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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4章 非生非死之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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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同行后,虚空中那份对峙的寒意悄然消融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由共同目标维系的临时同盟氛围。无心依旧沉默寡言,如同融入背景的冰雕,但那柄古拙长剑上内敛的孤寂剑意,却隐隐成为了这片死寂虚空中最稳固的“锚点”。

周婷和苏小小抓紧时间,利用晶体模块中残存的能量和简易图谱,结合无心百年前模糊的记忆,规划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行进路线。目标星门遗迹距离他们所在的浮岛,在虚空尺度上并不算遥远,但在这片法则稀薄、缺乏参照物的“遗忘边陲”,每一步都需要小心计算,避免迷失在永恒的黑暗里。

“这片区域的‘沉寂法则’会影响感知和能量恢复,大家尽量节省力量,跟紧。”周婷叮嘱道,她将规划好的路线图通过战术链接共享给所有人。图上,代表他们所在位置的光点与目标遗迹之间,被标注了几处可能存在微弱能量乱流或空间褶皱的“潜在危险区”。

众人没有耽搁,立刻出发。

凌静虽然灵魂受创未愈,但在“源核之种”那股温和浩瀚力量(虽然只接受了极少一部分)的缓慢滋养下,行动已无大碍,只是精神依旧疲惫,需要时刻对抗“星火”记忆碎片带来的沉重感。他走在队伍中段,一边调息,一边观察着四周这片奇异的虚空。

这里的确是“遗忘”之地。目光所及,除了遥远黯淡、仿佛蒙尘的星辰,便是无尽的黑暗。没有风,没有声音,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有一种万物皆寂、归于永恒的虚无感在悄然侵蚀心神。若非脚下偶尔会踏上一块同样死寂的浮空岩石作为支点,他们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在移动。

无心走在最前方,步履看似随意,却总能在虚空中找到最稳固的“点”落下,仿佛对这里的“沉寂法则”有着独特的理解。他的背影挺拔孤峭,青衫在虚空中微微拂动,却带不起一丝涟漪,仿佛他本身也是这“沉寂”的一部分。

“喂,冰块脸,”凌阎魔跟在他后面不远处,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了?不闷吗?”

无心没有回头,声音冷淡传来:“时间于此,无意义。”

“啧,无趣。”凌阎魔撇撇嘴,却也没再多问。她指尖的暗紫色火焰在这里燃烧得异常艰难,仿佛连“燃烧”这个概念本身都被这里的“沉寂”所抑制,只能维持一丝微弱的火苗。

上官云汐则一直警惕地注意着四周,她的剑意在这里同样受到了压制,变得晦涩沉重,但那份斩破虚妄的锐意却更加内敛凝聚。她能感觉到,这片虚空并非绝对安全,那“沉寂”之下,似乎潜伏着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深沉的东西,如同冬眠的巨兽。

凌梓然的空间感知在这里几乎完全失效,只能依靠视觉和路线图。姬如诗云和白璃则各自以星光和琴韵护持心神,对抗着那无处不在的虚无感对意志的消磨。

行进了约莫大半个时辰(根据自身生物钟估算),前方虚空中,出现了一片极其不协调的景象。

“到了,第一个潜在危险区,‘破碎回廊’。”周婷的声音在链接中响起,“按照模块信息和无心道友的记忆,需要穿过这片区域,不能绕行,因为其他方向的不确定性更高。”

“怎么穿?”铁战沉声问道,他能感觉到那些空间碎片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无心停下脚步,第一次主动开口,语气依旧淡漠:“空间结构脆弱且混乱,能量波动剧烈易引发连锁崩塌。收敛所有外放气息,以神念锁定落脚点,循吾之轨迹。”

他说完,身形一动,率先踏入了那片破碎回廊。他的动作并不快,却异常精准,每一步都踏在那些看似危险、实则相对稳定的空间碎片边缘或节点上,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他背后的长剑微微嗡鸣,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剑意场,似乎能暂时“抚平”周围小范围的空间涟漪。

众人不敢大意,立刻收敛气息,紧紧跟上。凌梓然虽然空间感知受限,但凭借着无心的引导和对空间结构的本能直觉,勉强能辨认出安全的落脚点。上官云汐和凌阎魔一左一右护住队伍两侧,随时准备应对可能从破碎空间中激射而出的乱流或碎片。

过程异常惊险。那些空间碎片仿佛有生命般,会随着他们的经过而产生微妙的位移和折射,稍有不慎,就可能踏入陷阱,被扭曲的空间切割或抛入未知的夹缝。队伍中不时传来惊呼和急促的闪避声。

突然,一块原本静止的巨大空间碎片毫无征兆地翻转,如同一面巨大的、边缘锋利的镜子,朝着队伍中段的凌静等人横扫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小心!”上官云汐厉喝,剑光一闪,试图将那碎片击偏。

但她的剑意在这里受到压制,速度慢了半拍!

就在碎片即将扫中的刹那,走在最前方的无心,头也不回,反手并指如剑,朝着身后虚空轻轻一划!

