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百艺爭锋”现场。
不同於“通天之路”的人山人海、热闹喧囂,这里相对更安静,特別是炼丹的场地。
炼丹这活儿讲究的就是一个心静。
任何细微的杂音都可能扰乱心神。
——“失之毫釐差以千里。”
丹房需要被单独隔开,避免选手之间互相影响或是被观眾干扰。
因此,炼丹是天骄会中观赏性最低的比赛。
傻傻等待丹师炼丹的时间,还不如去“通天之路”看几场激动人心的比拼。
这里的观眾席人不多,仅有一些同样深諳此道的同行驻足观摩。
比赛尚未开始,观眾席上传出了些窃窃私语:
“要我说,今年炼丹的首席天骄,非小丹王莫属。”一人信誓旦旦。
他的话立刻引来了其他人的附和。
“我也看好他!三岁识百草,十岁炼出第一炉丹,二十岁就能炼出三道丹纹!之后闭关二十年,就为这次天骄会嘖嘖,真不敢想他现在到了什么境界。”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也加入了討论,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嘆了口气语气复杂:
“炼丹一道,天赋二字真是压死人。老丹王晚年得子,小丹王这是完美继承了衣钵,旁人羡慕不来啊。”
他苦修半生,也才勉强摸到三道丹纹的门槛,中游中的中游。
“我看未必。”坐在一旁,未曾开口的中年人,突然提出了反对意见。
其他人纷纷看向他。
那位小丹王的拥护者面露不虞:“这位道友有何高见?”
“小丹王天赋的確好,但你们不要忘了,还有一人也同样天赋惊人。”
经由中年人这样一提醒,有人立刻反应过来:“难道你说的是那一人老丹王的接班人,破格录取的第一个弟子!”
“没错。”中年人点点头,“比起闭关二十年、深浅未知的小丹王,此人已帮助老丹王代理丹阁多年,实力有目共睹,我更看好她。”
观眾席本就人少,一点议论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远处角落忽然传来一声嗤笑:
“炼丹一道虽看天赋,但也吃装备!今年赛制允许自带丹炉,王家那位可是连传家宝太上八卦炉』都搬来了!小丹王和接班人再厉害,炉子能比得过他?”
他的加入,將本次討论正式推向了白热化。
“什么?那不是王家的传家宝吗?!”
“不公平!”小丹王的拥护者拍案暴起,“我就说今年赛制有大问题!他把那炉子带来,跟作弊有什么区別?天骄会主办方是不是收王家好处了?”
“好了好了,你们別吵了!比赛开始了。
隨著一阵清越的铃声,比赛正式开始。
各个丹房內的场景,由天镜清晰地投射在场馆上空。
选手大多衣著光鲜,所用的丹炉更是宝光熠熠,不是镶嵌著灵宝石,就是刻满了古老符文,一看就知不是家传古宝,就是名师打造。
他们刚刚討论的小丹王,以及接班人,所用的丹炉,比起太上八卦炉也毫不逊色。
今年赛制这一改,比赛还未开始,选手们已经先在丹炉的选择上捲起来了。
丹修本就富得流油,更何况这些被资源堆起来的天骄。
唯有一人,穿得极为朴素,只有平平无奇的白袍,隨手拿出的炉子更是斑驳掉漆,老旧得仿佛刚从哪个角落捡来的。
在一眾珠光宝气中,显得极为“寒酸”。
这份独特,令他比那些热门选手更令人在意。
“你看那人,怎么拿个破炉子就来了?”有人忍不住吐槽。
天骄会的名额多么紧缺。
很多人想来都来不了。
不仅资质需过关,还需要有强者推荐才行。
有人为天骄会准备数十载。
这人倒好,连个像样的炉子都不准备,也太不把比赛当回事了吧?
“就是啊,脸也蒙著,偷偷摸摸的,是怕自己炼出来的东西太丟人,不敢露面吗?”
“嘘他应该只有这个炉子。”身侧之人轻声提醒,“你们看选手介绍,他是北域来的散修。”
眾人这才恍然。
“哇塞,开眼了。北域那种穷地方,竟然还有丹修?”
“这位北域的选手一定吃了很多苦,才走到这里吧?”
“精神可嘉,可歌可泣啊!”
一时间,观眾席上瀰漫起一股怜悯的氛围。
唯有一人,坐在观眾席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紧紧盯著天境,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是阿白
绝不会错。
就算遮住了脸,他也一眼就认出来了。
自己早该想到的,阿白精通丹道,他应该直接来这里找才对。
没关係,虽然错过了些时日,但还是找到了不是吗?
可为什么找到了,心中的躁鬱並没有因此减少分毫,甚至更重了?
阿白既然確实来了天骄会,为何不联繫他?
丹房是封闭式的,隔绝外界一切声音。
林砚白压根不知道自己在別人眼里已经成了“小可怜”。
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有任何不悦,只会觉得好笑。
他也不是用不起好的炉子,只是手上这个老伙计跟他十年了,他已经用顺手了,甚至还產生了一些感情,不想换了而已。
况且,真正的实力,又何须靠炉子来证明?
林砚白哼著歌,心情颇佳地开始挑选药材。
本轮比试题目是“隨机应变”。
选手们需要在规定的时间內,利用主办方提供的药材,儘可能地炼製出高品质的丹药。
“哇塞塞!天骄会就是阔气,这么好的药材都捨得拿出来。”
林砚白眼睛发亮地摸著那些灵植。
“就这样用了,也太浪费了,必须带走!”
这株不耐严寒,雪山上根本种不出来,必须带走!
这个种子,云芷前辈那里没有,也带走!
剩下的嘛举办方又没说不能拿。
那就是能拿。
统统都带走!
就在眾人以为他要將这些药材拿去炼丹的时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林砚白转头就將它们放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他竟然只拿了剩余的三株药材,隨手丟进了炼丹炉中。
“他在干什么啊?”
林砚白堪称奇葩的举止,又引起了大量的关注,越来越多人开始注意这个来自北域的散修。
“別人是来比赛的,他是来进货的吧?”
“天吶,好惨啊!北域连这些药材都没有吗?”
林砚白无心的举动,显然让眾人对北域的刻板印象更深了。
眾人本来还对这个北域来的散修另眼相待,现在纷纷都摇头嘆息。
终究还是偏远地方来的,成不了大事。
只选这三株药材,能炼出什么高品质的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