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人在天上飞,几只硕大的沙虫在下方紧追不捨。
那些庞然巨物疯狂扭动身躯,搅得沙地翻腾,黄沙冲天、地动山摇。
下去必死无疑,可高空也並不是绝对安全。
沙虫时不时破沙而出,张开深渊般的巨口,爆发出可怕的吸力,试图將他们一口吞噬。
好在林砚白还有些疾行符的库存。
他迅速將符籙贴满自己和萧烬全身,才勉强和这些恐怖的沙虫拉开些差距。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更多的沙虫从远方被吸引而来,正以惊人的速度接近。
疾行符用完之际,便是死亡降临之时。
黄沙伴著疾风,吹得林砚白脸蛋生疼。
他回头看了一眼越聚越多的沙虫群,欲哭无泪。
倒霉!倒霉!倒霉!
自从来了修仙界,他似乎就一直在遭遇意外和在即將遇到意外的路上。
太上老咪已经缩成正常猫咪的大小,此时正蹲在剑首,一本正经地喵喵助威:
“香香人!加油!香香人!冲呀!”
“再飞快点一点啊喵!虫虫要追上来哩!”
“专心!不要放弃啊喵——!”
除了精神鼓励,一点实质用处都没有。
这只废废猫!
“老祖!怎么回事?你不是渡劫期吗?为什么会怕它们啊?”林砚白崩溃。
他原本还期待著太上老咪大显神威,对著沙虫一顿拳打脚踢。
现在这般狼狈逃窜的模样,和他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太上老咪被问得缩了缩脖子,心虚地用爪子挠挠耳朵:“喵呜这个嘛本喵晋升渡劫时,被天道下了限制,晋升后,不能对修为低於我的傢伙出手。”
林砚白一阵恍惚。
所以刚刚那道天雷是天道给太上老咪的警告?
因为这些沙虫只有化神期,所以太上老咪不能出手?
这也太离谱了吧!
“修士晋升时,天道还会附加限制?”林砚白难以置信。
“有的。”一旁的萧烬忽然开口,“天道偶尔会降下馈赠,有时也会施加限制。不过並非万物皆有,只是极少数个例。”
萧烬虽然听不懂太上老咪说话,但从林砚白的反应和零碎对话中,也大致推测出了原委。
林砚白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老祖,这么重要的事,您怎么不早说?”
原以为抱上了一条金大腿,结果却是个只能看、不能用的“核武器”。
如今天下,化神期的存在已极为罕见,更不用说与太上老咪同境的渡劫期,根本凤毛麟角。
恐怕也只有对上某些隱世老怪时,太上老咪才能出手。
太上老咪委屈地喵了一声:“天道说本喵力量太强,若在此界隨意出手,恐引动空间不稳,甚至加速此界灵力枯竭”
“狗天道说不答应就不让晋升,本喵只好从了”
它越说越气,最后几乎是喵喵叫起来:“喵的!要怪就怪那可恶的天道老儿”
话未说完,天边骤然响起一阵沉闷雷声,恍若无形威压滚滚而来。
听到这雷声,太上老咪立刻没了气势,赶紧用爪子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林砚白看它这副“从心”的模样,深深嘆了口气。
得,这傢伙是指望不上了。
他回头望向身后那群被灵力吸引、紧追不捨的沙虫,心中某个升起的念头愈发清晰。
巴图此时嚇得脸色苍白,死死扒在他飞剑尾端。
林砚白出声问道:“巴图大哥,你百分之百確定,沙虫只靠灵力感知追踪,对吗?”
巴图被问得浑身一抖,愣了几秒才篤定地回答:“绝不会错。
“祂们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耳朵,全靠对灵力的感知力行动。”
“荒漠中的每一个绿洲,都靠一种强大的绝灵阵才得以存在,就是为了屏蔽它们的感知。”
都到生死攸关的时候了,巴图没必要骗他。
更何况,现实看起来也確实如此。
那些沙虫似乎已经完全记住了他和萧烬的灵力。
不管飞多远,怎么拐弯,只要他们还在使用灵力御剑飞行,就会被它们精准地追踪。
“或许你是想直接飞去黑石镇?”巴图面容绝望摇头,“到不了的。没有沙驼认路,只凭人眼极易迷失方向。”
林砚白摇摇头。
不,他没这个打算。
不止是迷路的问题。
他的疾行符已所剩无几。
他们根本撑不到黑石镇。
“烬哥!”林砚白朝著身旁並肩御剑的萧烬奋力伸出手,眼神灼灼,声音穿透风沙,无比认真,“我有个想法,你信我吗?”
