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半，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书桌一角。林宇准时给江心怡发去了视频通话邀请。
几乎是被秒接。屏幕亮起，江心怡似乎刚吃完饭，坐在自家客厅柔软的沙发里，背后是整面墙的书架，灯光柔和。她穿着一件舒适的米白色针织开衫，头发松松挽起，脸上带着一丝慵懒，但看到林宇时，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
“忙完了？我以为你今天下午会一直睡到晚上呢。”江心怡打趣道，显然还记得他昨天说下午要补觉。
“哪能啊，睡了不到一小时就醒了，然后处理了不少项目上的事，还打了个电话。”林宇笑着靠在椅背上，将下午梳理项目思路、联系杨玉君了解地道情况等，拣能说的简单分享了一下，略去了与罗鹏会面的沉重和涉及三大投行的敏感信息。
江心怡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听到他关于“宗门纪”项目那些细致入微的优化想法时，眼中流露出欣赏：“你这脑子真是停不下来，想的这么细。那个平价策略和全员互动设计，我觉得特别好，这才是长远做口碑的做法。就是执行起来，对团队要求很高。”
“是啊，所以得一点点磨，把标准和流程定清楚。”林宇点点头，“对了，你那边怎么样？设备的事情有进展吗？”
“还在接触。国内那几家大厂态度倒是挺积极，给了不少资料，也邀请我们去参观过生产线。技术参数看起来确实不错，有些智能化设计甚至比汉斯国的更贴合我们华国的生产环境。董事会里保守派的声音小了一些，但还是在观望，希望看到更长时间的稳定性测试数据。”江心怡揉了揉眉心，“急不来，反正和汉斯国那边已经僵住了，我们有时间等。”
“嗯，稳扎稳打是对的。国产替代是大势所趋，早介入早受益。”林宇赞同道。
两人又聊了些生活琐事，江心怡嘱咐他明天学车注意安全，别太着急。林宇笑着应下，说就当放松大脑了。
视频通话持续了四十多分钟，在轻松温馨的气氛中结束。挂断后，林宇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心底泛起一丝柔软的暖意。江心怡的存在，像是他在纷繁世事中一个稳固的锚点。
因为第二天要早起，林宇没再熬夜。他收拾好书桌，去卫生间仔细洗漱。温热的水流冲去一天的疲惫，也让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看着镜中略显清瘦但眼神坚定的自己，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荣城的局势复杂，前路挑战重重，但他并非孤身一人，也有必须守护和争取的东西。
十点左右，他熄灯上床。也许是下午小憩过，也许是心绪逐渐平静，他很快便沉入了安稳的睡眠。
3月19日，周日。
清晨六点半，生物钟准时将林宇唤醒。他没有赖床，利落地起身。拉开窗帘，又是一个晴朗的春日早晨，天空澄澈湛蓝，阳光毫无遮拦地洒进房间。
洗漱完毕，他换上适合活动的休闲裤和一件透气吸汗的运动t恤，外面套了件薄外套。考虑到练车可能要久坐，而且初次上手难免紧张，穿着舒适很重要。
早餐他吃得比平时稍多些：一碗燕麦牛奶，两片涂了辣酱的全麦面包，一个水煮蛋。保证有足够的能量和饱腹感，避免练车时因为低血糖或饥饿影响状态。
收拾完碗筷，看看时间，刚过七点。他走到门口准备换鞋，忽然想起什么，又折回厨房。从橱柜里拿出一个不锈钢保温杯，冲洗干净，灌满温水。想了想，又往随身带的那个轻便环保购物袋里放了一小包纸巾。
“第一次练车，时间可能不短，喝点温水总比喝凉水或买饮料强。”他自言自语道，然后才拎着袋子出门。
周日清晨的小区格外安静，只有早起的鸟儿在枝头啁啾。他走到小区门口的共享单车停放点，扫码解锁一辆，迎着晨风，不紧不慢地朝平安驾校店面骑去。
驾校位于兰芝区靠边的位置，门脸不大，但招牌醒目。林宇骑车抵达时，还差十五分钟到八点。驾校的卷帘门紧闭着，门口空无一人，只有几辆教练车静静停在划好的车位上。
林宇将共享单车在指定区域停好，拎着袋子走到驾校门口的屋檐下。看了看时间，七点四十五分。他不由得无奈地笑了笑。习惯了提前规划、预留缓冲，没想到今天来得这么早。
