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撒娇,自己去墙角站好。”云芷的语气像是淬了冰似的。
孩童只好举著双手,蔫巴巴地靠著墙跟站定,身子左扭右扭,似乎是还想挣扎一下。
云芷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头也没回厉声道:“站好了。”
那娃娃嘴一撇,含著眼泪委屈巴巴地诉苦:“呜呜呜主人,我真的不是故意放她进来的,因为你们实在太像了”
云芷神色未动:“这就是你玩忽职守的理由?”
那娃娃抽泣了一声:“我我就是太久没见到主人,一想你就就一时走神了嘛”
林砚白看得津津有味,目光在云芷和那娃娃之间来回扫视,一脸吃瓜的表情。
听这意思,是云芷让这小娃娃看守这里,结果他却把一个和云芷长得极像的人放了进来,才导致通天塔不稳。
林砚白心中念头飞速运转。
通天塔果然与云芷有关係!
不过,云芷怎么会让一个孩子看守重地?
这小傢伙,恐怕也不是真的孩童
小娃娃瞧著可怜巴巴的,哭唧唧的小表情连林砚白看得都有些心疼。
可惜云芷丝毫不为所动:“既然如此,罚你站直,可有错怪你?站直。”
小娃娃见撒娇、求情都没有效果,也没辙了,只好扁著嘴,老老实实地靠墙角站好,不再乱动了。
云芷转向林砚白二人,大概是看出了二人眼中的疑问,淡淡开口介绍:“这是通天塔的器灵——鴞。”
通天塔的器灵?
这座塔竟然是个法宝吗?
林砚白震惊。
不是所有的法宝都能產生带有灵智的器灵。
一个灵器必须经过岁月的锤炼和成长才可以產生器灵。
比如烬哥的焚灭剑,虽然拥有了一定的灵智,但还远远没有到產生器灵的地步。
估计还得磨礪成长数百年,才有机会。
和戒尺兄一起生活了十年的林砚白,太知道怎么和器灵相处了,他笑著和鴞打了个招呼:“鴞塔主好!”
不要將他们当成物品,而是得將他们当做活生生的人对待。
鴞塔主的眼睛亮了亮,但因为在罚站,不能回应,所以只是笑著和林砚白偷偷挥了挥小手。
与此同时,萧烬抓到了另一个关键的信息点。
——鴞叫云芷主人。
也就是说,云芷才是这座塔真正的主人。
他当时就奇怪,云芷是如何將自己与阿白,两个明面上来自北域的散修,轻轻鬆鬆一同荐入天骄会。
如此一来,一切就非常好解释了。
天骄会,这场享誉中州的盛会,幕后之主就是云芷。
萧烬的眼中掠过一丝惊异:这个女人的背景到底是有多恐怖?
身侧,林砚白关切问道:“前辈,那个和你长相类似的人是?”
不是林砚白多心,而是有千面魔的先例,让他对此类事情格外警觉。
总不会又是什么擅长变幻的魔族吧?
云芷沉默片刻,眼中翻涌著冰冷的寒意:“应当是我的恶尸,除了她,世界没有第二个人能引动这里的星图。”
“恶尸?”
萧烬与林砚白同时神色一凛。
那不是渡劫期修士才需要面对的劫难吗?
据说,修士修行至渡劫之境,便须直面本心,斩却善、恶二尸。
——这也是“渡劫期”名字的由来。
斩尸並非彻底摒弃善恶,而是破除极端化的倾向。
——善若无度,则成心障;恶若放纵,便是魔根。
当年在萧烬的梦中,他还见过萧烬的阴角,那便是他还未成型的恶尸了。
等萧烬到了渡劫期,也必须要分出善恶两尸。
只有斩尽善恶尸,方能度过渡劫期,继续问鼎大道,晋升大乘。
云芷需斩恶尸,也就意味著她是渡劫期的大能!
难怪
林砚白心中暗嘆:难怪强得如此离谱!
现如今修仙界断代,早已不復上古辉煌,化神期的修士都少得可怜,更不用说渡劫期的修士了。
云芷这等修为,说是当世第一人,毫不为过。
她確实有傲的资本。
他的老乡太牛了!
等等
想到这里,林砚白心中一动。
他连忙问道:“前辈,斩恶尸是你最后的愿望吗?”
虽然系统下线多时,但林砚白还记著自己的主线任务——他需要帮云芷完成她最后的愿望。
云芷微一頷首,算是肯定,紧接著又摇摇头,含糊道:“是,也不是。”
林砚白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就是这样一问,没想到还真猜中了一半。
这下,林砚白终於忍不住在心中狂骂不靠谱的系统。
可恶啊!
难怪不敢出来面对,也不敢將云芷的愿望直接告诉自己,是怕发布了任务之后,他直接摆烂吗?
当时系统给自己发布任务的时候,自己可是才刚刚晋升金丹期。
让一个金丹期的修士,帮助一个渡劫期的修士斩恶尸?
这么逆天的任务,系统是认真的吗?
云芷抬头仰望头顶的星图:“恶尸躲了我一千年,如今终於出来了。”
云芷说出这个数字时,神色依旧淡然。
林砚白听得却是额头冒汗。
好漫长的时光
也就是说,早在一千年前,云芷便已是渡劫期的修士。
竟然卡了那么久吗?
“一千年”林砚白在心中重复了一遍,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前辈,你还记得玄骨吗?”
林砚白提起了被关在通天塔三百五十七层的那名老者。
听到昔日的道友,云芷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动容之色:“嗯,你们见到他了?”
林砚白点点头,將玄骨托他转达的话复述出来:“成为护道人,我並不后悔。”
不仅一个字也不差,他还把玄骨的神情和语气模仿出来了。
靠在墙角的鴞塔主终於忍不住插嘴,一脸惊奇:“主人,他的疯病难道好了?”
“不。”云芷摇摇头,“大战终结,道侣陨落,他因爱生恨,那时便已疯了。若能好转,早已好转。”
“至於他为何能短暂恢復神智”云芷瞥了林砚白一眼,若有所思,“恐怕另有原因”
林砚白收到了云芷富有深意的目光,他还在考虑,要不要和云芷说明,是因为自己用了问心铃,才让玄骨短暂恢復了理智。
云芷已经地移开了视线,神色一肃,继续道:
“既然你们已知晓护道人之事,当年旧事亦有所耳闻,如今修为也至元婴,有些事,也该让你们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