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劫期修士之间交手,威势足以引动天地异象。
一时间,黄沙漫天,星辰黯淡。
“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林砚白极力劝阻。
可战况又岂是轻易能停下来的?
这个时候,谁都停不了。
谁停了,谁就败了。
林砚白还未筑基,御不了剑,只能眼睁睁看著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越打越远。
一直升到了夜空去。
远离了城池,能放开手脚,两人再无顾忌,打得更是激烈。
看不到人影,只有九天之上,传来一阵阵震天轰鸣。
渡劫期恐怖威能对撞后產生的衝击波,引得妙喵城上空的护城结界明灭不定,摇摇欲坠,仿佛隨时都会破碎。
这一派宛如末日降临的景象,惊醒了城內沉睡的百姓。
“哦!喵神在上!发生了什么?”
“天罚是天罚吗?”
越来越多人走上大街,感受到来自九天之上的强烈威压,茫然,惊惧,恐慌不断蔓延。
普通人的弱小,在此等旷世灾难面前,是那么得渺小。
眾人纷纷跪伏在地,向著城中最大的猫神雕像叩首,不断祈祷:
“喵神保佑!喵神保佑!喵神保佑!”
林砚白急得在原地来回踱步。
本体还没回来,善尸和恶尸先对上了,会不会对萧烬的本体造成影响?
就在这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砚白回头,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留著橘色长髮的俊朗青年。
年纪看上去和他差不多大,剑眉星目,正对著他露齿笑著,两颗小虎牙在夜色中格外闪亮。
虽相貌成熟了许多,但林砚白还是一眼认出来,他瞪大眼睛惊喜道:“老祖!”
太上老咪也嘻嘻一笑,语气一如既往地懒散:“香香人,果然是你,本喵就说,怎么有股熟悉的味道。”
大街上,其他人都被嚇得惊惧万分。
也就只有太上老咪,依旧从容,甚至还有閒心说笑,就好像天上的异象对他来说並不算多厉害。
事实也確实如此。
毕竟,自己走的时候,太上老咪就已经是渡劫期的猫猫,这些年,功力必定又长进不少。
要想阻止善尸与恶尸之间战斗,应当也只有太上老咪能帮上忙了。
找到救星的林砚白,连忙抓住它的胳膊:“老祖,废话不多说,快照我说的做!”
“喵——呜——”
一声慵懒却极具穿透力的猫叫响彻云霄。
天空的尽头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猫猫。
“差不多得了喵”
天音响起,带著几分漫不经心。
然而,天上的战斗依旧没有停止。
林砚白趴在太上老咪毛茸茸的头顶,无奈扶额:“结果还是要用那招。”
他抓了抓著它猫耳朵的上的聪明毛,又低声说了几句话。
太上老咪会意,金瞳一眯,扬声道:“哼,你们打吧,本喵带香香人远走高飞咯”
隨后一个跳跃,就要往远处遁去。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天上那两道缠斗的身影骤然分开。
战斗眨眼间就停了下来。
两人默契地一同拦住了太上老咪。
天空中,巨大猫猫,连同天地异象一起消失。
在城中百姓看来,就像是伟大的猫神显灵,阻止了灾难的发生。
城內顿时跪倒一地。
“哦!感谢伟大的喵神!”
“妙喵教永存!”
“喵喵喵!讚美喵神!”