这种守在路边或门口等人的经历，对于刚上大学在新元兼职送外卖和快递时的林宇来说，是家常便饭。无论是等商家出餐，还是等客户取件，在寒风或烈日下等待是常态。但自从在学校里开了小超市，逐渐转向相对稳定的经营，尤其是后来进入昆仑投资，再到如今独当一面负责项目，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等待”的感觉了。
时间还早，街上显得相当冷清。偶尔有一两个老人，骑着老式自行车或拉着简易小拉车经过，车筐或小车里放着刚从早市买来的新鲜蔬菜或早点，透着浓浓的市井生活气息。远处有环卫工人正在清扫街道，发出沙沙的声响。这一切，与金鼎大厦里快节奏的商务氛围，以及他脑海中盘桓的那些资本暗战、历史谜团，形成了奇特的对比，让他有种抽离现实的恍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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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看着偶尔经过的行人和车辆，放空大脑，什么也不想。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由远及近的汽车引擎声打破宁静。林宇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一辆白色的捷达轿车正朝驾校门口驶来。车身上贴着醒目的“平安驾校”字样和联系电话，车牌是教练车特有的黄底黑字，以“学”字开头。
车子稳稳地停在驾校门前的车位里。驾驶室车门打开，一个中等身材、穿着深蓝色运动夹克、约莫四十多岁的男人利索地钻了出来。正是夏教练。他看到站在门口的林宇，脸上露出笑容，快走几步过来。
“林先生，来得挺早啊！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夏教练语气爽朗，带着明显的东山省口音。
林宇迎上前，笑道：“夏教练早，没事儿，我也刚到没多久，正好透透气。”
夏教练掏出钥匙，一边哗啦啦地打开卷帘门的锁，一边笑道：“赶早不赶晚，挺好！咱学车就得有这积极性。”他用力将卷帘门向上推起，发出哗啦的声响，然后侧身招呼林宇：“来来，林先生，先进来坐。”
林宇跟着走进驾校门店。里面空间不大，靠墙是一排文件柜和一张办公桌，旁边摆着几张供学员休息的简易沙发，墙上贴着驾校资质、收费标准、学车流程等宣传海报，空气中隐约有股淡淡的烟草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
夏教练走到柜台后面，“啪”一声按亮了顶灯，室内顿时明亮起来。他绕过柜台，走到文件柜前，嘴里念叨着：“林宇……林宇……哦，在这儿。”他抽出一个贴着标签的透明文件袋，又从柜子里拿出一本蓝色封皮、有些磨损的《安全驾驶从这里开始》（机动车驾驶人理论考试指南）以及《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教学大纲》（俗称交规书），转身走到林宇面前。
“林先生，这是您的报名材料和相关单据，收好喽，以后说不定用得着。”夏教练将文件袋递给林宇，又把那本交规书塞过来，“这个，拿回去好好瞅瞅，科目一考的就是这里头的东西。现在手机也能做题，但我觉得吧，这纸质书翻着踏实，重点还能划一划。”
林宇接过东西，有些疑惑地问：“夏教练，这交规……全是自学吗？没有集中的理论课？”
“嗨！现在哪还有集中上课的！”夏教练一摆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掏出烟盒，想了想又塞回去，“时代不同啦。你们都是文化人，有文凭，这交规条文啊、标识标线啊，自己看，理解起来快得很。不放心的话，手机上随便下个驾考宝典、车轮驾考通啥的，里头题库全着呢，考前刷它个几遍，模拟考次次能过九十，保准你正式考试没问题！”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啦，有啥看不懂的，随时可以问我，打电话、发微信都行。”
