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心观察了半个多小时,确认学校内部再无威胁后,苏哲这才下令车队进入谭家镇,直接开往镇中学。
沉重的铁艺校门早已被破坏,歪斜地敞开着。
车队碾过门口的碎砖和垃圾,缓缓驶入校园。
操场上荒草丛生,篮球架锈迹斑斑,一片破败景象。
苏哲没有立刻下车。
而是对着后座的谭平和老秦沉声道:
“谭班长,老秦,你们俩先进去,快速侦查一遍,重点是食堂、教学楼、宿舍楼,看看还有没有隐藏的敌人。注意安全。”
“要得!”
谭平重重点头,从苏哲那里接过一把手枪,检查了一下子弹。
老秦也拿了把枪,两人对视一眼,警惕地潜入校园建筑之中。
陈妍则留在吉普车上,将狙击枪换成射速更快的突击步枪,枪口架在车窗上,透过瞄准镜,
牢牢锁死学校大门和主要建筑的出入口,为进入的两人提供远程掩护,也防备着任何可能从外面到来的威胁。
“妍妍,你就在车上盯着点,我也去看看。”
苏哲嘱咐一声,这才打开车门,对着阿正打了个手势。
李美娇和元贵、王鑫等人持枪守在车辆周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没过多久,谭平和老秦从教学楼方向快步跑回来,脸上带着兴奋和如释重负的表情。
“苏哲同志!确认了!里头没得其他人了!就那两个死的!食堂里关着的人都还好!”
谭平喘着气汇报道。
苏哲这才点点头,示意阿正跟上,两人朝着操场中央走去。
那里,已经陆陆续续有幸存者从食堂和其他藏身之处走了出来,在谭平和老秦的招呼下聚集过来。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接近两百号人,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神中充满了长期的恐惧、麻木,以及此刻劫后余生的茫然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们看着走来的苏哲和阿正,以及他们身上精良的装备和冷峻的气质,既好奇又畏惧。
“小平!真的是你娃啊!还是你娃有本事哟!”
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男子挤上前,用力拍了拍谭平的肩膀,声音带着哽咽的激动,用的是地道的本地话。
“勒个娃儿从小脑壳就灵光,胆子又大,还用你说迈?”
旁边一个年纪相仿的妇女抹着眼泪接口道,看谭平的眼神像看自家子侄。
“平哥!谢了哈!要不是你带人来,我们肯定要洗白在勒个鬼地方了!”
一个和谭平年纪相仿、姓谭的本家男子红着眼圈说道,语气满是感激。
谭平连忙摆手,侧身指向走过来的苏哲和阿正,抬高声音对乡亲们说:
“大家莫谢我!真正救了大家的,是这几位军队的同志!是他们出手,把张伟那帮狗日的劳改犯解决掉的!我只不过是带了个路!”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齐刷刷地聚焦在苏哲和阿正身上。
那目光复杂无比,有感激,有敬畏,也有一丝好奇。
一时间,各种带着浓重乡音的感谢话语此起彼伏:
“谢谢军人同志!”
“菩萨保佑,总算盼到救星了!”
“同志,你们辛苦了!”
“谢谢你们救了我们一大家子……”
阿正抬起手,虚压了一下,嘈杂的感谢声渐渐平息下来。
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各位乡亲,不用谢。铲除暴徒,解救群众,正是我们大好青……哼哼……。”他清了清,改了口,“我们军人该做的!”
苏哲的目光扫过这一张张饱经苦难的脸,也开口说道,
“谭家镇地处要道,是通往五龙县的必经之路。这里刚刚经历过战斗,并不算绝对安全。
我建议你们,可以考虑转移到一个更隐蔽、更易防守的地方重建家园,避免再有类似张伟这样的武装团伙路过时,重蹈覆辙。”
他的话让一些刚刚燃起回家希望的幸存者脸上露出了犹豫和担忧。
但谭平立刻点头,大声附和:
“苏哲同志说得对!我们不能指望每次都这么幸运!等会儿把这里收拾一下,大家伙商量商量,找个更稳妥的地方!”
见谭平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苏哲不再多说。
他示意谭平和老秦带路,去查看张伟团伙留下的物资仓库。
仓库位于学校后院一栋相对坚固的平房里,原本可能是存放体育器材或杂物的。
打开沉重的铁门,里面的景象让见惯了末世匮乏的苏哲也微微动容。
一排排简易货架上,分门别类地堆放着各种物资:
一袋袋未脱壳的稻谷和小麦,用麻袋装得满满当当,粗略估计至少有十几吨。
成箱的罐头、饼干、真空包装的腊肉香肠。
桶装水、燃油。
崭新的被褥、衣物、鞋袜。
甚至还有不少工具——铁锹、锄头、斧头、锯子,以及一些五金零件和建筑材料。
而在学校角落的停车场里,还停着几辆让人惊喜的车辆:
两辆载重五吨的小货车,车斗里装着一些杂物。
更关键的是,还有两辆中型油罐车!
虽然不知道里面还剩多少燃油,但这无疑是战略级别的资源!
“嘿嘿,大哥!”
阿正绕着油罐车转了一圈,兴奋地搓着手,京腔里透着十足的喜气,
“这下可真是瞌睡遇到了枕头!燃油问题基本解决了!有这个大家伙,够咱们跑老远了!”
苏哲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表情。
燃油,在末世是比黄金更硬的硬通货。
有了相对充足的燃油,他们的机动能力和活动范围将大大提升,应对长途迁徙和突发状况的底气也足了不少。
他走到一辆油罐车旁,打开注油口闻了闻,又检查了一下油量表,估算着存量。
有了这些物资打底,回到海城的计划,似乎不再是那么遥不可及。
然而,轻松只是一闪而过。
他的目光越过油罐车,投向小镇之外,那条蜿蜒着通向雾气朦胧的远方的公路。
五龙县,一个完全未知的县城,人口远比乡镇密集,丧尸的数量恐怕也远超想象。
道路是否通畅?
有没有更庞大、更危险的幸存者团体或匪帮盘踞?
一切都是问号!
解决了谭家镇的麻烦,只是扫清了前进路上的一个据点。
真正的挑战,那笼罩在迷雾之后的、危机四伏的县城,还在前方静静地等待着他们。
苏哲深吸一口气,将那丝短暂的轻松压入心底,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
路,还要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