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的京郊大营,炎热酷暑,却挡不住营内沸腾的气血。与数月前截然不同,此刻的京营早已脱胎换骨 —— 辽东轮休的老兵尽数归队,他们皮肤黝黑如铁,眼神锐利如鹰,浑身散发着经受过血火淬炼的沉稳悍勇。这些汉子享受了皇帝特恩的探亲假,带回了家人的嘱托,更带回了对新政最直观的感激:家中田税减半,军属按月领取米粮,孩子能免费入私塾读书,他们在乡亲面前挺直了腰杆。这份实打实的恩宠,化作了对皇帝近乎狂热的忠诚,操练时喊杀声比往日响亮数倍。
大同平叛后整编的边军精锐,也抽调骨干补充入营。他们带着边塞的风霜与实战经验,虽残留些许旧军习气,但在京营严明的纪律与新式操典的打磨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整个京营八万将士,队列如山岳般肃穆,号令如惊雷般铿锵,休整时营区井然有序,连炊烟都飘得规整 —— 一种融合了忠诚、荣誉感与专业性的全新军魂,正在悄然凝聚。
第二批辽东返回的老兵也已经开始接受整训。
这一日,朱由检再次亲临大营。没有盛大仪仗,一身玄色窄袖戎装,腰间佩着寒光凛冽的长剑,在周遇吉、吴三桂、刘文炳等将领的陪同下,稳步登上大校场中央的最高将台。身后,改良后的青铜传声筒直指天空,能让他的声音清晰传遍数里之外的校场。
台下,八万余名将士列成数个巨大方阵,鸦雀无声,唯有旗帜在秋风中猎猎作响。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将台上那年轻的身影上,有敬畏,有崇拜,更有按捺不住的期待 —— 谁都知道,皇帝亲临,必有大事。
“京营的将士们!” 朱由检开口,声音通过传声筒传出,雄浑有力,穿透了风啸,“你们,是朕的底气,是大明如今最锋利的刀!”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但刀有不同 —— 有的刀,用于堂堂之阵,正面破敌;有的刀,用于关键时刻,一锤定音!朕今日,要打造一柄最特殊、最锋利、也最隐秘的刀!一柄专为啃最硬的骨头、打最难的仗、完成最不可能任务的 —— 绝杀之刃!”
台下瞬间泛起轻微骚动,将士们眼中闪过好奇与炽热,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朕欲从尔等之中,遴选一批人!” 朱由检缓缓道出选拔条件,每一条都让将士们屏息凝神:
“第一,绝对忠诚!心中唯有大明,唯有朕令!可经受酷刑、利诱、孤立的考验,绝无半分动摇!”
“第二,超凡武勇与体能!能开三石强弓,能使刀枪剑戟,能负重六十斤奔袭三十里,能徒手攀越高墙、潜行沟壑!”
“第三,冷静头脑与坚韧意志!遇事不慌,临危不乱,能在绝境中寻生机,能忍受饥寒、孤独、黑暗的煎熬!”
“第四,足够学习能力!需掌握识图测绘、伪装潜伏、野外生存,甚至简单的虏语与信号传递!”
“第五,身家清白!无复杂背景牵连,无过多牵挂,最好是敢打敢拼的单身汉子!”
他话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令人热血沸腾的豪情:“入选者,脱离原有编制,接受最严苛、最残酷的特殊训练!俸禄倍于寻常精锐,装备由朕亲自督办 —— 上等甲胄、改良火铳、精制匕首,最优配置!但你们的存在与任务,将是最高机密!名字可能被暂时抹去,功劳可能永不公开!你们要做的,是在最黑暗的地方为大明寻光明,在最危险的时刻为全军开生路!”
“告诉我!” 朱由检振臂高呼,声音震得传声筒嗡嗡作响,“尔等之中,可有这样的勇士?可有人愿放弃寻常军功的荣光,做这无名英雄,成为朕手中直插敌寇心脏的暗刃?!”
“愿!愿!愿!”
