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旁,某个神秘的小树丛,走出一个山贼装扮的清俊男子。
他似乎是很不习惯身上的衣服,还有些嫌弃,理了半天不甚合身的衣领袖口。
待理得勉强能入眼了,他才向著树丛拜了拜:“老哥,sorry了,俗话说的好,死道友不死贫道,借你衣服一用!感恩!”
“呜呜呜!臭小子!”一个光溜溜的男人被绑在树桩子上,目眥欲裂地瞪著林砚白,狂骂不止。
但因为嘴里被林砚白塞了东西,骂不出来,只能呜呜呜地叫。
林砚白不用听清也知道,对方一定骂得很脏。
他摸了摸鼻子,訕訕地咳嗽了两声:“咳咳”
(;一一)
抢別人衣服穿,这事確实不太道德。
放在以前,他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但现在是特殊时期,此一时彼一时嘛
没有衣服穿,简直寸步难行。
他只好“隨机”挑选一位“幸运”路人“借用”一下了。
而这位山贼大哥刚好路过。
都当山贼了,平时肯定没少作恶。
今日,他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林砚白很快说服了自己。
就在这时,一阵“叮叮噹噹”的铃声从官道的另一头传来。
一个村夫模样的男人,叼著根细长的菸嘴,正“吧嗒吧嗒”吞云吐雾,驾著一辆老牛破车,摇摇晃晃地往这里来了。
身后的木板车上还拉著满满一箱的货物。
送货的牛车!
林砚白眼睛一亮。
好东西!
可以问问路,顺便让他载我一程。
与林砚白的惊喜截然相反,眼前这一幕,对於村夫来说简直就是惊嚇。
他瞪大了眼睛,嘴里的菸嘴掉了都顾不上捡,赶紧挥鞭將牛往反方向驱赶:“哎哟!山、山贼!快跑啊!!!”
林砚白足下一点,身形如风,三步並作两步追了上去。
虽说修为尽失,但他的身体素质可比一般人好太多,不仅很快就追上了,还好心地顺路將掉在地上的菸嘴捡起,还给了那车夫。
林砚白友善一笑,试图和车夫拉近关係:“老乡,你的烟枪。”
林砚白不笑还好,一笑,这车夫更害怕了。
这山贼不仅扒人衣服,还绑在树上如今又对著自己笑得这般诡异!
不会是有什么变態的嗜好吧?
想到这里,车夫腿一软,直接栽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好、好汉饶命!小的这些货您全拿去!只求您高抬贵手,放小的一条生路啊!”
林砚白举著菸嘴的手停在半空中,傻眼了。
“嘶——”
他砸吧一下嘴。
也——
行吧。
虽然过程和自己想像得不太一样,但只要目的能达成就行。
林砚白扶起车夫,把烟枪往他手里一塞,努力模仿著山贼的腔调,桀桀笑道:“只要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放过你。”
“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林砚白对车夫的反应很满意:“行,那你先回答,这是哪?”
车夫深吸一口气,口吐连珠:“回好汉!这里是中州——大泽——青霞郡——落枫县——棲霞山——外围——灵溪村——第三耕作区。”
他为了活命,將地名说了个详细。
林砚白越听越懵。
他只听懂了一开始的中州,后面那一串像是报菜名一样的地名是什么鬼?
中州各个大大小小的势力分庭抗礼,从来就没有准確地划分过地域。
但看车夫惶恐的样子,他也不至於会在这个时候誆自己。
况且,如果是假的,要一下子编造出这么多地名,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难不成是自己走了之后的变化?
对了
他这眼睛一睁一闭的工夫,过了多久啊?
刚刚都忘了问系统了。
不过现在问也不晚。
“现在是什么年份?”
车夫心生疑惑。
这位大人,怎么尽问些不难回答的问题?
但他也不敢表现在面上,低眉顺眼回答:“新历323年。”
“新历?”林砚白拧眉。
他走的时候可还是万历啊!
这都新历323年了
那是过去了多久了?
他扶了扶眉心,心中生起不妙的预感:“和我讲讲吧,隨便讲,讲什么都可以”
林砚白躺在牛车的货物上,车夫絮絮叨叨的讲述,伴隨著叮铃铃的牛铃,传入耳中。
“听说五百年以前,天上破过洞。”
“据说是有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捨身补了天,才没让天掉下来。”
他的嘴里叼著个隨手拽来的草茎,望著天空慢慢流动的云,眼神有些发直。
原来距离自己补天,已经过去了五百多年
眼睛一睁一闭
五百年
林砚白还是没有实感。
对他来说,那场惊天动地的补天,就发生在昨天。
车夫还在徐徐说著什么:
“仙帝上位后,將中州宗门家族势力都整合了起来。”
“魔教的妖人也被打散了,再不敢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地害人。这日子,可是安稳多啦!”
林砚白愣了愣。
统一修仙界?
是谁?一个名字已经呼之欲出。
但林砚白还是將嘴里嚼到没味道的草茎吐了出去问道:“那个仙帝叫什么?”声音里有一丝他自己未曾察觉的紧张。
“大人,小人不敢”车夫惶恐。
他只是一介凡人,怎么敢直呼仙帝之名?
林砚白不死心,刨根问底地追著问:“是不是叫萧烬?”
“大人啊!”车夫嚇得差点掉下牛车。
看他这样子,林砚白心中有数了,扯著嘴角笑了笑。
果然是他烬哥!
一觉醒来。
道侣发达了!
他答应了萧烬会回来找他,本以为找起来要上些时间。
没想到目標这么大,这么明確。
找起来轻鬆多了。
林砚白又和车夫打听了许多其他信息。
比如仙宫在哪里?听没听过小命仙?或者千灯城还在不在?
但车夫到底只是一个乡野村夫,不知道那么多事。
林砚白理解,並不强求,只能之后自己去探索了。
最后,他才漫不经心地拍拍身子底下的货物:“这些是送往何处的?”
“就是些自家种的瓜果,送去檀缘庙”
车夫还没说完,林砚白已经抓住了关键词,倏地坐起:“哪里?!”
“檀缘庙,就是一个庙。”车夫小心解释。
“这个我知道。”林砚白兴奋地问,“庙里是不是有棵很大的檀树?”
“没错。”车夫点点头继续道,“今日是檀箬姑姑圆寂的日子,方圆百里的乡亲们都想去为她送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