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冰锥,瞬间刺破了平台上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精准地钉在了柳慕白身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有一种看待尘埃、看待即将被斩断之物的绝对漠然。
柳慕白被这目光一扫,心头竟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丝寒意。他乃是玄天宗年轻一代的翘楚,化神后期巅峰修为,平日里眼高于顶,何曾被如此冰冷、不带丝毫人间烟火气的眼神注视过?他强压下心头的不适,冷哼一声,色厉内荏道:“怎么?这位道友也想为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出头?”
无心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看那些已经摆开架势、跃跃欲试的玄天宗男修,也没有理会那三名对他怒目而视、却难掩眼底一丝惊疑的女修。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虚握,仿佛要握住一柄无形的剑。
“聒噪。”
冰冷得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响起。
嗡!
灰色的、仿佛能吞噬一切色彩与生机的光芒,如同水银泻地,瞬间笼罩了整个平台!
被这灰色剑意领域覆盖的玄天宗众人,包括柳慕白在内,所有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思维、灵力、乃至身体的动作,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力量强行“冻结”、“迟滞”是陷入了泥潭,又像是被抽离了时间,每一个念头、每一次呼吸、每一丝肌肉的颤动,都变得异常艰难、缓慢!
“这……这是什么?!”有人惊恐地想要叫喊,声音却如同被拉长了数十倍,扭曲而微弱。
柳慕白心中骇然,他拼命催动化神后期的磅礴灵力,试图挣脱这种诡异的束缚,却发现自己的灵力在这灰色领域中运行得异常晦涩,如同生锈的齿轮,每转动一分都无比吃力!他引以为傲的强大修为,在这纯粹的、仿佛能斩断一切“可能性”的剑意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而无心,就在这片被他自己的剑意“迟滞”了的领域中,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些“缓慢”,如同在播放慢动作。但在这片所有人都被“迟滞”的领域里,他的“缓慢”绝对的“快速”
他一步踏出,仿佛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瞬间出现在一名正试图催动法诀的玄天宗男修面前。
那名男修眼中充满了惊骇,他想闪避,想防御,但身体和思维的反应速度,在灰色剑意领域下,慢了何止十倍!
无心只是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了他的眉心。
噗。
一声轻响,仿佛气泡破裂。
那名男修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周身灵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溃散,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地,昏迷不醒,却无外伤。指,并非杀人,而是以自身极致凝练的剑意,瞬间冲击、封闭了对方的识海与灵力核心,让其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紧接着,无心身影再闪。
第二人,胸口被剑指虚点,闷哼倒地。
第三人,后颈被拂过,瞬间僵直。
他的动作简洁、精准、高效,没有一丝多余。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一名玄天宗修士的倒下。那些在寻常修士眼中高高在上、实力不俗的元婴、化神高手,在无心面前,如同毫无反抗之力的稻草人,被他随手“收割”。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两三息时间。
当无心的身影重新回到原地,负手而立时,平台上,除了柳慕白和那三名女修(云裳、璇玑、霓凰)还勉强站着(但也摇摇欲坠,脸色惨白如纸),其余七八名男修,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个个气息奄奄,昏迷不醒,却都保住了性命,只是短时间内绝无再战之力。
柳慕白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涔涔而下,他死死盯着无心,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屈辱。他全力运转功法,抵御着那无处不在的灰色剑意侵蚀,才勉强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倒下,但此刻也是浑身僵硬,灵力运转不畅,连说话都异常困难。
那三名女修更是花容失色,娇躯颤抖,看向无心的眼神如同见了鬼魅。她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而强大的手段,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她们眼中强大的师兄弟们瞬间制服!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你……你到底是谁?!”柳慕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艰涩。
无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他冰封般的目光扫过柳慕白和那三名女修,淡淡道:“滚,或留。”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带着比任何威胁都更加令人心寒的漠然。仿佛他们若选择“留”,下场就会和地上那些人一样。
柳慕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巨大的屈辱感和对无心那诡异剑意的恐惧在他心中激烈交战。他堂堂玄天宗天才,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但理智告诉他,眼前这个青衫剑修的实力,绝对远在他之上,甚至可能已经触摸到了炼虚甚至更高的境界!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呸!一群没用的废物!刚才不是叫得很欢吗?怎么现在像死狗一样趴地上了?”
凌阎魔可不管那么多,她早就看这群眼高于顶、言语轻浮的家伙不顺眼了。此刻见无心三下五除二就把人放倒了,她立刻跳了出来,走到一名昏迷的男修身边,抬脚就踢了踢,“喂,别装死!刚才不是说要我们留下说法吗?来,起来跟姑奶奶说道说道!”
那男修被她踢得哼唧了一声,却没醒。
“还有你们三个!”凌阎魔又转向那三名吓得瑟瑟发抖的女修,尤其是那个出言不逊的云裳,她双手叉腰,眼神不善,“刚才说谁是阿猫阿狗?说谁污了你们柳师兄的眼?嗯?”
