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照常升起。
第一缕阳光破去昏暗,將沉寂的荒漠点亮,仿佛昨夜发生的只是一场幻觉。
只有坑洼遍布的沙地,无声诉说著昨夜的疯狂。
巴图声音沉痛:“找回来多少人?”
“一半不到,其他人,实在”一名赶沙队队员附耳过来,说到最后哽咽了一下,没再说下去。
黄沙遍布,苍茫无垠。
沙驼有寻回的能力,这时候找不回的沙驼或许还能在黑石镇找回。
但那些失踪的人
太阳升起,荒漠的温度缓缓上升,流落在外的人大概率再也找不回来了。
一夜之间,巴图像是老了十岁不止。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指尖微微发颤。
赶沙队损失惨重,不仅將货物丟失了,沙驼和人员也丟失了半数。
这是他赶沙生涯中最惨痛的一夜。
可他依旧感到无比庆幸。
——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他回过头,望向某只沙驼上,两个清俊的身影,以及蜷在他们身边那只正在打盹的金色小猫,眼底掠过一丝深深的敬畏。
自己能捡回这条命,全靠这两位青年才俊,还有那只神秘莫测、不知修为的猫。
最后从高空坠落,他虽然是筑基期的修士,但没有灵力护体,恐怕也得摔断两条腿。
是那只猫在瞬间化作一张巨大的“猫饼”,接住了自己。
虽然很快就把自己弹开了,还很嫌弃地舔了舔被自己沾过的毛髮。
巴图双手合十,在心中又默默道了一声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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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看了看越升越高的日头,嘆了口气,声音沙哑:“不能再等了,启程。”
“是。”
整个车队缓缓动了起来。
林砚白感受到身下沙驼的移动,从打坐中回过神,长长吁出一口气。
运转功法一个时辰,竟只恢復了不到一成的灵力。
虽然早就知道荒漠的情况,但真正体会到时,心情不免还是沉重。
修士有两种办法恢復灵力,一种是从周围的环境中汲取,一种是靠灵石恢復。
如果使用后者,吸收灵石的灵力波动也有概率会引来沙虫。
所以,在荒漠中,最好只依靠前者。
可前者的效率实在太慢了!
他下意识看向身旁的萧烬。
对方也刚刚睁眼,眸光依旧清冽如寒星,但眉宇间难掩倦色。
昨夜,他將大半灵力都渡给了自己,此刻体內恐怕也已所剩无几。
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林砚白耳根微热,低声开口:“烬哥,昨夜你怎么那般信我?”
甚至没先问清他的计划。
其实,他昨夜的想法非常冒险。
万一那些沙虫並没有被灵力弹引开,他们撤去灵力从那么高摔下来只有葬身沙虫之口一个结果。
萧烬转眸看向他,目光沉静,內里却带著某种灼人的温度。
“因为是你。”萧烬的声音平稳,可一字一句极为清晰坚定。
林砚白心口一跳,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
萧烬的目光落在林砚白微微发红的耳尖上,声音压低了一些:“况且我已做好与你同生共死的准备。”
同生共死吗?
和天命之子同生共死
林砚白喉头微动。
这听上去像是下一刻就要被天道劈死
但是
这很离经叛道,很刺激!
林砚白捂著自己乱跳的心口,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半晌,他才忽然想起了什么,耳根更热,也將声音压得更低,在说之前还看了一眼正在打盹的太上老咪:“那你后来怎么就那样了?”
怎么就石更了?
而且,还装摔疼了,骗自己担心他。
自己真的以为他摔出事了,急得差点流眼泪。
后来坐到了特別精神的“真相”,林砚白是真想当场就给萧烬进行一顿“拷打”。
但当时巴图突然跑过来,痛哭流涕地对著他们一顿道谢。
林砚白也就没好意思,后来也忘了追究,此刻才又想了起来。
他真的非常好奇萧烬的心路歷程。
在那种生死关头,人不能,至少不该!
萧烬挑眉,眼底掠过一丝戏謔,明知故问:“哪样了?”
“你心里清楚!”林砚白气得伸手去揪他咪咪。
萧烬这人浑身肌肉紧实,哪里都拧不动,也只有这里和那里,唯二两个脆弱点。
林砚白一伸手,萧烬就知道他要做什么,连忙笑著躲开投降。
“我说我说,”萧烬凑近后,贴近他的耳朵,用气声说:“因为一想到若是死了,也能和你死在一起,就忍不住觉得很兴奋。”
昨夜將灵力传给林砚白、抱著他从高空坠落的那一刻,他脑海里没有恐惧,也没有侥倖,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
——他们生在一起,死也一起,这样也好。
那种將生命全然交付、生死一线间彼此依託的篤定,胜过千言万语。
他一时间情动难抑,才有了那般反应。
人之常情吧?
“!!!”林砚白满脸通红,赶紧推开萧烬,瞳孔地震。
自己这到底是招惹了个什么品种的隱性情痴?
道侣似乎有点不太对劲,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萧烬笑著任他推,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指腹在他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挲,目光却始终落在他脸上,温柔又专注。
太上老咪的鼻子微微动了动,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瞄了两人一眼,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转开了脑袋。
算了喵,眼不见为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