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被按在地上，烛光照着他脖子的刺青。
木念蹲下问：“叫什么名字？”
太监闭眼不答。
龙溟挥手，陈江捏住他下巴：“说话。”
太监嘶哑道：“影子没名字。”
“赵衡是你们的人？”
“七哥是首领。”太监扯嘴角，“你们杀了他。”
“他自己死的。”木念盯着他，“谁杀的？”
太监不吭声。
龙溟走过来：“影卫还剩六个。你在宫里藏了多久？”
太监冷笑：“陛下猜猜？”
木念抬手拦住要动手的陈江：“刺青是入影卫时刺的？几岁？”
“十二。”太监脱口出，随即闭紧嘴。
“十二岁就做了死士。”木念起身，“前朝养你们是为了复国？”
太监扭过头。
龙溟坐下：“前朝亡了十年，为什么现在冒出来？”
“时机到了。”太监说，“宫里到处是缝。”
“什么缝？”
太监又不说话了。
木念取出瓷瓶：“这是蛊毒。不说实话，蛊虫会钻进去，让你疼三天三夜才死。”
太监额头冒汗。
龙溟补了一句：“你死了，影卫还有五个。少你一个，他们照样干大事。”
太监喘气：“我说了……能保我不死？”
“看你说多少。”
太监咽唾沫：“宫里……有三个人。御膳房老徐、绣房张嬷嬷，还有一个在刑部大牢当牢头，姓孙。他换了死囚，把前朝官员家眷送出去养着。”
木念与龙溟对视：“起事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太监摇头，“七哥只让我们听令。昨天宫里有人报信说计划泄露，他才撤的。”
“谁报的信？”
“信鸽落到城南院子。七哥看了纸条就变了脸色。”
木念问：“城南院子，槐花巷那个？”
太监点头：“那是我们在京城的据点。城东棺材铺、城西铁匠铺也是。”
“怎么联络？”
“每月初五，城隍庙后墙砖缝放纸条。暗号是画一条蛇缠剑。”
木念收好瓷瓶：“止痛药会给你。”
陈江拖走太监后，屋里只剩两人。
龙溟问：“你怎么看？”
木念坐下：“他说了一部分真话。刑部换囚犯这么大事，赵衡一个人办不成。刑部肯定有更大的官在帮忙。”
“刘侍郎？”龙溟揉眉心，“刘大力他爹。要是孙牢头有问题，刘侍郎要么知情，要么是同伙。”
这时小桃敲门：“娘娘，柳姑娘求见。”
柳姑娘红着眼进来跪下：“娘娘，我弟弟不见了，窗台上留了纸条。”
纸条上歪扭写着：要想你弟弟活，明日午时独自来城南乱葬岗。
龙溟看后说：“不是赵衡的字。赵衡死了，影卫还有人。”
柳姑娘抓住木念的手：“娘娘，我就这一个弟弟……”
“我知道。”木念拍拍她的手，“明天我陪你去。”
龙溟反对：“太危险。他们想引我们出去。”
“不去弟弟就没了。我带小桃和陈江扮百姓，你在外围埋伏，见信号再动手。”
龙溟还是不放心。
木念说：“我有灵泉水，受伤也不怕。”
夜深，木念躺在床上睡不着。
龙溟侧身问：“想什么呢？”
“影卫蛰伏十年，现在动手肯定有原因。”木念转身，“有人给他们希望。宫里有权势的人答应了帮忙。”
“朝里谁可能？”
“不知道。明天去乱葬岗，也许能问出来。”
第二日，木念扮成村妇来到乱葬岗。
枯树下，蒙面人挟持着柳姑娘弟弟。
蒙面人沙哑道：“东西带来了？”
“柳尚书留下的名单？”木念上前一步，“在我这儿。你先放人。”
“一手交人，一手交货。”
木念走近：“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耍花样？”
蒙面人冷笑：“你没得选。”
木念走到五步远停下，举起名单：“我数三下，同时交换。”
数到三时，木念扔出名单，少年跑向柳姑娘。
枯树后突然闪出两人扑向木念。木念袖中滑出匕首反击，陈江从草丛冲出挡住一刀。
蒙面人展开名单脸色大变：“假的。”他撕碎纸扑来。
木念撒出药粉，蒙面人捂眼倒地。陈江解决另外两人。
木念扯下蒙面人脸上面巾——是个四十多岁刀疤脸。
“谁派你的？”木念问。
男人骂：“贱人用毒……”
“是辣椒粉。”木念匕首抵他脖子，“影卫老几？”
男人咬牙不答。
木念从他袖中抽出竹管里的纸条，上面写着：事成后，灭口。落款“刘”。
“刘侍郎让你来的？”木念问。
男人脸色骤变。
远处马蹄声近，龙溟带兵赶到。
男人吞药丸自尽，另两人也服毒死了。
回宫路上，木念把纸条给龙溟：“刘侍郎。”
龙溟眼神冰冷，下命：“回宫抓人。”
刚进宫，刘大力一瘸一拐跑来跪下：“陛下、娘娘！我爹被带走了……他们说爹通敌。”
龙溟扶起他：“大力，先回去。这事我会查清楚。”
木念开口：“让他俩见一面吧！”
刘大力被带走后，陈江回报：“陛下，刘侍郎关在地牢，什么都不说。搜他家找到几封信。”
信写给“影三”，提到“宫中已安排妥当”、“时机一到即可动手”。最后一封写：七哥已死，按计划行事。落款“刘”。
龙溟拍桌：“传旨，刑部侍郎刘文正通敌叛国，明日问斩。”
当夜刘大力红肿着眼求见：“娘娘，我爹认罪了。他说十年前被影卫用效忠信威胁，才听命于他们……这次赵衡死，影三让他善后。”
“影三在哪儿？”
“我爹不知道，只见过两次，都蒙着脸。”刘大力擦泪，“娘娘，我能继续当差吗？我爹是我爹，我是我。陛下救过我命……”
木念拍拍他肩：“去告个别吧！”
刘大力退下后，木念走到窗边。龙溟从后抱住她：“累了？”
“有点。影卫还剩五个。刘侍郎这条线断了，他们还会找别人。”
“那就来一个抓一个。”
木念转身掏出名单，指着一个名字：“你看这个。”
龙溟看去——李忠，禁军副统领。
龙溟瞳孔一缩：“他跟了我五年。”
“五年足够取得信任了。”木念说，“刘侍郎倒了，影三可能会用李忠。”
龙溟立刻唤陈江：“去查禁军副统领李忠。查他这半年和谁接触，家中有何异常。”
陈江领命离去。
木念轻声道：“若李忠真是影卫，禁军就危险了。”
龙溟揉太阳穴：“禁军管着宫门。他要是有异心……”
月光透过窗格，在地上投出网状影子。像一张无形大网，正悄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