林宇点点头，将文件和书小心地放进自己的环保袋里。夏教练瞥见他袋子里露出的保温杯杯盖，乐了：“哟，还自己带了热水？可以啊林先生！我教这么多学员，你是头一个自己带热水来的，讲究！”
林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想着练车时间可能不短，总要喝点水。这天气喝凉矿泉水怕肠胃不舒服，带点温水方便。”
“想得周到！”夏教练竖起大拇指，“很多学员大夏天练车，就爱猛灌冰镇饮料，那才容易出问题呢。好了，东西收好，咱们准备出发去训练场。”
林宇见夏教练起身就往外走，并没锁店门的意思，指了指还开着的卷帘门：“夏教练，门不锁吗？”
夏教练回头看了一眼，笑道：“没事儿！其他教练一会儿就到，有人看着。咱这荣城虽小，治安还行。走吧走吧，抓紧时间。”
两人出了门，夏教练径直走向那辆白色捷达，拉开驾驶室车门坐了进去。林宇则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车内收拾得还算干净，副驾驶前方贴着一张“请系好安全带”的提示贴，座椅套是深蓝色的，有些旧但洗得干净。
车辆平稳起步，驶离驾校门口，汇入周日清晨稀疏的车流。夏教练一边开车，一边闲聊般说道：“早晨稍微晚了点儿，主要是去换车了。现在学自动挡（c2）的学员越来越多，驾校那几台手动挡（c1）的好车都得轮着用。您报的是一对一，肯定得给您安排车况最好的，不然对不起您这学费不是？”
林宇笑了笑，顺着话头问：“是啊，感觉现在身边学手动挡的人确实少了。为什么变化这么大？”
“这还不简单？”夏教练目视前方，语气带着过来人的了然，“现在老百姓日子好了，家里但凡有点条件，买车谁还买手动挡？都是自动挡，开着多省心啊！等红灯不用踩离合，堵车不用频繁换挡，坡起再也不怕溜车。谁还愿意苦哈哈地去学那手动挡的油离配合？左脚离合、右手换挡、右脚还得管着刹车油门，新手一紧张，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熄火那是常事儿！麻烦，太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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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深有感触地点点头：“这倒是，也说明咱们国家汽车工业进步了，自动挡普及了，大家生活质量确实提高了。”
“就是这么个理儿！”夏教练赞同道，“所以啊，现在驾校也顺应潮流，自动挡的车和教练都增加了。不过话说回来，林先生您学手动挡是对的，虽然难一点，但学会了那是真本事，c1证能开c2的车，但c2证可开不了c1的车。以后万一有个啥急事，需要开个手动挡的面包车、小货车啥的，您也能上手，不抓瞎。”
两人一路闲聊，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一个挂着“荣城市第一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基地”牌子的宽阔园区。门口有保安岗亭，夏教练减速，掏出手机对着岗亭旁边的二维码扫了一下，抬杆放行。
园区内道路平整宽阔，划分出不同的训练区域：有画满黄白标线的倒车入库、侧方停车、曲线行驶（s弯）、直角转弯等科目二专用场地，也有模拟实际道路的科目三训练路段，立着各种交通标识牌。因为是周日清晨，训练场上车辆和学员都不多，显得有些空旷。
夏教练开着车，熟练地拐过两个路口，将车驶入一片相对独立的训练区，靠边停在一排画好的标线旁。他拉上手刹，将档位归入空挡，然后熄了火，动作干净利落。
“好了，林先生，下车。”夏教练解开安全带，侧头对林宇说，“换你来开。”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真听到这句话，林宇的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他咽了口口水，感觉手心有点微微出汗，但还是沉稳地应道：“好。”
他解开安全带，伸手去开车门。
“哎，等等！”夏教练叫住他，指了指车外，“记住喽，下车换座位，一定要从车屁股后面绕过去，别图省事从车头前面走。这是个安全习惯，得从一开始就养成。”
