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不过远大住工那几家公司好像都是以做装配式住宅为主,这种景区的项目不知道能不能引起他们的兴趣。那种开发树屋模块和胶囊旅馆的应该更感兴趣一些吧,到时多查查资料吧,唉,这种查资料的机械性工作等ai普及了应该就好多了。”
林宇又继续沿着这个思路查了查资料,时间在深度思考中飞速流逝。当林宇将最后一条关于“与本地非遗传承人合作开发独家文创产品”的想法记录下来,并保存好思维导图时,他才再次从沉浸状态中脱离。
他靠向椅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到一种充实的疲惫。目光扫向屏幕右下角——下午4点23分。
他居然一口气工作了近三个小时,中间完全没有休息!这一松懈下来,强烈的倦意和困意顿时涌上,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感觉眼睛有些干涩。
起身去上了个卫生间,用冷水又洗了把脸。回到厨房,他决定先把晚饭准备上。从米桶里舀出适量大米,淘洗干净,放入电饭煲,加上水,按下煮饭键。简单的一人食,晚饭打算用现有的食材随便炒个菜就好。
做完这些,他感觉困意更浓了。下午的高强度脑力劳动,加上上午与罗鹏会面消耗的心神,此刻一起反噬上来。他走到客厅,也懒得回卧室了,就合衣在柔软的沙发上躺了下来,拉过旁边的一条薄毯随意搭在身上。
窗外春日的阳光已经西斜,变得柔和温暖,透过阳台玻璃洒进客厅,在地板上投下慵懒的光影。林宇闭上眼睛,不过几秒钟,意识就迅速模糊,沉入了短暂的睡眠。
这一觉睡得并不沉,大约四十多分钟后,他自然醒来。虽然时间不长,但大脑得到了宝贵的休息,之前的疲惫感消散了大半,思维重新变得清晰敏捷。
他坐起身,揉了揉脸。电饭煲的提示灯已经跳转至保温状态,米饭的香气隐隐飘来。
但他没有立刻去准备晚饭。另一个重要的构想,在他小憩后清醒的大脑中清晰地浮现出来——“杨家集地道”沉浸式体验项目。
昨天在公司内部会议上,他首先提及了荣城作为抗倭根据地首府的历史,然后初步提出了利用杨家集现存地道网络,开发红色军事主题体验的构想,作为“宗门纪”古风线的“双核”互补。这个想法当时得到了同事们的积极反响,也定于下周进行头脑风暴。
但此刻,独自思考时,林宇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想起了之前江心怡的提醒:构想虽好,但需谨慎,尤其是涉及具体资源点,不能“闭门造车”。杨家集地道毕竟只是之前配合胡玉堂调查时,追捕冯高山的时候钻过一小段,对其整体规模、保存状况、安全性、产权归属、当地民众态度等关键信息,几乎一无所知。仅凭一个“可能存在地道”的模糊概念和一时灵感就去做方案,甚至考虑投资,无疑是空中楼阁,风险极大。而且地道网络密如蛛网,很有可能还会误入杨家镇居民家中,从而影响到居民生活,同时那些地道是为抗战需要开挖的,有不少地方的通道还是相当狭窄的,只能靠钻或者爬才能通行,所以开发利用不可能和防空洞、帝王陵墓相提并论。还有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就是如何保证游客的生理和心理的安全,毕竟地道很多空间幽闭狭窄,目力不及的地方尤一有旅客呕吐、便溺,甚至因为通风不良等问题引起旅客哮喘、癫痫、昏厥等问题,如此狭窄的通道如何把人营救出来等等,如果这些问题不提前想好解决方案的话,即便前期运营的再好,但凡有很多人差评,那么整个景区很有可能就要面临停业整改,如果产生更加严重的人员伤亡情况,景区被取缔也是非常有可能的。
“真的是问题越分析越多,必须要好好掌握第一手情况。”林宇揉了揉有点胀痛的太阳穴暗下决心。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杨玉君。
去年第一次来荣城调查钢管厂,住在杨家集的那个君悦农家乐,老板杨六妹和她的三女儿杨玉君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杨玉君热情爽朗,是土生土长的杨家集镇人,对本地风土人情、历史掌故非常熟悉。当时闲聊中,她也提到过镇子附近有些“老洞子”(当地对废弃地道的俗称)。更重要的是,她为人正直,在配合胡玉堂调查冯高山时也提供了帮助,值得信赖。当时因为探索杨氏宗族祠堂地下通道遇险,杨玉君和他也算是有了过命的交情,两人也互有好感,希望杨玉君幸福的杨六妹还想撮合二人在一起呢。后来自己住院,杨玉君还千里迢迢的从荣城飞到新元去看望自己,当她看到星辉的医疗条件以及在自己身边把自己照顾的无微不至的江心怡,杨玉君还强颜欢笑的祝福二人来着。
当然抛开这些感情纠葛因素不谈,此时您向杨玉君了解情况,无疑是最直接、最可靠的途径。
林宇不再犹豫,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荣城杨家集-君悦饭庄-杨玉君”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听筒里传来杨玉君那熟悉、带着些许当地口音但十分清晰热情的声音:“你们先去把晚上的菜准备好,喂?哪位呀?”
“玉君。我是林宇,你把我删了吗?”林宇有点小不满的开口道。
“哎呀!是你啊!我哪那能把你删了啊,我还等着喝你喜酒呢,我这正忙着呢,没拿手机,直接用耳机接的。”杨玉君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几分,透着惊喜,“对了!你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又来荣城了?这次可得再来我这儿住,房间给你留最好的!”她连珠炮似地说道,热情扑面而来。
林宇心里一暖,笑道:“玉君,你太客气了。我确实又来荣城了,不过我现在是调任荣城了,以后在这边常驻。”
杨玉君欣喜的说道:“是嘛,那你有空可得过来给我捧捧场啊,今天周六,你下午过来还是明天过来?”
