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神识展开,感应到打斗声来自迎仙馆东侧院落。他推开窗户,月光下,三名黑衣修士正围攻一名青衫少年。
那少年不过十七八岁年纪,炼气九层修为,剑法灵动却已左支右绌,肩上已添一道血痕。
“交出‘冰心莲’,饶你不死!”为首的黑衣人声音嘶哑,手中弯刀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是淬了毒。
“你们休想!”青衫少年咬牙硬撑,“这是我为师父疗伤用的,绝不会交给你们这些趁火打劫的小人!”
冰心莲?林木心中一动。这是炼制“清心丹”的主药,对走火入魔、心神受损有奇效。看来这少年是为救人才来参加大典。
就在弯刀即将劈中少年脖颈时,林木右手轻弹,一缕凝实的土行灵力如箭矢般射出,精准击中刀身侧面。
“铛!”
黑衣人手腕剧震,弯刀险些脱手。他骇然四顾:“谁?!”
林木已从窗口跃下,落在院中:“几位,迎仙馆内禁止私斗,这规矩你们不知道?”
“关你何事!”另一名黑衣人怒喝,挥剑刺来。
林木身形不动,左手掐诀,地面突然窜出数条坚韧藤蔓,将那黑衣人双脚死死缠住。这是《五行玄灵诀》中的“青藤缚”,虽只是低阶术法,但在林木精纯的筑基灵力催动下,威力不容小觑。
为首黑衣人见状,脸色阴沉:“道友是哪位?为何插手我等私事?”
“散修林默。”林木淡淡道,“不管你们有何恩怨,在迎仙馆内动手,就是坏了规矩。若再不停手,我便通知执事。”
“执事?”黑衣人冷笑,“你以为仙灵宗的执事会管这种小事?小子,我劝你莫要多管闲事,否则”
他话未说完,远处传来急促脚步声。数名迎仙馆护卫匆匆赶来,为首的是个面色严肃的中年修士,筑基初期修为。
“怎么回事?”中年修士厉声问道。
黑衣人脸色微变,迅速收起兵刃:“一场误会罢了,我们这就走。”
三人扶起被藤蔓缠住的同伴,匆匆离去。临走时,为首黑衣人深深看了林木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青衫少年松了口气,对林木抱拳道:“多谢道友相助。在下陈云,青州散修。”
“青州距此数万里,陈道友远道而来,想必有要事在身。”林木道。
陈云神色黯然:“家师三年前与仇家交手,中了‘蚀心掌’,如今心脉受损,命在旦夕。唯有冰心莲炼制的清心丹,或可续命。我听闻仙灵宗药峰擅长炼丹,便想拜入宗门,求取灵丹。”
原来如此。林木点头:“那刚才那些人”
“是‘黑煞门’的人。”陈云咬牙,“他们在青州就盯上了我,一路尾随至此。若非道友出手,今日我恐怕”
“黑煞门?”赶来的中年修士眉头一皱,“那可是个臭名昭着的邪道小派,专干杀人夺宝的勾当。他们怎么混进迎仙馆的?”
这个问题让众人沉默。迎仙馆管理森严,所有入住者都经过登记核查,黑煞门的人能混进来,要么是伪装身份,要么是馆内有人接应。
中年修士脸色难看:“此事我会禀报李馆主。陈云,你且回房休息,明日我派人加强你房间附近的巡逻。”
“多谢执事。”陈云感激道。
林木回到房中,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这次来的是个陌生女修,约莫二十三四岁,容貌清丽,一身素雅青衣,修为竟有筑基后期。她神色平静,眼神却锐利如剑。
“林默道友?”女修开口,声音清冷。
“正是在下。不知仙子是”
“幕雨桐,仙灵宗内门弟子。”女修自报家门。”
仙灵宗内门弟子?林木心中微凛。
“幕仙子找在下何事?”
幕雨桐环视房间,布下一道隔音结界:“此处说话不便,请随我来。”
林木略作思忖,点头应允。
林木跟随幕雨桐离开迎仙馆,两人一前一后,穿行在遇仙城深夜的街道上。
月色清冷,石板路上投下两道细长的影子。
幕雨桐步伐轻盈,气息收敛得近乎完美,若非林木神识远超同阶,几乎难以察觉她的存在。这女子不简单,仙灵宗内门弟子,深夜来访,必有要事。
约莫走了一炷香时间,幕雨桐停在一座僻静小院前。
院门古朴,门楣上挂着一块木牌,刻着“听竹楼”三字。她推开院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院内果然有一片青翠竹林,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竹林深处有间雅致的竹屋,灯火通明。
“此处是我在遇仙城的临时居所,无人打扰。”幕雨桐引林木进屋,反手关上房门,又布下数道禁制。
竹屋内陈设简单,一桌四椅,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卷,桌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幕雨桐点燃茶炉,手法娴熟地煮起茶来。
“幕仙子深夜相邀,不知有何指教?”林木在客位坐下,神色平静。
幕雨桐没有立刻回答,待茶水沸腾,斟满两杯,推过一杯给林木,才缓缓开口:“林道友可知,你已卷入一场旋涡?”
“愿闻其详。”
“先从你修行的功法说起。”幕雨桐直视林木双眼,“你那套功法,与千年前离开仙灵宗的灵虚道人所创功法有几分相似。”
林木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幕仙子何出此言?此功法乃我在外偶然所得,与仙灵宗有何关系?”
“巧合太多,便不是巧合了。”幕雨桐摇头,“灵虚道人几千年前离开宗门,自此音讯全无。他老人家留下的传承早已散落,但宗门典籍中仍记载着他所创功法的特征,法力浑厚,生生不息,与你所修如出一辙。”
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如今宗门内已有传言,说你可能与灵虚道人有关。这对你来说,既是机缘,更是祸端。”
“祸从何来?”
“灵虚道人虽已离开千年,但他老人家在宗门内仍有无数拥趸。”幕雨桐放下茶杯,神色凝重,“尤其是守旧派,他们认为灵虚道人的离开是导致宗门衰落的根源,对与灵虚道人相关的一切都抱有敌意。
若他们确认你修行的确是灵虚道人的传承,定会设法阻挠你加入宗门。”
林木沉默片刻:“那寻祖派呢?你们对此事是何态度?”
幕雨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便是今日我找你的第二个原因。”
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竹林:“寻祖派领袖凌霄真人,也是我的师尊,同时还有另一个身份。”
“什么身份?”
“听雨楼的幕后楼主。”幕雨桐转过身,神色坦然,“听雨楼表面上是寻找上古遗物的组织,实则是师尊为了搜寻灵虚道人踪迹而暗中建立的。这些年来,听雨楼一直在收集与灵虚道人相关的线索,寻找他老人家可能留下的传承。”
林木想起少女白薇,心中了然:“所以白薇是听雨楼的人,也是寻祖派的人?”
“曾经是。”幕雨桐苦笑,“但听雨楼内部已出现分裂。有些人依然忠于师尊,坚守初衷;有些人却已沦为其他势力的棋子,比如守旧派安插进来的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