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正说得对,”苏哲点头附和,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敲了敲,
“缺乏专业的驾驶员,是走水路方案最大的障碍。找到船只是第一步,能让它安全地动起来,才是关键。”
这时,谭平插话道:
“我记得,我们镇上以前好像就有在那个老船厂干过活的工人……名字我一时想不起来了。
这样,我等下去幸存者里头问一圈,看看有没有懂船、会开船的。”
说着他就站了起来。
“嗯,这是个办法。”苏哲点头同意。
“我跟你一路去问,有些人你可能不熟。”
老秦也起身,和谭平一起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暂时安静下来。
苏哲看向几人,再次开口:
“妍妍,阿正,如果最终决定走水路,我们必须做好心理准备,吉普车和油罐车很可能要舍弃。
到了仪南省,我们需要在陌生且可能危险的环境里,重新寻找合适的车辆,再进行基础改装。时间、精力、风险都会增加。”
“大哥,这不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嘛。”
阿正叹了口气,“那条路您是亲眼见了,过不去就是过不去。”
陈妍却若有所思,她盯着示意图上代表昌河的弯曲蓝线,缓缓说道:
“也不一定完全要舍弃。如果能找到那种自带起重吊装机的小型货船或者工程船,或许有可能把吉普车吊装上去。
油罐车太重,目标也大,恐怕不行,但保住最主要的那辆吉普车也行,这能为我们登陆后争取极大的主动权。”
苏哲眼睛一亮:
“有道理!这是个思路。前提是,我们能找到那样的船,并且有能操作它的人。”
——
约一个小时后。
谭平和老秦回来了,还带回了两个人——温子州和周洁。
两人看起来气色比昨天好了些,但眼神里依旧带着惶恐和对未来的迷茫。
“苏同志!”谭平有些兴奋地说,
“问了一圈,有眉目了!温老师说,他认识一个会开船的!是他亲大舅,家就住在龙口镇的鱼泉乡!”
温子州上前一步,立刻补充道:
“对,苏同志。我舅舅田大余以前年轻的时候,在县航运公司干了十几年,从小的摆渡船到几十米的运沙船、小型客轮,他都开过,经验很丰富。”
说到这里,他语气变得不确定,声音也低了下去,
“就是……病毒爆发这么久了,也不知道他……还有没有活着,鱼泉乡那边情况怎么样,我们完全不清楚。”
“鱼泉乡……”苏哲沉吟,看向谭平,
“谭班长,有没有五龙县,或者至少包含龙口镇、石墨县这一片的详细地图?地形图最好。”
“地图……”周洁轻声接话,
“苏同志,我在校长办公室,记得墙上好像钉着几张挺大的地图,有五龙县全图,好像还有乡镇的示意图……当时没细看,但应该还在。”
“我去取!”老秦自告奋勇,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谭班长,龙口镇那边,你们之前了解多少?张伟那伙人有没有去那边活动过?”苏哲继续收集信息。
谭平摇了摇头:
“那边隔得有点远,中间还隔着山。张伟他们主要祸害的就是谭家镇、清溪镇,还有靠近县城的几个村子。
龙口镇那边……真不清楚。
不晓得他们去过没,也不晓得那边有没有那些吃人怪物,多不多。”
“幸存者里,有从龙口镇或者鱼泉乡来的人吗?”陈妍问。
谭平再次摇头:“没得。活下来的,基本上都是谭家镇、清溪镇本地的,或者附近乡坝头的。”
这时,周洁看了看丈夫,又看向苏哲,鼓起勇气开口:
“苏同志……那个……如果你们决定走水路去仪南省,能不能……带上我和我老公一起?”
“哦?”苏哲看向她,目光平静却带着审视,
“为什么想跟我们一起走?留在这里,现在看起来相对安全,谭班长他们也会照应你们。”
温子州握住了妻子的手,接过话头,语气诚恳:
“苏同志,留在这里……我们心里不踏实。
谭班长他们是好人,可这里毕竟是交通要道,张伟他们能来,保不齐以后还会有别的什么团伙。
我们……我们只是普通老师,没有自保的能力。”
他看了一眼周洁,继续说,
“而且,小洁的老家就在仪南省,昌河边上一个比较偏僻的村子。
我们想着,如果可能,还是想回去看看她父母是否还……安全。
跟着你们,我们觉得……更有希望一些。”
他隐藏了部分真实想法——他们夫妻二人亲眼见识过苏哲团队是怎么端掉张伟团伙的,这种团队末世里难得,可以依附。
苏哲没有立刻回答。
他需要了解每一个可能加入团队的人技能和过去的背景。
“你们之前是做什么的?病毒爆发后,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家里还有其他亲人吗?”
周洁回答道:“我是五龙县第三小学的语文老师,我老公是同校的体育老师。”
体育老师?苏哲心中一动,这算是半个同行了。
他做过散打教练,对这个职业有一种天然的好感。
温子州开始讲述他们的经历:
“病毒爆发时正好放暑假,我们回了乡下老家,就在清溪镇旁边的温家坡。家里老人都在外地打工,就我们俩。
发现不对劲后,我们和村里没逃出去的几个老人、孩子一直躲在村里。
我们村地势高,在山坡上,刚开始那阵子,没什么怪物上去……靠着存粮和地里的菜,勉强熬着。
后来……就是张伟的人来搜刮,把我们发现了,带到了这里。”
他的讲述平实,细节也符合逻辑,眼神坦荡,没有躲闪。
苏哲结合之前对他们的观察,初步判断这两人基本可信,至少不是奸猾之徒。
当然,体育老师的背景也加分。
苏哲沉思片刻,点了点头:“行。我们可以带上你们。会开车吗?”
在周洁夫妇露出惊喜表情之前,他语气转为严肃,目光如炬,
“但是,一路上,一切行动必须绝对听从指挥。该你们承担的工作和风险,不能退缩。在团队里,要守团队的规矩。能做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