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一声。
王乐乐重重地跪在了夕云面前,泥水溅了一身。
“夕云小姐!”
王乐乐的眼神决绝,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
“求您救救我爸!我知道他在哪!那位前辈告诉了我位置!就在灰烬区!”
“求您!只要能救我爸,我这条命就是您的!”
夕云微微垂眸,看着跪在面前的少女。
她示意凌霜把王乐乐扶起来。
大脑中,逻辑模块瞬间给出了最优解。
于公,王元忠是老兵,林家残害英雄,这是动摇城市根基的罪行,必须管。
于私,王元忠是陈风父亲的老战友,是陈风要救的人,她不能不管。
于谋,王元忠是当年的人证,也是反击林家舆论战、将林家钉死在耻辱柱上的关键棋子。
“放心。”
夕云的声音清冷而坚定,如同定海神针:
“【天穹之影】会介入。”
说完这句话,夕云的眼神再次凝固了一下,瞥了一眼白芊芊手中的盒子。
那个所谓的“灰袍强者”,不仅杀了人,还顺手帮王乐乐查到了她父亲的关押点?
甚至还把【龙血芝】塞给了白芊芊?
这种“保姆级”的善后工作,绝不是一个路过的、高高在上的老怪物会做的。
这说明“灰袍人”认识王乐乐和白芊芊,甚至知道她们的困境。
夕云低下头,看着怀里昏迷不醒的陈风,原本冰封的眼底,此刻却像是初雪消融,流露出一丝混杂着无奈与心疼的柔光。
救人、救父、送药……
把所有人的遗憾都填平了,把所有的路都铺好了,最后自己却累得像条死狗,还要编一个蹩脚的“长辈”故事来圆谎。
陈风。
你这种“烂好人”的行事逻辑,根本藏不住。
她的内心独白,在这一刻无比清晰:
“隐世陈家……哼。”
“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找来的这个古怪强者,也不管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甚至,哪怕这个所谓的‘长辈’,根本就是你编织的一个谎言。”
“但既然你把这个完美的‘剧本’递到了我手里……”
夕云的嘴角扬起一抹冰冷而惊艳的微笑,那是女王对共犯的宣言:
“那我就陪你把这出戏演下去。”
“我要让这个谎言,变成林家挥之不去的噩梦。”
“从今天起,你的谎言,由我来守护。”
夕云单手托着陈风,另一只手在个人终端上飞速敲击。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动用最高权限,向管家福伯发出了一道绝密指令:
“即刻接管江海市情报端口,将陈风的档案进行本地加密,设置拦截程序。在江海市,无论谁查,直接反馈‘s级机密,权限不足’。”
“另外,为了防止他们怀疑这是技术屏蔽,再去伪造几份近几十年关于‘隐世陈家’的活动记录,越模糊越好,混入历史数据库。”
“我要让他们在查不到陈风时,却能查到他背后令人恐惧的‘家族历史’。”
光幕消散。
夕云收回手,指尖轻轻理了理陈风额前被雨水打湿的碎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带着几分狡黠与傲然。
既然要演,那就演到底。
就在这时。
轰隆隆——!
远处的雨幕被粗暴地撕裂,刺目的探照灯光柱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滚滚而来。
三架漆黑的武装悬浮车如同几只凶猛的钢铁巨兽,蛮横地撞碎了外围残留的能量乱流,带着一身肃杀之气,重重地降落在矿坑边缘的碎石地上。
车门尚未完全开启,一股属于四阶后期强者的恐怖威压便如山洪爆发般倾泻而出,将方圆数十米的雨水生生逼退,形成了一片诡异的真空地带。
“谁?!究竟是谁敢动我林家的人!!”
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怒吼炸响。
林家大长老林沧海,身着一袭绣着金丝云纹的唐装,须发皆张,满脸煞气地从车内冲出。
在他身后,十几名全副武装的林家精锐迅速散开,枪口抬起,杀意凛然。
早在半小时前,林家宗祠内那块代表着家族未来的灵魂玉牌轰然碎裂,林沧海便知道出大事了。
林耀阳死了。
死在了这个原本用来埋葬陈风的绝地。
林沧海的第一反应是夕家下的毒手,或者是那个叫陈风的小子有些不为人知的底牌。
他带着满腔怒火赶来,甚至做好了只要抓到一点把柄,等家主出关,哪怕拼着两败俱伤也要向夕鸿光开战的准备。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那片狼藉的战场,最终定格在泥坑里那具凄惨的尸体上时,原本即将喷涌而出的怒火,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林耀阳。
但他几乎认不出来那是自家那个意气风发的麒麟儿。
尸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干瘪状,仿佛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被抽干。
这种伤口……
林沧海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作为和高市犬养暗中打交道多年的老狐狸,他对这种独特的伤口太熟悉了。
重力刀压。
吸血妖刀。
这是高市犬养的招牌战技!
“怎么可能……”
林沧海不可置信地后退半步,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瞬间扭曲起来。
“高市犬养?!那个该死的樱花国人!明明说好了是合作,他竟然黑吃黑?!”
原本准备泼向夕家的脏水,此刻却变成了一盆扣在自己头上的屎盆子。
愤怒、憋屈、惊恐,无数种情绪在他浑浊的眼中交织。
如果这是高市犬养干的,那意味着樱花国根本没想履行承诺,他们从一开始就是想把林家当成一次性的棋子,用完就杀!
就在林沧海惊疑不定之时,不远处的李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随后满脸厌恶地挥了挥手。
两名负责看押的天穹之影队员立刻松开了钳制,抬起脚,像丢垃圾一样,将早已瘫软如泥的林默重重地踢到了两方对峙的空地上。
“林长老,这是你们林家的‘精英’,还给你。”
李飞的声音里满是嘲讽。
林沧海猛地转头,看见了那个像死狗一样趴在泥水里的林默。
“林默!!”
林沧海一步跨出,瞬间出现在林默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怎么回事!少爷怎么死的!高市犬养那个杂碎呢?!”
林默浑身剧烈颤抖着,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陈风之前植入的“剧本”此刻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回放,让他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疯了……高市犬养疯了……”
林默涕泗横流,指着那片空荡荡的废墟,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他杀了少爷!还要杀光我们灭口!就在他要动手的时候……来了一个灰袍人!一位自称是陈家长辈的灰袍前辈!”
“他……他就伸了一根手指头!就把高市犬养戳死了!直接炸成了血雾!连渣都没剩下啊,大长老!!”
林沧海闻言,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灰袍人?
陈家长辈?
一指秒杀四阶巅峰的高市犬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