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星辰令牌,林木顺利进入藏经阁侧殿深处。此处远离主阁的喧嚣,一条静谧长廊尽头,便是那间静室。
推门而入,一股混合着陈旧书卷与清新灵气的特殊气息扑面而来。
静室比青竹苑的小屋宽敞数倍,四壁皆是直达屋顶的厚重木架,上面堆满了各式玉简、兽皮古卷与残破竹简,许多都蒙着厚厚的灰尘。
室内陈设简单,仅一桌一椅一蒲团。地面中央,以五种不同属性的灵石镶嵌出一个约莫丈许方圆的复杂阵图,此刻正散发着柔和而均衡的五色光晕,正是凌霄真人提及的“五行聚灵阵”。
林木感受了一下阵中的灵气浓度,果然远胜青竹苑,虽不及传闻中的内门福地洞天,但对他目前而言,已是极佳的修炼环境。更重要的是,此地足够隐秘,令牌附带的禁制足以隔绝外界绝大部分探查。
他将外门物品简单安置,目光便投向了那些堆积如山的“残卷玉简”。按照凌霄真人的要求,每月需整理一定数量。
他随手拿起一卷边缘焦黑、似乎被火燎过的兽皮古卷。
神识沉入,开篇便是晦涩的古篆,记载的是一种名为“地火融金术”的古老炼器法门,其中涉及的火行与金行灵力转换颇为精妙,但中间有大段缺失。
林木心中暗暗叹息。此后数日,林木白日梳理静室典籍,夜晚则在聚灵阵中修炼。
他发现,这些残卷虽大多残缺不全,涉及内容也五花八门——炼丹、炼器、阵法、符箓、上古异闻、地理志怪,甚至有些完全无法辨认的古怪符号。
平静的日子过了半月。
这日,林木正在研读一份关于“周天星辰大阵”外围阵基养护的残篇,虽残缺得厉害,但他凭借对五行与阵道的直觉理解,竟能看懂不少,静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不是凌霄真人。
门外站着一位面色苍白、身着朴素灰袍的年轻修士,修为约在筑基初期,眼神有些木然,手里捧着一摞新的、似乎刚从土里挖出来还带着泥渍的玉简。
“林师弟?我是典阅弟子,赵守一。
奉凌霄真人之命,送来一批新发现的遗迹残简,并取走你已整理好的部分。”灰袍修士声音平板,递过玉简,目光在静室内扫过,尤其在五行聚灵阵和林木身上略微停留。
“有劳赵师兄。”林木接过玉简,也将自己整理好的十几份标注过的复刻玉简交给对方。
两人交接时,林木感觉到对方手指冰凉,且有一缕极细微、带着腐朽与尘土气息的神识试图悄然探向他,但被静室禁制和他自身内敛的灵力自然挡了回去。
赵守一似乎毫无所觉,收起玉简,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步伐略显僵硬。
林木关上门,眉头微蹙。
这赵守一给他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不像活人,倒像是一具傀儡?或者修炼了某种特异功法。仙灵宗内,果然什么人都有。
他摇摇头,将注意力放回新送来的玉简上。其中一枚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玉简,在触及他手掌时,竟让他意识深处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悸动!
林木立刻将其置于桌面,强压心神,小心注入一丝灵力。
玉简表面泥土剥落,露出暗淡本体,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但当他将神识集中其上时,眼前的黑暗被光晕驱散,意识仿佛穿越了厚重的时间帷幕,骤然降临在一片难以言喻的壮丽仙境之中。
即便只是通过一幅久远前封存的画面感知,林木依旧被深深震撼。
天穹并非凡世所见,而是流转着七彩霞光,日月同辉却互不干扰,星辰如钻石般镶嵌在近在咫尺的琉璃色天幕上,缓缓运行,轨迹暗合天道。
灵云氤氲成海,仙鹤成群,清越的鸣叫声穿透云层。
奇花异草遍地,吞吐着肉眼可见的各色灵气光晕,芝兰芬芳沁人心脾,闻之便觉灵台清明。
远处,七十二座浮空仙山悬浮于云海之上,琼楼玉宇掩映其间,飞瀑流泉自山巅垂落,未及地面便化作漫天灵雨,虹桥横跨山峦,时有御剑、乘鹤、驾云的修士身影穿梭往来,衣袂飘飘,气度非凡。
磅礴而精纯的天地灵气几乎凝成实质,呼吸间便有滚滚灵机涌入四肢百骸,远非当今仙灵宗可比。
画面流转,聚焦于古境最深处。
那里没有华丽的宫殿,只有一片被混沌雾气笼罩的古老平台。平台中央,矗立着一块接天连地的巨大石碑!
石碑的材质非金非玉,仿佛由最纯粹的星光与道韵凝结而成,表面流淌着如水银般的光华,无数复杂到极致的天然纹路在光华下若隐若现,似乎蕴藏着天地初开、万物衍化的所有奥秘。
仅仅是隔着画面“看”去,林木便觉神魂摇曳,体内那源自无名传承的根基竟不由自主地加速运转,生出强烈的吸引与共鸣——这石碑,与他传承的根源同出一脉!不,或许他传承的根源,仅仅是这石碑微不足道的一丝余韵!
这,便是仙灵宗真正的镇派根基,通天灵宝,仙灵碑!
画面中,一位身着古朴道袍、气息如渊似海的老者,其威压之盛,远超林木所见任何修士,恐怕是化神乃至更高境界,正带领数名气质卓绝的弟子,恭敬地立于仙灵碑前。
老者神色肃穆,声音仿佛直接响在观看者的道心之中:
“……吾仙灵之道,根源在此碑。碑中自蕴无上传承《仙灵诀》,包罗万象,直指大道本源。然,此碑玄妙,非言语功法可传。”
老者指向仙灵碑,只见碑身光华流转间,隐隐有各种异象生灭,时而星河倒卷,时而五行轮转,时而混沌初开,时而万物生发。
“真正的《仙灵诀》,非固定之文字,非法定之经脉图,而是源自对仙灵碑道韵的领悟,因人而异,因时而变,观碑者资质、心性、际遇不同,所悟亦不同。或得杀伐剑诀,或得长生丹道,或得周天阵法,或得五行妙法……万法归宗,皆源于碑。
宗门鼎盛,代代有天骄于碑前悟道,补全传承,故能神通广大,屹立修行界之巅。”
画面再转,显现出更早时期的景象。
无数惊才绝艳的仙灵宗先辈,在仙灵碑前或盘坐苦思,或舞剑印证,或炼丹引动碑文反应……每个人身上都闪烁着独特的道韵光华,与仙灵碑产生着不同程度的共鸣。
显然,他们都在从这根源之碑中,汲取属于自己的“道”与“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