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芷瞥了一眼林砚白在寒风中冻得发白的嘴唇,转身朝著身后的木屋走:“进来说话。
明明睡了一觉,却还没恢復完全,他的身子骨果然差得很。
林砚白合上了惊讶的嘴,亦步亦趋地跟上。
云芷的住处极其简陋。
冰天雪地中,只矗立著一个光禿禿的木屋。
外表和他刚刚睡的那个几乎没什么差別。
就在林砚白疑惑,一个渡劫期的前辈居然住这么差的时候,空间屏障抖动,一阵暖风拂面,瞬间將他整个人都包裹进去。
一一木一世界。
等林砚白再次睁开眼睛,刚刚的小木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绿地。
“哇塞”林砚白刚刚合上的嘴,又惊得微微张开。
他睡的那间小破木屋,是真的破;
而云芷的小破木屋,只是一个障眼法
外头风雪飘零,里头暖意融融。
碧水潺潺,绿植葱鬱,全然不似寒冬景象。
林砚白猜测地底应该有供暖的装置,很可能是火属性灵石矿脉。
外界统称其为地龙。
这是修仙界大佬才有的標配。
可北域哪来的地龙?否则也不会冷成这样。
恐怕是云芷直接从別处挖来的。
行走间,林砚白深深呼吸一口气,肺部扩张间,灵力直直灌入体內,流入四肢百骸,全身的疲惫仿佛都被衝散了。
这处天地还生活著很多灵兽。
它们似乎是嗅到了什么气息,纷纷从四面八方凑近,又是跑又是飞,蹦跳著来看林砚白。
大大小小的飞禽走兽越聚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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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好奇,但因为有云芷在场,他们只是远远地观望,並没有靠近。
林砚白儘量保持目不斜视,但这些灵兽的眼神太炽热了,他想忽视都难。
短短一段路,被他走得和红毯似的。
云芷自然也注意到了灵兽们的变化。
这些平时根本不鸟人的灵兽,竟然全被林砚白吸引了。
一只两只还好说。
全都如此,就很不寻常。
云芷轻飘飘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这是那东西给你的特殊体质吧?”
林砚白没有否认,只是尬笑三声。
“它的样还真是越来越多了。”云芷轻嗤一声,隨即也不再多问,拂袖推开宅门踏入。
林砚白也连忙跟上。
大门一关,灵兽们好奇的视线被隔绝在外,林砚白这才鬆了口气,抬头打量起云芷屋內的陈设。
云芷屋內的装修极为精致奢华。
金碧辉煌,雕樑画栋。
既有修仙界的古韵典雅,又融合了现代的舒適与便捷。
林砚白刚刚还有些怀疑,看到眼前这一切,最后一点疑虑烟消云散。
他都多久没坐过沙发了。
“前辈,这些是你自己做的?”林砚白摸了摸身下软软的皮革。
屋內也有地龙供暖,云芷穿著简易的道服,在对面的沙发上优雅交叠双腿入座,隔空招招手。
桌面上的砂茶壶自动飞起,斟茶入杯。
精致的杯子悬停在林砚白面前。
“喝。”云芷言简意賅,“不难。”
林砚白道谢,接过茶杯。
云芷说的“不难”,应该是指製作这些家具不难。
確实。
这手控制灵力的精准度,要想打造现代的家具简直轻而易举。
更何况,修仙界本就不缺对应的製作材料。
林砚白端著茶杯喝了一小口,白雾渐渐晕开他眉眼。
茶水入腹的瞬间,馥郁的灵力顺著经脉流遍全身,昨日还残留在身体中的酸痛全部被轻柔地拂去。
不仅仅是身体,就连识海,也被这茶水中富含的灵力洗涤一番,澄澈明净。
整个人如同刷新了一般——崭新出厂!
林砚白低头看向杯中的茶汤,微微睁大了眼睛。
只是一口而已,就有这样的效果?!
这绝非普通的灵茶!
“多谢前辈!”林砚白由衷感谢。
云芷唇角上扬了大概的两三个像素点,语气依旧平淡:“不能让你白喝了我的茶,它呢?叫它出来和我说两句话。”
“咳,我试试”林砚白乖巧应声,在脑海中呼叫系统,“系统,在吗在吗?有人找你。”
叮!您呼叫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试】
这样的系统提示林砚白还是第一次收到,之前系统不在线,可没有这样的提示音。
他抬眼看了眼正在等待他的云芷,尷尬笑了笑,继续呼唤:“系统,我知道你在,別憋著不出声。”
他也好奇系统和云芷前辈之间究竟有什么过往。
云芷说自己也是被系统找来的。
也是和他一样来做任务的吗?
叮!您呼叫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试】
回应他的还是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林砚白放弃了。
系统不是不在,而是不想出来。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著?
你永远唤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林砚白只能摇摇头:“前辈,它呃暂时不在。”
云芷闻言哼了一声:“我看他是不敢,算了”
本来也没报什么希望。
云芷话锋一转:“你这次的任务是否与我有关。”
虽说是疑问句,但云芷的语气非常肯定,像是算准了似的。
林砚白坦然承认:“是的。”
既然云芷知晓系统的存在,甚至连它会发布任务都一清二楚,林砚白也没什么好隱瞒的,直接问道:“前辈,你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吗?”
云芷一怔,隨即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它让你帮我完成心愿?”
林砚白心中一紧:“是是啊,肿么了?”
前辈怎么这个表情?
难道这心愿很难完成?
云芷也沏了一口茶给自己,望向窗外的绿地,慢慢品著茶,並未出声,平静无波的眼底第一次露出了些许寂寥。
半晌后,云芷摇摇头,淡淡道:“那不是你现在能知道的,你还太弱小了,登个山而已,竟然要一天一夜的时间,你那个相好,天还没黑,可就上来了。”
这个林砚白没法反驳了,一时间欲哭无泪:“前辈,你36度的嘴怎么能说出如此伤人的话?”
说起萧烬,林砚白连忙追问:“哦对了,前辈,萧烬他人呢?”
“他被我扔去別处试炼了,”云芷语气平淡地告知了林砚白结果,“晋升元婴前,你们两个人需分开修炼。”
“什么?”林砚白一惊。
“怎么?捨不得?”云芷挑了挑眉毛。
“那倒也不是,只是这也太突然了。”
林砚白先是下意识否认,但他仔细想了想云芷说的,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弱弱问道:“前辈,你说的分开修炼,不会是见不了面的那种吧?”
“不然呢?”云芷眸光清冷地扫过来:“你们二人终日相伴,气息交感过甚,看似进境快速,实则如饮鴆止渴,惶惶不可终日,如何能窥见大道真意?”
说到这里,云芷顿了顿,她大抵是觉得自己说重了,语气放轻柔了些才继续:
“分开修炼,斩断外缘,能让你学会独自面对本心,澄澈灵台。”
“唯有自身元神圆融无瑕,方能成功结婴。”
云芷一边不疾不徐地讲述,一边用手指慢慢敲击著手中的茶盏。
最终,她才放下了茶盏,將最终的选择权交给林砚白:
“你是想贪图眼下几十年如同镜水月般的相伴?”
“还是搏一个与他共踏长生、真正逍遥的千年未来?”
“这取捨,你自己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