这是没有输贏的一战。
但毋庸置疑,太上老咪成了那个最大的受益人。
经此一役,妙喵教的信仰愈发坚不可摧。
太阳照常从东边升起。
今日的妙喵城,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数道流光破空而来。
但当人们抬眼望去,天空中又什么也没有了。
数道流光悄无声息的併入了妙喵城,消失不见。
林砚白迎来了人生中最热闹的一天。
五百年的变化和八卦,接连在他眼前上演。
比如几人中,最直男的寇骏,早已经娶妻,儿女双全,孙辈都出生了。
今日,他是唯一一个拖家带口来的。
这就算了,最扎林砚白心的是,寇骏的孙辈修为都比自己高。
数个筑基境界的少男少女,围著叫他林爷爷,追著问他为何才炼气。
这份殊荣,林砚白不太享受。
再说起今日没来的沐晴雪,几人都有些沉默。
林砚白追问下,才知道她在某一天,
突然亲手解散了冰心教,销毁了所有冰心诀副本。
宣布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人修炼这种需断绝情爱的功法后,她本人,散去了功法,如今在某个秘境中,从头重修,无人知晓她具体在何处。
此等决绝,当时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林砚白在震惊之余,又觉在情理之中。
沐晴雪,在系统也就是在天道化身的演算中,可是个能从荒漠中重新走出来的狠人。
看著是呆萌,但她的韧性,应该是非常惊人的。
虽然自己拔除了她体內的天魔种子,但不知为何,命运依旧殊途同归,她依旧走上了某种自我进化的道路。
但要说起今日最大的惊讶,还是得知司徒景已经退休,现如今缉仙司的新司主,已经换成了那位姿容绝艷的眀鎏。
缉仙司设立初期,就是为了护道,之后也一直都作为公道家,延续至今。
司主这个位置,也自然非世袭制,一直都是谁厉害,就由谁来做。
林砚白实在没想到,眀鎏看著柔美,竟然能坐上那么血腥的位置,真是人不可貌相。
看著一身干练男装、依旧美得雌雄难辨的眀鎏,以及坐在他身旁,气势明显矮了一截、神色訕訕的金昊。
林砚白瞳孔地震,深受震撼。
没想到
古今闻名的纯阳圣体竟然弯了!
而且似乎还真的在某种意义上规避了纯阳圣体一定会滥情的“诅咒”。
司主这个职务,执掌天下监察之权,放在前世,就是署厅的厅长。
换句话说,金昊这傢伙,前脚踏进风雪月之地,后脚眀鎏就能收到消息。
这傢伙,就是想“犯罪”,也没有机会和能力。
命仙看到林砚白的反应后,满意地端起茶嘬了一口,深藏功名与利。
金昊被林砚白看得实在受不了,破罐子破摔道:“你想笑就笑吧。”
林砚白没有笑,他不觉得好笑,只有好奇,想知道他们是如何在一起的。
问金昊应该是问不出名堂的,林砚白正想问眀鎏“你们是谁追的谁”,外面一道清丽的声音由远及近:“林师兄!”
会这样的叫他的人,现如今,修仙界,只有一人。
一行人鱼贯而入。
而为首之人,英姿颯颯,正是赵灵儿。
她穿得极为正式,金纹法袍,围著三圈金色的腰带。
她的身后还跟著数位穿著统一的修士,不同於赵灵儿,他们身上的腰带只有两圈。
虽说少了一圈,但这些人的修为,最低也是元婴初期,都是高手,並且皆以赵灵儿为尊。
林砚白眼睛一亮,笑著挥手,不太確认地叫:“赵师妹?”
犹豫倒不是因为他不认识赵灵儿,而是因其变化尤为大,不知称其为“师妹”是否还合適。
曾经还需要保护的那个赵师妹,如今已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法修大能,成立了著名的法修会,培养了一批又一批法修。
周身灵力圆融磅礴,赫然已是化神后期的威压,眉宇间英气勃发,更胜往昔,她正在她最好年华。
这位已是仙界巨擘的赵灵儿,在看到林砚白容顏如昔的那一瞬间,还是险些落下泪来,万千话语只化作一句:“林师兄,好久不见。”
在她心中,无论过去多少年,取得何等成就,林砚白依旧是她的师兄。
没有林砚白,就没有现在的她。
一得知林砚白身在妙喵城,她立即放下一切事务,马不停蹄地赶来。
因为路途遥远,她已经算是晚到了,屋內已经坐了许多昔日故人。
最弱者也已是化神期初期,各个气息强大。
殷玖弦也在林砚白的求情下,由恶尸从仙宫中接了过来。
反倒是林砚白,这个当年的榜首,成了眾人中修为最低的一个。
林砚白为此深感悲哀。
赵灵儿目光扫过林砚白身后那一左一右的身影,隱晦地问:“林师兄,你没事吧?”