林宇一愣，下意识问：“为什么？这车不是熄火了吗？”
夏教练表情认真了些：“车是熄火了，我也拉了手刹。但你想啊，万一，我说万一，以后你自己开车，或者坐别人的车，换人开的时候车没熄火，手刹也没拉紧，或者哪个马虎蛋把油门当刹车踩了，那车‘噌’一下就窜出去了！你要是正好在车头前面，那不是倒大霉了？从车后面走，就算有意外，车也是往前跑，伤不着你。这叫‘防御性驾驶意识’，懂不？细节保平安！”
林宇恍然大悟，连忙点头：“明白了，夏教练，我记住了。”他这才推门下车，规规矩矩地沿着车尾绕了半圈，走到驾驶室门外，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驾驶座的视角和感觉与副驾驶完全不同。方向盘、仪表盘近在眼前，一种掌控机器的陌生感和责任感油然而生。夏教练也从另一侧坐进了副驾驶。
“感觉咋样？座位能调不？”夏教练问道，开始进入教学模式，语气比刚才更专注了些。
林宇按照夏教练的指示，先调整座椅前后和高低，确保右脚能自然地将刹车踏板踩到底，膝盖仍有一定弯曲度，同时背部能贴住椅背，手腕搭在方向盘上方时手臂能基本伸直。
“嗯，差不多。踩踩刹车油门试试，感觉一下力度和行程。”夏教练看着他的动作说道。
林宇试着轻踩刹车和油门，感受着踏板的反馈力度。“还行，力度适中。”
“鞋穿得可以，运动鞋，鞋底软和，有脚感。”夏教练瞥了一眼他的脚，“记住喽，在你车没练熟、特别是考科目二科目三之前，千万别穿那些硬底鞋、拖鞋，还有女士的高跟鞋！那玩意儿害死人，踩踏板没感觉，还容易卡住！最好就在车里备一双专门开车的软底鞋。”
林宇笑道：“教练，高跟鞋我肯定用不着。不过硬底鞋……”
“硬底鞋也不行！”夏教练打断他，语气加重，“你别以为只有女人才穿有跟的鞋，现在有些男的，那‘内增高’鞋，外头看着是平底，里头垫得老高，脚脖子都是僵的，踩油门刹车轻重根本感觉不出来！还有那种鞋底梆硬的皮鞋，也不行！听我的，开车就穿你脚上这种，或者更软点的布鞋，错不了！”
“好，听教练的。”林宇从善如流。
“接下来，调镜子。”夏教练指了指车内后视镜和两侧车门外后视镜，“先调左边的。标准是，你坐正了，能在镜子里看到一点点你自己的车身，大概就是后车门把手那个位置，然后镜子里天地各占一半，或者天少地多一点点，主要能看清侧后方路面情况。右边镜子也差不多，但车身可以露出更少，主要看路和障碍物。车内的这个镜子，调到你不用动脑袋，一眼就能看到后风挡玻璃全部就行。”
林宇依言，笨拙地拨动后视镜调节钮，反复调整了几次，才勉强达到夏教练说的标准。“教练，这镜子调起来还挺费劲。”
“多调几次就熟了。镜子就是你的眼睛，调不好，盲区大，变道、倒车就容易出事。”夏教练检查了一下，点点头，“嗯，差不多了。记住这个位置，以后上车先调座位，再调镜子，养成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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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呢？”林宇有些紧张又期待地问。
“系安全带！”夏教练指了指他肩侧，“这不用我多说了吧？生命安全扣，上车必系！然后，点火着车。”
林宇拉过安全带“咔哒”一声扣好，然后看向方向盘侧面。那里插着一把钥匙。“怎么点火？”
“看着我。”夏教练示范了一下动作，“右脚先轻轻踩在刹车踏板上，左脚把离合踏板踩到底——对，就是最左边那个。然后，右手拧钥匙，先拧到on（通电）位置停一下，让仪表盘自检，等那些灯差不多灭了，再继续拧到底启动发动机。听着引擎声音稳了，就松开钥匙，它会自己回弹。”
林宇照做。当钥匙拧动，发动机传来一阵低沉有力的启动声并平稳运转后，他莫名有种小小的成就感。
“好，车着了。现在，打左转向灯！”夏教练指令清晰，“你左手边那根杆，往下拨就是左转，往上抬是右转。拨一下！”
林宇找到转向灯杆，小心地向下拨动，仪表盘上立刻出现了一个绿色的、闪烁的左箭头标志，同时车外传来“咔嗒、咔嗒”的规律响声。
“嗯，灯亮了。现在，松手刹！”夏教练指了指座位中间的那根拉杆，“看见那个按钮没？用拇指按住，然后把杆子往下放到底，感觉到‘咔’一声，松手。”
