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新奥尔良,终于褪去了连日来的黑魔法阴霾,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街道的梧桐叶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迈克尔森庄园的车库前,两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停驻。克劳斯率先坐进前车的驾驶座,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方向盘,眼底却藏不住几分期待。洛兰随后上车,坐在副驾驶旁的位置,手里还拎着一个精致的甜品盒,里面是霍普最爱的草莓慕斯。
“磨蹭什么?”克劳斯瞥了一眼后视镜,对着后座慢悠悠晃出来的以利亚和科尔挑眉,“再等下去,霍普都该放学了。”
以利亚理了理衣襟,从容坐进后车的驾驶座,科尔则大大咧咧地瘫在副驾驶,随手扯过一张报纸挡着脸:“急什么?反正那小子看到我们,第一句肯定是要甜点。”
引擎轰鸣,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庄园,沿着林荫道朝着超自然学校的方向驶去。前车的车厢里很安静,克劳斯专注地开着车,洛兰则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自从英阿杜的风波暂歇,这样平和的时光,竟显得格外珍贵。
后车的科尔却没安分多久,他放下报纸,戳了戳以利亚的胳膊:“说真的,你觉得霍普这次会给我们展示什么新魔咒?上回那个守护咒,差点把丽贝卡的花盆炸了。”
以利亚无奈地瞥了他一眼:“霍普天赋高,只是还没学会掌控力道。你少在他面前起哄,他已经开始学习攻击性咒术了。”
科尔嗤笑一声,刚要反驳,却瞥见前车的速度慢了下来——超自然学校的大门,已经出现在视野尽头。
两辆车缓缓停稳,四人先后下车。校门口的栅栏旁,早已围了不少来接孩子的家长,各色超自然生灵的气息交织在一起,热闹又温馨。
“霍普!”
洛兰的声音刚落下,一道黑色的小身影便从教学楼里冲了出来。霍普穿着学校的巫师袍,手里还攥着一支刻着符文的木杖,看到他们的瞬间,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妈妈!父亲!以利亚叔叔!科尔叔叔!”
他丢下木杖,一头扑进洛兰的怀里,小脸蛋蹭着洛兰的衣襟,鼻尖还沾着一点蛋糕屑。克劳斯见状,无奈又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慢点跑,摔了怎么办?”
“才不会摔呢!”霍普仰起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邦尼老师夸我咒语学得快,还奖励了我小饼干!”
科尔蹲下身,故作夸张地瞪大了眼睛:“哦?比上次炸花盆的咒语还厉害?”
霍普的小脸一红,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科尔叔叔又取笑我!这次的咒术可厉害啦,能让鲜花开得更快!”
以利亚走上前,轻轻牵起霍普的手,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的护身符文上,柔声问道:“在学校住得还习惯吗?有没有好好吃饭?”
“习惯!弗蕾雅姑妈每天都在!”霍普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小嘴里蹦出的话语,像一串串清脆的风铃,听得众人忍俊不禁。
洛兰打开甜品盒,拿出草莓慕斯递到他手里:“慢点吃,我们回家。”
霍普欢呼一声,抱着慕斯啃了一大口,奶油沾在了嘴角,像一只偷吃东西的小猫咪。
两辆车再次启动,只是这一次,后车的后座上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霍普坐在以利亚和科尔中间,手里举着慕斯,叽叽喳喳地跟他们讲着学校里的趣事,车厢里的笑声,一路飘出很远。
前车的洛兰望着后视镜里的画面,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克劳斯瞥了她一眼,眼底的冷硬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温暖而明亮。
迈克尔森庄园的灯火,在暮色里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透过雕花窗棂,洒在修剪齐整的草坪上。庭院里摆满了长桌,银质餐具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烤鹿肉的香气混着香槟的醇味,弥漫在晚风里。
这是一场迟来的盛宴,为了霍普的归来,为了家族的重聚,更为了新奥尔良久违的平静。
霍普穿着银白色的小礼服,金色卷发被科尔摸上了发胶,像个小王子穿梭在宾客之间。他一会儿拽着克劳斯的衣角,让他看自己新学会的漂浮咒,将餐盘里的草莓蛋糕悬在半空;一会儿又扑进以利亚怀里,缠着他讲千年前的部落骑士故事。
克劳斯看向身边的以利亚,语气里带着几分罕见的感慨:“很久没有这样的时刻了。”
以利亚颔首,目光落在霍普身上,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是啊。家人才是最珍贵的。”
科尔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胳膊搭在两人肩上,挑眉道:“别这么煽情。等霍普再长大些,我们可以带他去环游世界,去看看我藏在法国的酒庄,去瞧瞧以利亚守了百年的藏书楼。”