云裳被她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嘴硬道:“你……你想干什么?我们可是玄天宗的人!你敢动我们,玄天宗不会放过你们的!”
“玄天宗?我好怕哦!”凌阎魔夸张地拍了拍胸口,随即脸色一冷,“姑奶奶打的就是你们玄天宗!”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动,快如鬼魅,瞬间就出现在云裳面前,扬起手掌——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云裳娇嫩的脸颊上!
这一巴掌,凌阎魔可没怎么留情。云裳虽然也是元婴修士,但在无心剑意领域的压制下本就行动困难,哪里躲得开?直接被扇得原地转了半圈,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印,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也溢出了一丝鲜血。
“啊——!”云裳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捂着脸,又惊又怒又怕,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云裳师姐!”璇玑和霓凰惊呼,想要上前,却被凌阎魔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还有你们两个!”凌阎魔可没打算放过她们,“刚才不是也挺能说的吗?一起来!”
说着,她身形再闪,啪啪又是两记耳光,精准地落在了璇玑和霓凰的脸上!同样清脆,同样力道十足!
两女也是惨叫着捂脸后退,脸上迅速红肿,看向凌阎魔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打得好!”凌梓然也走了过来,她虽然性子比凌阎魔温和些,但刚才这群人,尤其是那个柳慕白盯着上官云汐的眼神,还有那些污言秽语,也让她心中恼怒。此刻见凌阎魔出手,她也忍不住,走到那几个还勉强有点意识的、躺在地上的男修身边,蹲下身,扬起小手——
啪啪啪啪!
一连串清脆的耳光声响起!凌梓然下手也不轻,专挑脸打!她身负空间天赋,出手又快又刁钻,那几个倒霉的男修本就迷迷糊糊,被她一顿耳光抽得眼冒金星,本就肿痛的脸颊更是雪上加霜,很快就肿成了猪头,连哼哼的力气都快没了。
看着刚才还趾高气扬、色厉内荏的一群人,转眼间就被凌阎魔和凌梓然“重点照顾”,打得鼻青脸肿,惨叫连连,尤其是那三个之前搔首弄姿、出言不逊的女修,此刻捂着脸哭得梨花带雨(虽然脸肿了不太好看),形象全无,姬如诗云、白璃、周婷、苏小小等人,虽然觉得有些不妥(毕竟对方已经失去抵抗力),但回想起这些人之前的嘴脸,也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解气的笑容。连一向清冷的上官云汐,眼中也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柳慕白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拼命,但身体却被那灰色剑意死死压制,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同门受辱。
“你们……你们等着!玄天宗……绝不会善罢甘休!”柳慕白从喉咙里发出低吼,声音嘶哑。
凌阎魔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闻言嗤笑一声:“切,除了会放狠话,你还会干什么?有本事现在就摇人啊!姑奶奶等着!”
柳慕白被噎得差点吐血。
就在这时,一直被凌静抱在怀里、之前因为吵闹而微微蹙眉的小混沌,似乎被刚才的耳光声和混乱彻底惊醒了。它从凌静衣襟里探出小脑袋,淡金色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当它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平台中央那座散发着古老“起源”韵味的残破石碑,尤其是石碑顶端那块乳白色的“混沌源晶”懵懂的眸子,突然亮了起来!
“咪……呜!”
它发出一声与平时撒娇截然不同的、带着急切意味的低鸣,小小的身体猛地从凌静怀中挣脱出来!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直直地朝着那块“混沌源晶”扑了过去!
“混沌?!”凌静一惊,想要阻拦,却已来不及。
只见小混沌瞬间飞到石碑顶端,张开那还没长齐牙齿的小嘴,对着那块散发着温和光芒的乳白色晶石,就是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蛋壳破裂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那块被玄天宗众人视为至宝、试图共鸣获取传承的“混沌源晶”沌这一口之下,表面竟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一股精纯无比、远超之前散逸出的“起源”混沌色能量流,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从裂缝中汹涌而出,然后……被小混沌如同长鲸吸水般,疯狂地吞噬、吸收进了体内!
它那小小的身体,如同无底洞一般,贪婪地吞噬着这股磅礴的能量!周身淡金色的绒毛,开始散发出越来越明亮的、混合着混沌色彩的光芒!
而那座古老的石碑,也仿佛因为核心能量被抽取,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表面的纹路明灭不定,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沧桑、仿佛来自宇宙洪荒的气息,开始从石碑深处缓缓苏醒……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无心冰封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愕然。
柳慕白和那三名女修更是目瞪口呆,忘了脸上的疼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只正在疯狂吞噬“混沌源晶”的淡金色小兽。
凌静则是心中一紧,既担心小混沌吞噬如此庞大的能量会出问题,又对石碑的异变感到不安。
这座石碑……似乎远不止是传承载体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