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薄雾未散。
谭平将气象站那些面黄肌瘦的幸存者接到了谭家镇中学安顿。
经此一役，中学营地的人数多了起来，但也意味着物资消耗的压力更大了。
苏哲不打算久留，他的下个目的地是仪南省。
当前第一要务，是前往通往仪南省的陆路主干道必然经过五龙县城进行侦察。
在他的要求下，熟悉地形的谭平主动提出带路。
陈妍本想同去，但苏哲考虑到营地初定，需要可靠的人坐镇，
便将她和李美娇、元贵等人留在了谭家镇中学对面一栋相对坚固的四层民居里，扼守要道，也算有个照应。
吉普车引擎的低吼撕破了清晨的宁静。
苏哲坐在副驾，阿正开车，谭平坐在后座，指间夹着苏哲刚才递过来的烟，却没点，只是警惕地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残破景象。
“谭班长，五龙县城周边，特别是进出口的道路情况，你了解多少？”
苏哲打破沉默，声音平稳。
他需要尽可能多的信息，哪怕只是道听途说。
谭平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
“晓得一些。五龙县就两条主干道进去，一条是我们现在走的省道，从北边谭家镇过去，直接通到城北客运站。
另一条在东面，从清溪镇绕过去，路窄些，到城东工业区，那里肯定被堵死了。
省道这条，末世前就经常堵，尤其是进出城那段结合部，大车多得很……”
他详细描述着记忆中的路口、桥梁和可能拥堵的点，语气里带着当地人特有的笃定。
苏哲默默听着，在脑海中初步勾勒出地形图。
半个小时后，省道一处缓弯。
阿正一脚刹车，吉普车稳稳停住。
前方不到30米，一辆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重型运输卡车像一具庞大的钢铁尸体，横躺在路中央，将双向车道堵得严严实实，也完全挡住了前方的视线。
更远处，透过清晨尚未散尽的稀薄雾气，能模糊看到蜿蜒的道路上，密密麻麻挤满了各种废弃的车辆，一直延伸到雾气深处，仿佛没有尽头。
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破损车窗的呜咽声。
阿正拉上手刹，咂了咂嘴，转头看向苏哲：
“大哥，瞧见没？这还只是在郊外结合部，就彻底堵成这德性了。城里头……恐怕不只是糟能形容的。”
苏哲没立刻回话，他推开车门下车，倚着车门，眯眼望向那条由钢铁残骸组成的长龙。
出城的车辆尤其多，很多车甚至撞在一起，车门大开，显然病毒爆发时，这里经历了惨烈的逃亡和混乱。
寂静中透出的绝望感，比丧尸的嘶吼更让人心里发沉。
他皱眉，掏出烟盒，自己点上一支，又递给刚下车的阿正一支，回头示意了一下谭平。
阿正接过烟，却没点，转身从后备箱拿出那个装着无人机的金属盒子。
“阿正，放无人机，升高点，看看里面到底什么情况，有没有绕过去的缝隙。”
苏哲吐出一口烟雾，沉声吩咐。
“得嘞！”阿正利落地打开盒子，正要取出那架中型四旋翼军用无人机。
就在这时，一直紧盯着卡车方向的谭平声音猛地绷紧了，带着明显的惊惶：
“苏同志！有东西……吃人的怪物！从车后面出来了！”
阿正组装旋翼的动作一顿，顺着谭平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辆巨型卡车扭曲的底盘阴影下，蹒跚着晃出来六七个人形身影。
它们衣衫褴褛，皮肤灰败，行动迟缓，正是最常见的普通人类丧尸。
看清数量后，阿正松了口气，甚至有点跃跃欲试。
他顺手从腰间皮套里抽出那把在中学仓库找到的消防斧，斧刃被磨过，寒光闪闪。
“就这几只慢吞吞的玩意儿？小意思！正好，小爷我这两天骨头都闲得发痒了，拿它们活动活动筋骨！”
话音未落，他提着斧头就蹿了出去，动作快得像只猎豹。
“阿正！回来！前方情况不明，先侦察！”苏哲的喝止声慢了半拍。
他知道阿正身手好，对付几只普通丧尸问题不大，但末世里，任何不必要的风险都应该避免。
阿正已经冲到了最前面那只丧尸跟前。
那丧尸闻到活人气息，嗬嗬叫着伸出爪子抓来。
阿正侧身轻松闪过，手中消防斧划出一道短促而狠厉的弧线，“噗嗤”一声，精准地劈进了丧尸的太阳穴。
丧尸一声不吭地栽倒。
“嘿嘿，大哥，没事儿，瞧我利索不……”
阿正得意地回头喊了一句，手上却没停，斧头抡开，又解决掉旁边两只。
苏哲无奈，只得掐灭烟头，反手抽出腰间的军刺，也快步上前。
他战术更简洁高效，专挑颈椎、眼窝等脆弱处下手，几乎是一击一个。
谭平见状，也端着枪紧张地在一旁警戒，但没敢轻易开枪，怕引来更多东西。
短短一分钟，六七只丧尸全成了地上真正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腐臭。
“阿正，你小子太冲动了！”苏哲弯腰，从一只丧尸破烂的衣服上蹭掉军刺上的污血，语气带着责备，
“丧尸的速度虽然变慢了，你也不能这么冒险啊……”
“没事大哥，我下次注……”阿正笑嘻嘻地正要认错，话还没说完——
“吼——！！！”
一声绝非人类能发出的、充满暴虐和嗜血欲望的咆哮，猛地从他们头顶传来！
苏哲吓得手一抖，刚掏出来的打火机“啪嗒”掉在地上。
他猛地抬头，只见那辆巨型卡车的车顶边缘，不知何时冒出了一个狰狞的狗头！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狗了——它体型比普通宠物犬大上一圈，皮毛大片脱落，露出下面溃烂流脓的暗红色肌肉。
一只眼睛浑浊脱落，另一只则闪烁着疯狂的凶光，犬齿外露，滴着粘稠的唾液。
它四肢的肌肉异常发达，尤其是后腿，呈现出不自然的膨胀。
是丧尸犬！
“阿正！跑！上车！”
苏哲的吼声几乎和那丧尸犬第二次咆哮同时炸响。
他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向十米开外的吉普车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