山呼海啸般的请战声炸响在校场,震得天地都在颤抖。几乎每一名将士都热血沸腾,纷纷高举兵器,眼中燃烧着渴望 —— 双倍俸禄、最优装备、皇帝亲授任务,这份荣耀与挑战,比任何赏赐都更让人心动!
然而,光有热血远远不够。朱由检当即下令,全军进行为期三日的 “大比”,这不是简单的擂台比武,而是近乎变态的综合选拔,旨在筛出真正的 “万里挑一”。
第一日:极限体能与武艺考核
天还未亮,校场上已响起震天的号角。第一项便是负重六十斤越野三十里,路线涵盖山地、泥沼、荆棘丛。许多平日里体能不错的士兵,跑至二十里便双腿发软,瘫倒在地;少数咬牙坚持到终点的,也已累得脱力,连握刀的力气都没有。
紧接着是障碍场考核:一丈高的土墙需徒手攀爬,三丈宽的壕沟需借力跃过,布满尖刺的绳网需匍匐通过。有的士兵在攀爬土墙时被碎石划破手掌,鲜血直流,却依旧咬牙登顶;有的士兵跃过壕沟时险些滑落,硬生生用手指抠住沟沿,指甲断裂也未曾放弃。
午后的弓弩射击与搏击对抗更是惨烈:静靶需百步外射中铜钱,动靶需追射奔马,不少善射的士兵因手抖或预判失误被淘汰;搏击对抗不分兵种,徒手或持短兵,胜者晋级,败者淘汰,拳拳到肉,肘膝相撞的声响听得人牙酸。这一日,超过七成士兵因体能不支或技能短板被淘汰,校场上留下满地疲惫的身影,却无一人抱怨 —— 能坚持到最后的,都是真正的硬汉。
第二日:临机应变与特殊技能测试
这一关,刷掉了最多 “只有肌肉没有脑子” 的勇夫。科目设置刁钻至极:
敌后渗透:需在模拟敌军营地的区域内,避开巡逻哨,盗取指定信物,全程不能发出半点声响;
侦察绘图:观察一片陌生山谷半个时辰,需凭记忆画出地形、水源、埋伏点,误差超过三尺者淘汰;
简易陷阱制作:利用现场的石头、树枝、藤蔓,在一炷香内做出能困住野兽的陷阱;
野外生存:仅提供一把匕首,需在荒坡上找到水源、生火、获取食物,无法完成者直接淘汰。
京营士兵王越,在敌后渗透时被 “敌军” 发现,危急关头他滚入泥坑,用污泥伪装自己,屏住呼吸待巡逻哨走过,最终成功盗取信物;边军老兵陈石,仅凭树皮湿度和蚂蚁行踪找到水源,用钻木取火之法点燃枯枝,还设陷阱捕获了一只野兔,全程行云流水,看得监考将领暗暗点头。这一日,又有近九成剩余士兵被淘汰,留下的皆是智勇双全之辈。
这是最硬核的一关。由宣导司骨干、皇帝亲信太监、锦衣卫缇骑组成联合审查组,对剩余士兵进行多轮质询、谈话,甚至模拟情境考验:
单独关入黑暗囚室,连续三日不给水粮,听着凄厉的哀嚎声,考验意志;
故意抛出 “高官厚禄”“家人被擒” 的假消息,试探忠诚度;
核查三代背景,哪怕有一丝与逆党、勋贵余孽牵连,直接淘汰。
有士兵因扛不住黑暗与饥饿,当场求饶放弃;有士兵因被污蔑 “私通建奴”,情绪激动失言,被判定意志不坚;唯有少数人,始终神色平静,坚守底线,对审查组的所有质询对答如流,背景清白无虞。
十日选拔结束,九万余人参与,最终通过所有苛刻考核者,竟不足百人 —— 九十七人!他们高矮胖瘦不一,却个个眼神如打磨过的黑曜石,沉静、锐利、深不见底。其中三分之一是辽东老兵,三分之一是京营新锐,还有三分之一来自大同边军,共同点是:通过了变态的忠诚测试,展现了超越常人的综合素质。
面对这九十七人,朱由检做出了一个震惊全场的决定:“自今日起,尔等九十七人,独立编为一队!队名暂隐,朕 —— 亲任尔等队长!”
