,仔细搜索王鑫所说的方向。
浓雾依旧严重干扰视线。
但很快,他捕捉到了两个正在缓慢移动的橘红色热源轮廓,看移动方向,正是朝着自己这边来的。
至于王鑫说的三人小队,由于那边恰好有一处突出的岩壁形成了视野死角,夜视仪里一片空白。
“妈的!”苏哲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既是后怕也是庆幸,
“幸亏王鑫那小子机灵,耳朵尖!没想到这帮孙子还真有两下子,分兵包抄玩得挺溜!”
不过,后面那两个人的存在,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显然,这浓雾之中,除了他们和张伟一伙,还有第三方势力在活动,而且和目标似乎有仇。
这局面虽然更复杂,但也多了变数和可能的机会。
就在这时,他也通过夜视仪观察到了那两人前方几十米处,有三个新的热源轮廓开始出现,并呈现出向山坡上攀爬的态势——
正是绕了一大圈、试图从侧后接近他们这栋废弃房屋的龙飞小队!
这个距离,大约两百多米,对于陈妍的狙击水平来说,完全不值一提。
苏哲自己也有把握用手里的突击步枪进行压制或击伤。
但他没有选择开枪。
就在王鑫通报的同时,陈妍也凑了过来,此刻狙击枪的准星正瞄准着龙飞三人。
“妍妍,先别动那三个。”
苏哲用极低的声音对旁边的陈妍说道,同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龙飞小队的方向,“他们后面还跟着‘尾巴’。我们先看看情况。”
陈妍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立刻回到原位,锁定红砖房方向。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在敌情不明、己方人手有限的情况下,让潜在的敌人之间先发生冲突,无疑是最有利的选择。
苏哲的目光冷静地透过观察孔,注视着浓雾中那几团缓缓移动的、代表生命与危险的热源。
他如同一个最有耐心的棋手,等待着对手自己露出破绽,或者……互相消耗。
一场在浓雾中展开的、多方参与的死亡游戏,正进入最微妙也最危险的阶段。
每一方都在算计,每一方都在等待。
而决定胜负的关键,或许就在雾气散尽后的下一秒,也可能是某个意料之外的变故,又或者是某个人突如其来的决断。
——
清晨的阳光像一把把金色的利剑,驱散那弥漫了一夜的浓雾。
过程比预想的快,仅仅十几分钟后,乳白色的混沌便开始快速消退。
视野重新变得清晰,但也意味着,最后的隐蔽即将消失,真正的对决时刻到来。
在这段大雾渐散的宝贵间隙里,对峙的几方都在紧锣密鼓地做着最后的准备,空气里弥漫着决战前特有的、令人心悸的寂静。
张伟这边率先有了动作,当他猜测到对方的身份后,下方崖壁那群人质就有了用武之地,而不是简单的炮灰。
他示意手下,将老秦、温子州、周洁,以及其他四名在清晨被匆匆押来的幸存者“人质”,推搡到了红砖房下方的猪圈旁的空地上。
这些人双手都被粗糙的麻绳反绑着,在寒冷的晨风中瑟瑟发抖,脸色因恐惧而惨白。
温子州和周洁紧紧靠在一起,眼神中只剩下麻木的绝望,另外几人也大抵如此,仿佛已经认命,连挣扎的力气和念头都消失了。
苏哲和陈妍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变故,夜视仪中能清楚的看到七八个人被反捆着双手。
苏哲猜到了对方的用意,并没有选择开枪。
人质全部抵达后,张伟低声命令小洋,挑选了两个看起来还算机灵、枪法也过得去的手下,借着地形和尚未完全散尽的薄雾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苏哲他们所在的废弃房屋左下方摸去。
他们最终潜伏在距离废弃房屋大约一百多米的一处乱石堆后,这个位置,他们手中的冲锋枪射程刚好能够覆盖房屋的大部分窗户,角度刁钻。
另一边,龙飞带领的刘子和小风,在苏哲默许的监视下,也成功迂回摸到了废弃房屋右下方,距离房屋仅有三十米左右的一个陡峭土坡下。
这里杂草丛生,是个理想的发起短距离突击的位置,但也意味着一旦暴露,几乎没有退路。
谭平和阿贵,始终与龙飞小队保持着大约五十米的“安全”距离,此刻正藏身于一棵粗壮的老桐油树后。
谭平紧握着手枪,手指搭在冰凉的扳机护圈上,眼神锐利,透过桐油树稀疏的枝叶,死死锁定着前方龙飞三人的背影。
阿贵则握着砍柴刀,蹲在他旁边,既紧张又兴奋,大气不敢出。
山顶上,王鑫趁着最后一点雾气的掩护,冒险将阿正的那架小型四旋翼无人机送了上来。
阿正快速检查了无人机状态,并小心翼翼地给这架军用无人机的机载武器装填好弹药,放在旁边备用。
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精神高度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