林宇笑道:“最近就可能再来一趟杨家集,不过我这次打电话,主要是想跟你打听点咱们杨家集本地的情况。”
“哦?啥情况?你尽管问,只要我知道的,保管告诉你!”杨玉君很爽快。
“是这样的。”林宇斟酌了一下用词,“我现在在荣城这边参与一个文旅项目的开发,就在青山景区。我们想深挖一下咱们荣城本地的历史文化,尤其是抗战时期作为根据地的那段光荣历史。咱们杨家集这一片,以前不是有一些抗战时候挖的地道,或者类似的地下工事嘛,当时抓捕二柱的时候我还钻过一段地道。这些情况你了解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钟,随即传来杨玉君压低了少许、却带着明显“你问对人了”语气的声音:“哎呀,林宇,你可算问着了!这事啊,你还真找对人了!咱们杨家集,别的不敢说,这地道的事儿,老一辈人没有不知道的!”
她似乎调整了一下姿势,声音更清晰了些:“咱们镇子东头、北头,以前好几个村子底下,都有地道!规模可不小呢!我小时候还跟小伙伴偷偷钻过一些口子,里面黑乎乎的,岔路多,大人都不让进,说危险。后来年久失修,很多口子都塌了或者被填了。但老辈人都说,地下的骨架还在!特别是镇子东边靠山那一片,以前听我爷爷讲,那是当年咱们武工队和区小队的重要据点,地道修得最复杂,能通到后山,还有隐蔽的出口和藏兵洞!”
林宇听得精神一振,这信息比他预想的还要具体和有力!他连忙问:“玉君,那现在这些地道,还有能进去看看的口子吗?镇里或者村里,对这些地道有什么说法没有?比如保护啊,或者开发什么的?”
杨玉君想了想说:“能进去的口子……现在估计悬。前些年镇上搞新农村建设,平整土地,盖新房,好多地道口都被封死了。就算还有没完全封死的,也没人敢随便下去,太危险了,谁知道里面结不结实,有没有毒气、塌方的。镇上和村里倒是提过,说这是‘红色资源’,要保护。但也就是立个牌子,拉个围栏,不让破坏,真要说怎么保护、怎么用,也没见有啥具体动作。主要是缺钱,也缺懂行的人来弄。林老板,你问这个,难道是……你们那项目,想打这些地道的主意?”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调侃,更有好奇和一丝隐隐的期待。
林宇没有把话说满,谨慎地回应:“玉君,你少来,什么林老板啊,你才是老板,我就一打工的。不过我们确实有这个初步的想法。觉得如果这些地道保存得还行,有修复和利用的可能,或许能结合抗战历史,开发成一种很有教育意义和体验感的旅游项目。但这只是非常前期的想法,一切都要建立在安全、可行、并且得到当地政府和群众支持的基础上。我今天打电话,就是想先向您这样的本地人了解一下最真实的情况。”
“我懂我懂!”杨玉君的声音带着兴奋,“这是大好事啊林老板!要是真能把那些老地道收拾出来,让外面的人来看看,知道咱们杨家集当年也是抗倭英雄战斗过的地方,那多光荣!还能给镇上带来点人气和收入!你放心,我绝对支持!你需要了解啥,或者哪天想过来实地看看,我给你带路!咱们镇上好多老人还健在,当年有的还参与过挖地道或者送过情报,他们知道的更多!”
“太好了,玉君!太感谢您了!”林宇由衷地说,“您提供的这些信息非常宝贵。这样,等我这边项目前期工作再推进一些,有了更具体的勘察想法,我一定提前联系您,可能需要麻烦您帮忙引荐一下镇上的干部或者了解情况的老人。”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杨玉君一口答应,“随时等你电话!对了,你来荣城常驻了,在哪工作啊?”
“嗯,我现在在兰芝区这边一家文旅公司工作。”
“哦,那挺好的,有空来我这儿吃饭!尝尝我新学的手艺!”
又寒暄了几句,约定保持联系,林宇才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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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手机,林宇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与杨玉君的通话,证实了杨家集地道的存在和大致规模,也了解了现状(废弃、危险、有保护意识但无具体措施)和当地人的潜在态度(支持开发)。这比他闭门造车得来的模糊概念要具体、实在得多。
当然,这仅仅是万里长征第一步。下一步,需要寻找专业的地质工程、文物保护、安全评估机构,进行初步的可行性勘察。这需要资金和正式的程序。或许,可以先将这个“前期调研”作为青山项目“宗门纪”的一个附属研究课题提出来,申请一小笔预算,先做个初步的踏勘和评估报告。如果报告乐观,再考虑是否纳入整体规划,甚至寻求与地方政府合作。
“毕竟这个项目天生具有红色基因,有成为爱国主义教育基地的可能,所以无论在政还是在商都需要好好规划规划,还可以争取一下政府资金的支持。”思路逐渐清晰。林宇感到一种踏实感。将宏大的战略构想,拆解成一步步可执行、可验证的具体动作,这正是他擅长的。
窗外,暮色已然降临,城市的灯火再次点亮。厨房里,米饭的香气愈发浓郁。
林宇站起身,走向厨房,准备给自己做一顿简单的晚餐。他知道,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有驾校的课程,有需要继续深化的项目工作,还有潜藏在荣城光影之下的、需要时刻警惕的暗流。
但此刻,他心绪平静。因为他知道,自己正在正确的道路上,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前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