萧烬的视线从后方穷追不捨的可怖沙虫移开,落定在林砚白脸上。
林砚白那双总是含著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写满紧张,却又燃烧著破釜沉舟的篤定。
萧烬深邃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柔光。
修炼之途从来不会一帆风顺。
他与阿白这一路上遭遇过诸多旁人难以想像的险境,但阿白从未放弃过,每一次都竭力寻找破局之法。
其实,他也想到了一个能解此困局的办法。
但
萧烬没有任何迟疑,他伸出手,稳稳地握住了林砚白伸来的手。
“信你。”萧烬声音斩钉截铁,带著对林砚白全然的、毫无保留的信任,“你说,我做。”
两人的手在疾风中紧紧交握,萧烬的手掌温热有力,热意顺著相触的肌肤清晰地传递过来。
林砚白只觉得整颗心都被熨烫得滚热。
萧烬毫无条件的信任,无疑给他注入了无穷的勇气。
他坚定说道:“把你的灵力借给我。”
萧烬没有犹豫,磅礴灼热的灵力如开闸洪流,汹涌澎湃地涌入他的经脉中。
儘管一年双修,林砚白本该早已习惯萧烬的灵力,可或许因这几日未曾修炼,经脉骤然接纳如此霸道炽热的灵力,仍带来一阵强烈的鼓胀感。
林砚白闷哼一声,脸颊瞬间染上緋红,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某种难以言喻的酥麻感顺著脊柱躥升。
但此刻性命攸关,显然不是“腿软”的时候。
林砚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所有不合时宜的反应,咬紧牙关,调动全身灵力,疯狂將其灌入那柄类似“枪管”的灵器之中。
萧烬的灵力与他的灵力迅速融合,形成一个蕴含可怕能量的光球。
这“枪管”还是他炼气期的时候,找器峰的师兄打造。
能一直坚持用到金丹期,已经很了不起。
此刻,在两人狂暴灵力的衝击下,枪管严重发热变形,眼看就要彻底报废,林砚白猛地將光球向右后方发射出去!
这正是系统一开始教给他的那招灵犀一指。
——“灵气弹”发射!
“就是现在!撤掉灵力”林砚白话音未落,萧烬已经完全洞悉了他的想法,不仅提前撤去了灵力,更是快速揽住了他,带著他向地面降去。
蕴含著两人灵气的庞大灵力弹,像一轮微型的太阳,快速划过夜空,照亮了整片暗色的荒漠。
虽然那些沙虫看不到,但庞然的灵力波动,对它们来说,比太阳更“耀眼”。
沙虫群立刻被灵力弹吸引,调转方向,轰然追去。
为了不再次吸引沙虫,萧烬一点灵力都没有用,自百米高空降落,背部著地时,砸出深深的沙坑。
林砚白落在他身上,有他作为缓衝,倒是没有任何事。
劫后余生的寂静,骤然降临。
林砚白趴在萧烬身上,大口喘著气。
刚刚的灵犀一指,他消耗极大,现在体內灵力已所剩无几。
但他没先恢復灵力,而是连忙起身,两腿跨在萧烬两侧,焦急地查看他的情况:“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
从那么高的地方不用灵力摔下来,哪怕下面是沙地,也绝不好受。
萧烬闭著眼,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线,竟然罕见地没有立刻回应。
林砚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指微微发颤,想触碰他又不敢妄动:“烬哥?你別嚇我”
萧烬嘴唇轻启,声音沙哑:“痛”
“哪里痛?”林砚白急得眼圈都微微泛红,他手忙脚乱地想从储物袋里翻找疗伤的丹药。
说不定是骨头哪里断了,不能用灵力疗伤的话,跌打肿痛的药膏有没有用?
林砚白毕竟不是医修,面对这个情况,一时心慌意乱,只得连声道:“你先別动,我想办法”
话音未落,他翻找药膏的手腕忽被一把攥住。
下一刻,他被猛地往下拉。
林砚白原本因顾忌萧烬伤势,跨坐时並未坐实,这一下拉扯令他毫无防备地跌坐下去。
感觉到身下极为灼热、坚硬的某个“凶器”,林砚白僵住了。
他抬眸,正巧撞进萧烬一对含笑的眸子。
林砚白瞬间明白过来,萧烬刚刚说的痛是哪里痛。
喵的!原来是下面痛!
“你你!”
林砚白被气得“你”了半天,也没能接出下文。
变態、禽兽、流氓!
萧烬是怎么做到这个时候,能石更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