林宇找到手刹，用力按下顶端的按钮，然后费力地将手刹杆向下压去，确实听到一声清晰的释放声。
“好了，手刹松了。现在，脚上的活儿来了，听仔细！”夏教练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林宇的脚，“左脚离合，还是慢慢抬。右脚，轻轻给点油，就是往下踩一点点油门，让发动机转速稍微起来点，别让它掉下去熄火。眼睛看前面，别老盯着仪表盘！感觉车有点想往前走了，左脚离合就停住，别全松开！右脚稳住油门……对，就这样……看看后面有没有车，很好，现在没有车可以继续给油，好，车动了！慢慢走起来了！左脚离合现在可以再松一点点……好！稳住！方向盘扶正，看着前面路！”
林宇全身紧绷，手脚配合着，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几十米的路面，感觉额头已经沁出了细汗。车子在他的操控下，以一种极其缓慢但确实在移动的速度，沿着笔直的训练道向前滑行。
“不错！第一次能走起来就不赖！”夏教练鼓励了一句，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光走不行，太慢了。现在，稍微加点油，把速度提一点起来，准备换二档。”
林宇依言，右脚稍稍加深了踩油门的力度，发动机声音变大，车速也稍微快了一些。
“好，准备换挡！先把离合一脚踩到底！快！”夏教练命令。
林宇赶紧左脚用力，将离合踏板踩到底。
“右手，握着档杆，直接从一档的位置，向左靠，然后往后拉到底！这就是二档！”夏教练语速很快。
林宇右手有些僵硬地抓住档杆，尝试着操作。也许是因为紧张，或者是对挡位不熟，他推拉的动作有些迟疑和生涩，但总算把档杆挪到了二档的位置。
“好，挂上了！现在，关键来了！慢抬离合，同时右脚轻轻补点油！”夏教练紧盯着他的动作。
林宇试图执行这个“慢抬离合、轻给油”的配合动作。然而，手脚协调并非易事。他左脚松离合的速度下意识快了一些，右脚给油的时机和力度也没掌握好。
只听发动机发出“呜”的一声闷响，车身猛地一顿，向前蹿了一下，随即仪表盘上那个红色的电池标志灯（通常伴随熄火亮起）骤然点亮，发动机的声音消失了——车熄火了。
“哎呀！”林宇低呼一声，有些懊恼。
“没事没事！新手都这样，油离配合最难。”夏教练倒是很淡定，“熄火不可怕，可怕的是慌神。记住流程：熄火了，先拉手刹，防止溜车！然后档位拨回空挡，再重新点火。”
林宇依言，拉上手刹，将档杆晃了晃确认回到空挡，再次拧钥匙点火。发动机重新启动。
“别灰心，再来！记住感觉，离合抬到一半，车有点抖了（这是离合器开始接合的点，叫半联动），就在那儿停住，右脚同时给油，感觉车有劲了，再慢慢把离合全松开。来，起步，走！”
林宇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再次尝试起步、给油、换二档。这一次，他格外注意左脚的速度，努力去寻找那个“半联动”点。车子颤巍巍地再次走起来，挂二档时，他更加小心翼翼。
然而，紧张和生疏再次占了上风。换挡后，抬离合和给油的配合又一次失误。车身又是一顿，发动机哀鸣一声，再次熄火。
这一次，林宇清楚地看到自己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握着方向盘的手心也有些潮湿。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夏教练。
夏教练脸上没什么不耐烦，反而笑了笑，拍了拍他肩膀：“行了，拉手刹，熄火，歇会儿，喝口水。头两把都这样，正常！你这还算好的，有的学员练一上午都还在原地熄火呢。学手动挡，就得有这心理准备。来，先放松放松，我跟你讲讲刚才的问题在哪儿……”
林宇如释重负，赶紧拉上手刹，熄了火。他拿起放在脚边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温水。微温的水流进喉咙，稍稍缓解了他的紧张和燥热。
窗外，训练场的阳光更加明亮了些，远处传来其他教练车训练时偶尔的引擎声和教练的喊话声。林宇的学车之路，就在这反复的熄火与重启中，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