皇帝亲任不足百人的小队队长?吴三桂、周遇吉等人差点惊呼出声,却被朱由检不容置疑的眼神制止。他们不知,朱由检虽不会亲自参与日常训练,却要以后世特种作战理念为蓝本,亲手制定训练计划,将这支部队打造成超越时代的奇兵。
紧接着,为期十天的 “魔鬼特训” 正式开启。训练内容之古怪、强度之大、要求之严,让见惯了严苛操练的京营将领都头皮发麻:
魔鬼体能:每日拂晓前全副武装三十里越野只是开胃菜,后续还有泥沼匍匐十里、寒夜雪地静卧两个时辰、极限负重攀爬百丈悬崖,不少士兵练到吐血,却咬着牙不肯放弃;
杀人技艺:不止刀枪弓马,更有悄无声息的摸哨技巧、匕首格杀要害、绳索绞杀、用石头、树枝甚至泥沙作为武器的近身搏杀术,朱由检亲自示范,强调 “快、准、狠,一击毙命”;
潜行伪装:学习用树枝、落叶、污泥伪装自己,在草丛中一动不动潜伏半日,连蚊虫叮咬都不能动弹;夜晚利用阴影移动,脚步声需控制在常人听不到的程度;
侦察测绘:强化识图、定位、记忆地形的能力,要求看过一遍的地图能默写出来,估算距离误差不超过一丈;
野外生存:在京郊深山进行三日无补给生存,需自己找水源、采野果、捕猎野兽,处理伤口,搭建隐蔽住所;
协同通信:训练小队成员间的无声默契,学习旗语、哨音、火光、烟雾等简易通信方式,确保敌后行动时联络畅通;
心理抗压:单独囚禁于黑暗密室,忍受噪音、饥饿、孤独的折磨,模拟被俘后的审讯场景,考验心理底线。
朱由检白天与士兵一同摸爬滚打,亲自纠正他们的动作,夜晚则点燃篝火,讲解敌后渗透、斩首、侦察的战术思路,将后世特种作战的核心理念,尽可能简化为这个时代能理解的内容。十日下来,朱由检自己也晒黑了不少,手上添了新的伤口,但与这九十七人的距离,拉近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 他们不再视他为高高在上的皇帝,而是亦师亦友的队长;他也看到,这九十七人如同脱胎换骨,气质从悍勇变得内敛而危险,眼神里多了猎手般的敏锐与冷酷。
十日特训结束的当晚,秘密营地内,篝火噼啪作响,九十七名士兵肃立成圈,目光灼灼地看着朱由检。
“十日锤炼,尔等已初具锋芒。” 朱由检看着眼前这群气质迥异的精锐,沉声道,“然,一柄刀再好,也嫌单薄。朕要的,是一支真正的奇兵,一支能在关键时刻改变战局的力量。”
他缓缓下达第一个正式任务,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以你们九十七人为核心,化整为零,两人一组,持朕的手令,去各军挑选与你们一样的人回来!”
“记住,宁缺毋滥!忠诚、武勇、智谋、意志,四条标准绝不能降低!每发现一人,需详细记录其背景、技能、考核情况,回禀于朕,朕将亲自进行最终审核!”
“此任务,代号‘寻刃’!给你们三个月时间,务必搜罗军中隐藏的锋芒!”
“谨遵队长令!” 九十七人压低声音,齐声应诺,眼中跳动着兴奋的光芒。他们深知,这是皇帝赋予的信任,也是组建真正精锐的开始。
话音刚落,九十七人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散入夜色,朝着京营各部队、甚至边军驻地奔去。他们带着皇帝的手令,带着严苛的标准,开始寻觅同类,锻造更强大的刀身。
朱由检站在篝火旁,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为这支部队名 ——“破虏前锋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