没有剧烈的碰撞声,那巨大的空间碎片,在触及灰色剑痕的瞬间,竟然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无声无息地湮灭、消失了!连带着碎片周围一小片扭曲的空间结构,也恢复了相对的平静!

这诡异而强大的一手,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什么剑道?直接“抹除”空间碎片?否定其“存在”

无心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继续前行。

“无情剑道……斩断的不仅仅是情缘,连‘存在’本身也能斩断吗?”姬如诗云低声呢喃,眼中星光闪烁,似乎对无心的剑道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凌阎魔则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够劲!这可比烧东西刺激多了!”

凌静心中亦是震动。无心的剑,比他想象的更加诡异和强大。这种直接针对“存在”概念的攻击,已经触及了某种非常高深的法则层面。他越发觉得,无心选择同行,绝非一时兴起。

在无心的引领和几次有惊无险的出手化解危机下,队伍终于有惊无险地穿过了这片“破碎回廊”。

前方虚空中,目标终于清晰可见。

这就是“星门遗迹”。中更加破败,也更加……死寂。没有预想中可能残存的能量反应,也没有“非生非死之物”象,只有一种比周围虚空更加深沉的、仿佛连“沉寂法则”本身都在这里“沉睡”或“死亡”

“就是这里了。”周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模块标记的能量反应……几乎探测不到了。那个空间漩涡……看起来极不稳定。”

“无心道友,你说的‘非生非死之物’……”凌静看向无心。

无心目光落在环形结构深处,那片最黑暗、仿佛连星光都被吞噬的区域。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在‘门’之残骸的核心,与那‘漩涡’相接之处。当年,吾只在外围感受到其‘注视’,未曾接近。”

“注视?”上官云汐眼神一凝。

“一种……无念无想,非善非恶,纯粹‘存在’的‘注视’。”无心难得地用了比较长的句子来描述,“如同这片虚空本身,有了‘焦点’。”

这描述让众人心头蒙上一层阴影。有“焦点”的虚空?那会是什么?

“无论如何,必须进去看看。”凌静定了定神,“星门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线索。周婷,苏小小,尝试探测漩涡的稳定性和可能的‘频率’。铁战,带人在外围建立警戒。其他人,跟我和无心道友,靠近核心区域探查。”

分工明确。周婷和苏小小立刻开始操作携带的简易探测设备(利用避难所材料和晶体模块改造),小心翼翼地扫描那个苍白的空间漩涡。铁战则指挥战士们分散到几块相对完好的环形骨架上,警惕着可能来自虚空其他方向的威胁(虽然这里看起来空无一物)。

凌静、上官云汐、凌阎魔、凌梓然、姬如诗云、白璃,以及无心,则朝着环形结构的中心,那最黑暗的区域缓缓飞去。

越是靠近,那种诡异的“沉寂”感就越发沉重。仿佛连自身的心跳、呼吸、思维都要被冻结、同化。众人不得不更加努力地维持自身的心神与能量运转。

终于,他们来到了环形结构的核心边缘。这里有一片相对平坦、由暗银色金属构成的断裂平台,平台尽头,便是那个不断坍缩又膨胀的苍白漩涡。漩涡并不大,直径不过数丈,但其散发出的那种绝对的“空”与“无”息,却让人灵魂都在颤栗。

而在漩涡的边缘,与暗银色金属平台相接的地方,众人看到了无心所说的“非生非死之物”。

那并非实体,也非能量体,更像是一团凝固的、不断缓慢变幻形状的“阴影”“阴影”没有固定的颜色,仿佛吸收了周围所有的光与暗,呈现出一种无法定义的“混沌灰”。它静静地“附着”在漩涡与平台的交界处,随着漩涡的脉动而微微起伏,如同某种巨大生物的……坏死的、却依旧与主体保持着微妙联系的“器官”或“肿瘤”

当众人的目光落在这团“阴影”难以言喻的、冰冷、空洞、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信息的“注视感”

这“注视”某个具体的意识,更像是一种现象,一种规则,仿佛他们踏入了一片“被观察”的领域。这感觉,与之前“归档”系统那种冰冷的数据扫描不同,更加原始,更加……“被动”和“漠然”。

“‘它’……就是这片‘遗忘边陲’沉寂法则的……某种具现化?或者……‘归档’系统在这里留下的……‘坏死组织’?”凌静心中闪过种种猜测。

就在这时,他怀中那一直沉寂的“起源”再次传来了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悸动!

这一次,并非指向那团“阴影”指向苍白的漩涡,而是……指向了漩涡深处,某个与“阴影”隐隐相连的、更加晦暗的“点”

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与“起源”……或者与“星火”,有着更深层次的联系?

几乎同时,一直在闭目感应那团“阴影”的无心,突然睁开了眼睛!般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锐利剑光,紧紧锁定了“阴影”内部某个常人无法感知的“结构”!

“找到了。”的声音带着一丝极淡的……“兴趣”?

“那里……有‘剑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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