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山路上回荡，叶凌霄抬手示意停下。他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目光扫过前方林间小道。沈清璃紧随其后，短杖轻轻点地，指尖微微发麻。
她低声说：“脚印很新，不是我们的人留下的。”
叶凌霄没有回答，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痕迹。泥土被踩出深浅不一的凹痕，边缘整齐，像是金属底靴压出来的。他伸手摸了摸其中一道划痕，指腹传来细微的刮手感。
“是机关装置。”他说，“重量不小，移动速度不快，但数量不少。”
沈清璃闭眼片刻，短杖顶端泛起一层微弱的光晕。她将杖尖缓缓抬起，对准远处山坡上的空地。那里原本什么都没有，可随着她的动作，空气中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轮廓——一座半埋在土里的金属构造体，表面布满旋转纹路。
“那就是他们的武器。”她说，“能量源还在运转，防护层完整。”
叶凌霄站起身，握紧腰间的剑柄。他知道这东西不好对付。上一次见到类似的构造，是在山谷深处那座遗迹里，当时他们花了整整半天才找到突破口。
现在没有时间了。
他看向沈清璃，“你能看出弱点吗？”
沈清璃点头，重新闭眼，呼吸放慢。短杖与她手腕间的符链产生共鸣，发出极轻的震颤声。她感知到空气中的能量流向，像水流一样沿着特定轨迹运行。大部分区域平稳有序，唯有一处频繁波动——在机械背部靠近底部的位置，频率比周围高出三倍以上。
“那里。”她睁开眼，指向那个方向，“护甲连接点不稳定，每次充能结束后会有短暂断层。”
叶凌霄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确认位置。那块区域覆盖着厚重的合金板，但从外部无法判断是否真的存在间隙。
“多久一次？”
“七息一次，持续不到半息。”
时间太短。普通攻击根本来不及瞄准。
叶凌霄收剑入鞘，低声道：“我来牵制它的节奏。你找机会出手。”
沈清璃没说话，只是把短杖横握在胸前，掌心贴住杖身中央的刻槽。她开始调动体内灵力，与神器同步。每一次心跳都让能量更凝聚一分。
两人分开两侧，缓慢靠近。
距离三十步时，机械突然震动了一下。表面纹路亮起红光，一圈环形探测波扫过地面。叶凌霄立刻停下，单膝跪地，借一块残石遮挡身形。沈清璃伏低身体，短杖收回袖中，屏住呼吸。
探测波过去后，他们继续前进。
二十步，机械再次反应，这次是从背部喷出一股热气。就在那一瞬间，沈清璃察觉到能量波动出现紊乱。
就是现在。
叶凌霄拔剑出鞘，剑锋划地而起，一道弧形气劲直奔机械正面。金属外壳发出刺耳摩擦声，正面护板迅速转动，进入防御姿态。整个装置开始调整重心，准备反击。
可它没注意到背后。
沈清璃冲出掩体，右手高举短杖，左手按在右臂上加速灵力输出。她将所有力量压缩成一道细线状的能量束，直射叶凌霄刚才标记的位置。
轰！
一声闷响从内部传出。合金板表面裂开蛛网状缝隙，几缕黑烟冒了出来。机械的动作明显迟滞，正面的防御环停滞半转。
叶凌霄立刻跃起，绕到侧后方。他看到裂缝深处有蓝色光点闪烁，那是核心枢纽的信号。
不能再等。
他收剑归鞘，双手交叠按在剑柄末端，全身灵力涌入经脉。皮肤泛起淡淡青光，脚下碎石自行漂浮起来。这是《太虚剑经》第九重的最后一招，耗损极大，只能用一次。
机械似乎感应到了威胁，试图启动应急程序。背部残存的护板强行闭合，同时内部响起高频警报。
叶凌霄冲了出去。
他在空中踏出七步，每一步都在不同方位留下残影。这些影子并非幻象，而是真实存在的灵力投影，用来干扰机械的锁定系统。
最后一击，他抽出长剑，剑锋笔直刺向裂缝中心。
金属断裂的声音响起。
剑尖穿透外壳，直接扎进核心枢纽。蓝光剧烈闪烁几下，随即熄灭。整个机械剧烈晃动，表面多处爆裂，火焰从内部喷出。它挣扎着想要移动，但动力系统已经瘫痪，最终轰然倒地，砸起一片尘土。
叶凌霄落地时膝盖一软，单手撑住地面才稳住身体。额头全是汗，呼吸沉重。
沈清璃快步走来，站在他身边。她低头看着倒塌的机械，手中短杖仍微微发烫。
远处山坡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通讯信号，是敌方频道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语气慌乱。
“主武器失效……重复，主武器失效！请求支援……坐标已暴露……”
叶凌霄慢慢站起来，抹掉嘴角渗出的一丝血迹。他没有去看那边，而是转身走到沈清璃身旁。
两人背靠背站立，面向山路来的方向。
沈清璃取出符文灯，按下开关。黄光一闪即逝，传向后方营地。
风从林间穿过，吹散了硝烟。
叶凌霄盯着前方树林边缘，那里依旧安静。
然后他看见，一根树枝缓缓偏移了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