三人相视一笑,丽贝卡和弗蕾雅看着哥哥弟弟们现在的样子也欣慰一笑,因为霍普和洛兰,迈克森家族终于走上了正轨,不再打打杀杀,躲躲藏藏了。
洛兰站在二楼的露台上,静静望着楼下的热闹。在冥界,老妇人的话还回荡在耳边。分骸锢魂,永世分离,那是最稳妥的法子,却也是最残忍的选择。洛兰看着楼下迈克尔森兄弟的笑脸,看着霍普无忧无虑的模样,心头早已做了决断。
她不会让这个家族四分五裂。
英阿杜的骸骨,她会亲自带走。穿越到下一个世界,让它永远远离地球,远离迈克尔森家族,再也没有掀起风浪的可能。
这个决定,她没有告诉任何人。此刻的盛宴太美好,她舍不得打破这份温馨。
夜色渐深,宾客渐渐散去。庄园里只剩下迈克尔森一家。霍普玩累了,窝在以利亚的怀里,早已沉沉睡去。
克劳斯抬手,轻轻抱起霍普,送回他的房间。以利亚和科尔则收拾着庭院里的狼藉,洛兰走过去,帮着捡起散落的花环。
“累了?”以利亚回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关切。
洛兰摇头,微微一笑:“还好。这样的夜晚,很珍贵。”
科尔吹了声口哨,挑眉道:“以后这样的夜晚,会有很多。”
夜深了,庄园彻底安静下来。
洛兰陪着克劳斯、以利亚、科尔坐在客厅的壁炉旁。弗蕾雅和丽贝卡到楼上休息去了。壁炉里的火焰跳跃着,暖光映着四人的脸庞。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火焰,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静谧。
克劳斯给每人倒了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他举杯,对着三人笑道:“为了家人。”
“为了家人。”以利亚、科尔和洛兰异口同声,酒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夜色如墨,漫过迈克尔森庄园的每一寸角落。二楼的儿童房里,暖黄的夜灯映着霍普恬静的睡颜,金色的卷发铺在枕头上,嘴角还噙着一丝甜甜的笑意。
洛兰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月光顺着她的裙摆淌进房间,落在霍普肉乎乎的小脸上。她在床边蹲下,指尖轻轻拂过孩子柔软的发丝,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不舍。
“宝贝,快五岁了呢。”洛兰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怕惊扰了枕边的梦,“以后,妈妈不能在你身边保护你了。”
她的指尖蹭了蹭霍普的小鼻尖,看着孩子下意识地往枕头里缩了缩,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湿意:“你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要记得邦尼阿姨和弗蕾雅姑妈教你的咒语,遇到危险的时候,别怕,要相信你的爸爸,相信以利亚叔叔、科尔叔叔,还有丽贝卡姑妈,他们会把所有的爱都给你,会护着你长大。”
“这是来自一个精灵的祝福。”洛兰轻声呢喃,“我的小霍普,会有一个光明灿烂的未来。”洛兰俯身,在霍普的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莹白的精灵微光从她的指尖溢出,化作一道淡淡的符文,隐没在霍普的眉心——那是一道传承千年的精灵祝福,能护佑他一生平安顺遂,百邪不侵。霍普身上还有洛兰的保护咒语。这个世界没有人可以伤害他。
她在床边站了许久,直到确定霍普睡得安稳,才缓缓转身,轻轻带上门,将一室的甜梦关在身后。
楼下的客厅里,壁炉的火焰依旧跳跃,克劳斯、以利亚和科尔坐在沙发上,面前的酒杯里还剩着大半琥珀色的威士忌,却没人再动。他们不约而同地抬眼看向楼梯口,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像被夜风吹皱的湖水。
洛兰走下楼时,正好对上三人的视线。
“怎么还没睡?”她故作随意地问道,在沙发的空位坐下。
话音刚落,科尔便挪了挪身子,胳膊自然地搭在了她的椅背上,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几分平日里少见的黏糊:“等你啊。总觉得今晚有点不一样。”
以利亚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力道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执拗。他的目光沉沉的,像是早已看穿了她心底的秘密,却没有戳破。
克劳斯则起身走到她面前,弯腰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呼吸里带着威士忌的醇味和他独有的气息。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声音闷闷的:“别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扛。”
壁炉的火光映着四人的身影,暖融融的,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怅惘。洛兰闭上眼睛,将脸颊埋得更深,贪婪地汲取着这片刻的温暖。
她知道,这是她能拥有的,最后一个属于这里的夜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