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映水,长夜未央。
天幕低垂,星河与千灯城的流光一同落进湖中,將整片天湖点缀得如同银河倒悬。
而他们的小舟静静漂浮其间,仿佛行驶在碎散的星辰之上。
岸边离他们越来越远,周围的船只也越来越少,天地间似乎只剩下这一叶孤舟。
林砚白心跳如擂鼓。
真的要结契了,而不是开玩笑的。
水波轻柔地拍著船身,引起规律的轻摇。
没有既定的方向,只是顺著流水与晚风,漂向未知的远方。
没有计划,没有旁人,甚至是临时起意的,只有天地知晓,这確实像一场私奔。
“誒!宿主,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俺?”
系统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脑海中响起,嚇了林砚白一大跳。
早不来,晚不来,关键的时刻,也掉线,这个时候偏偏出来了,自己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情绪啊!
林砚白下意识地朝船舱望过去,好在萧烬此时正背对著自己,在船舱內布置著什么,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
林砚白悄悄鬆了口气,挪到船檐边坐下,分出心神无奈问道:“系统,你之前都去干什么了?”
“俺去处理了一些事情,没想到一回来你们进步神速啊!”
系统声音笑嘻嘻的,听得林砚白莫名一阵牙痒牙痒痒。
大概是感受到了来自林砚白浓浓的怨气,系统立刻转移话题,提醒道:“既然要结契了,那怎么能少的了契礼呢?宿主你准备了吗?”
契礼?
林砚白心中一动。
寻常人家婚嫁时,需互相送对方聘礼彩礼。
契礼便是道侣结契时,互相赠与对方的信物,同样意义非凡。
若有长辈在堂,自然由长辈一同操办;若无,便需修士自行寻觅珍重之物相赠。
坏了!
今日结契的决定太仓促,自己都忘了准备契礼。
林砚白慌忙探向储物袋,企图临时抱佛脚。
他的储物袋里都是些符籙,丹药、灵膏
这些零碎的消耗品肯定不行。
林砚白直接略过了它们,继续往里寻找。
画符的灵笔、炼丹的炉子、打坐的蒲团之类琐碎物件都是自己寻常在用的物件,更送不出手了。
那就只剩下
林砚白將视线转向储物袋角落。
那里有一座《阵法全解堆成的小山,也就是这些最值钱了。
自己读不懂,就送给萧烬,让他研习透了再来教自己!岂不一举两得?
林砚白眼睛亮起又暗下来。
主意不错,但这事平日里都能做,少了几分结契应有的郑重。
就在林砚白感觉天塌了的时候,系统得意地哼笑:“放心吧,宿主,俺给你准备好了!”
林砚白刚想感动道谢,系统继续嘴欠:“俺把你带来这世界,算你半个爹不过分吧?孩儿结契,俺岂能不出份大礼?不必太感激俺!”
林砚白刚涌到嘴边的感谢瞬间卡住:“所以是什么?”
“已经放进你储物袋里啦。”
林砚白神识一扫,储物袋中,突然多出了一枚木质剑饰。
叮!】
获得系统的祝福:却邪劈你,不用挑日子!雷击木剑饰,以九天雷煞淬炼而成,佩戴后可附加雷属性攻击效果,乃克制魔物之不二利器,兼有逢凶化吉、护佑平安之效。】
看著这枚古朴却隱现雷霆之威的剑饰,林砚白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个好!
不愧是系统出品!
一看就不是凡品,而且简直就像给烬哥量身打造的一样!
“爹!亲爹!感谢你!”林砚白十分没有骨气地在心中跪了。
系统大爹这条又粗又壮的金大腿,自己一定要抱好了。
系统显然对林砚白的反应非常满意,带著笑故作谦虚:“一般一般。”
它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地问林砚白:“对了,宿主,你和萧烬是不是还没试过神交?”
“你你!”林砚白的脸颊“唰”地染上薄红,“你怎么知道?”
“双修没有神交,就像做菜没有放盐,方便麵没有调料包,西方没有耶路撒冷,索然无味,我当然一眼就能看出来咯。”系统笑著调侃,隨即又正色安抚,“放心吧,宿主,你不必担心会暴露俺的存在。”
“为什么?”林砚白一怔。
他此前一直抗拒神交,最大的顾虑便是系统的存在。
“那自然是因为俺已跳脱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
系统突然老神在在,故弄玄虚,搞得林砚白还有些不习惯。
“说人话。”
“就是天机不可泄露的意思啦!总之你放心大胆地去便是”
隨著一阵脚步声的接近,系统的声音也逐渐变小。
萧烬在林砚白身侧坐下,目光落在他微红的脸颊,低声问:“怎么来这里坐著?”
被萧烬这般注视著,又想起系统方才的虎狼之词,林砚白不自然地轻咳一声:“紧张,出来透透气。”
萧烬闻言,唇角弯起一抹笑意。
原来,不止他一人心怀忐忑。
他深呼吸一口气,手腕一翻,掌心出现一对用红绳牵著的玉佩。
玉佩是一对首尾相接的双鱼,在月光下流动著温润的光华。
“这是?”林砚白愣了愣,看向萧烬。
“是焚天一族一脉相传的定情信物,母亲曾说,待我寻到愿共度一生之人,便將其交予对方。”
萧烬將玉佩轻轻拆开,把其中一尾小鱼放入林砚白掌心。
“原本想著结契时再给你,谁知结契竟一直拖到现在。”
玉佩入手微凉,林砚白却觉得心头猛地一烫,隨即涌上一股沉甸甸的负罪感。
他突然想起了一个很严重的事情。
萧烬这般和自己在一起,焚天血脉岂不是断绝了!
他捏著那枚小鱼玉佩,只觉受之有愧,指尖微颤:“这我不敢收!”
萧烬愣怔,表情受伤:“为何?”
林砚白简单说了说自己的顾虑,还未等他说完,萧烬已经紧紧握住他的手,將他的手连同玉佩一同包裹,不给他任何反悔的机会。
萧烬盯著林砚白的眼睛,篤定地回应著林砚白的顾虑:“只要是我喜欢的人,便是他们喜欢的。阿白,他们若在,定会欣喜见到你,信我。”
说完,萧烬引导著林砚白,將一缕灵力缓缓注入玉佩。
一剎那,异象突生。
林砚白只觉得掌心一烫,掌心的鱼像是活过来似的,化作一道灵光,窜入他的识海。
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画卷,在他的识海中徐徐展开,紧接著,最终將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