林砚白的左手边,是一身帝袍,脸色阴沉的仙帝。
而右手边,则是白色衣袍,神色淡然的否大师。
两人虽然没有动手,但那种无声对峙的灵压,还是让满屋的空气都凝滯了。
“没事。”林砚白笑了笑,语气轻鬆。
他们两人现在谁也斗不过谁,相互制约之下,竟然获得了某种诡异的平和。
“那就好”赵灵儿鬆了一口气,与屋內的其他人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数百年的交情,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赵灵儿落座后,命仙立即神情严肃地说出了今日的正题:
“星象示警,天机紊乱。此番异动,恐非寻常。”
曾经的小命仙,现如今真的已经成为了远近闻名的命仙大人。
灵验宗已不復存在,转化为负责侦查命理的星阁。
命仙执掌星阁多年,已是如今仙界数一数二的大人物,成就早已超越歷代先辈。
屋內,群雄匯聚,而命仙,仍是仙帝之下最具话语权的人物之一。
说著,命仙转向林砚白,微微一笑。
她是早已预测了林砚白死亡以及回归的人,林砚白是此界的救世主,值得她所有的尊敬。
今天来到这里,可不仅仅只是相会如此简单。
最主要的,还是来警示仙帝以及在场的眾人星象变化,並確认林砚白的安危。
在真正的萧烬回来之前,她一定倾尽全力,护林砚白周全。
命仙是这样想的。
在场的其他人都是。
金昊坐在她的对面接话:“那是当然的吧?如今两个仙帝的消息已经传开,结合仙帝渡劫期的修为,聪明的人都能推断出来,是萧烬分了善恶尸。”
当天那场大战惊天动地,有不少修士亲眼目睹,消息是瞒不住的。
眀鎏把玩著手中的茶盏,接口道:“暗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盯著此事,蠢蠢欲动者不在少数。其中不乏有对仙帝不满的人,很难说他们不会趁机做些什么。”
他们口中的那名仙帝,却是嗤笑一声,语气狂傲依旧:“都是些不成气候的,何足为惧?”
虽然倨傲了些,但他说的,正是在场其他人內心想法。
当年,眾人还非常弱小,护不住想护之人与物。
但如今,已不同於往昔。
如此多化神期与渡劫期修士,齐聚一堂,难道还护不住这仙界安寧与一人周全?
这些日,林砚白心中总有些隱隱的不安。
他已经从太上老咪那里拿回了自己的东西,但不管是双鱼玉佩】还是指明灯】,都无法给他任何有关於烬哥的反馈。
但此刻,看著满屋子的故友至交,林砚白的心中又多了些安稳。
日子一天天过去。
林砚白陷入了“甜蜜”的烦恼。
此前只有一个善尸或是恶尸监督他修炼,现如今是一群大能,最好的资源都匯聚於他这里,他的修为可谓一日千里。
林砚白本以为这样“痛苦並快乐著”的平静还能持续一段时日。
可命仙的星象判断,从来没有出过错。
某个看似寻常的午后,城外忽然传来庞然的灵力波动。
林砚白倏地睁开眼睛,抬起头望过去:“发生什么事了?”
屋內,一片寂静。
难得善恶尸都不在,只有一只胖橘猫趴在他腿上,閒適地摇著尾巴。
它动了动耳朵才回答:“好像是逆天盟的人来了。”
“逆天盟?”
林砚白面露难色。
哪个天才取的,好中二的名字。
“这是什么组织?”
“不知。”太上老咪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它对除了吃饭睡觉打架之外的事情兴趣缺缺。
“逆天盟”这个名字也是它刚刚听到的,城外那伙人自己这样叫囂。
它模仿著他们的语气复述了一遍他们刚刚嚷嚷的话:“萧烬不在,善恶尸相爭,正是我逆天盟』崛起之时!”
林砚白绷不住了。
这么一听更中二了啊喂,给人一种不是很聪明的感觉。
命仙那日讲得如此严肃,他还以为来的危机非常凶险,现在看来,似乎不足为惧。
林砚白也没心思修炼了,抱著趴在他腿上的太上老咪起身,跃上了屋顶。
他昨日才筑基,就不去凑热闹了,但是远远观战,分析一下敌情,还是很有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