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那块圆形石板缓缓升起,下方传来低沉的震动声。叶凌霄立刻上前一步,剑尖指向裂口边缘,沈清璃也迅速靠拢,短杖横握在手心,目光紧锁那道缝隙。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地下涌出,带着淡淡的焦味。叶凌霄屏息凝神,盯着裂缝深处。里面没有光亮,却能感觉到某种规律的能量波动,像是有东西正在运转。
“不是自然形成的。”沈清璃低声说,“这下面连着什么。”
叶凌霄点头。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石板内壁,指尖触到一道凹槽,形状规则,明显是人为刻制的符文痕迹。他回头看向沈清璃,“他们用这个控制病情?”
“不止是控制。”她走近几步,将短杖轻点地面,铜扣微微发烫,“能量在循环,病源和这里有关联。有人在利用这些装置扩散病症。”
两人沉默片刻。远处村落的方向传来几声犬吠,风里夹着柴火燃烧的气息。
叶凌霄站起身,收剑入鞘。“不能再等了。必须让人知道真相。”
他们离开祭坛,沿着原路返回村庄。天色已亮,村口有几个村民在挑水,见到两人回来,神情有些迟疑。叶凌霄径直走向村中空地,那里已经聚集了一些人,大多是夜里守夜的青壮。
他站在一块石头上,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昨夜我们进了旧庙后的祭坛,看到了东西。那些人生病不是天灾,是被人动了手脚。”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皱眉,有人后退,也有几个年长者互相交换眼神。
“你们外乡人凭什么这么说?”一个拄拐的老者开口,“官府都没查出原因,你们一夜之间就知道了?”
沈清璃走上前,从布袋中取出一小瓶黑色液体,瓶身贴着标记。“这是从祭坛底下取来的样本。它会随着灵力变化产生反应,普通毒物不会有这种特性。而且——”她顿了顿,“我们在浮雕上看到的画面,不是献祭病人,是转移某种能量。他们在用病人做媒介。”
人群中有个年轻男子接过瓶子,翻看了一下标签上的符号。“这纹路……我娘身上也有类似的印记,是从上个月开始的。”
“对!我也看见了!”另一个妇人接话,“每到半夜,她手臂上的斑纹就会发热。”
叶凌霄看着众人逐渐动摇的脸色,继续说道:“幕后的人已经在清除知情者。昨晚守在祭坛的那些生物,不是野兽,是被操控的守卫。如果我们不动手,下一个消失的就是整个村子。”
没人说话了。风吹过空地,卷起几片枯叶。
沈清璃补充道:“我们不需要所有人一起冲进去。只需要愿意帮忙的人,先组成一个小队。负责盯住山路入口,保护治疗点,传递消息。只要有人发现异常,立刻通知。”
一个背着药箱的年轻人走出来,“我懂些医术,可以轮值照看病人。”
接着又有三四个人站出来。有猎户,有跑过商路的脚夫,还有个曾在城中当过差役。
叶凌霄拿出一张粗纸铺在地上,用木炭画出地形图。“计划分三步。第一步,侦查敌人活动路线,确认他们何时运送物资。第二步,干扰他们的准备过程,拖延仪式启动时间。第三步,在他们集中施法时动手,摧毁能量节点。”
“你怎么知道他们在什么时候动手?”有人问。
“祭坛下的波动有周期。”沈清璃指着地图一角,“每隔三天会有一次高峰,上次是在昨夜。下次大概在两天后。我们必须在这之前完成部署。”
“战斗组由我带。”叶凌霄说,“分成两队,一队埋伏在西坡林子,另一队绕到后山断崖。医疗和联络留在村内,一旦信号灯变红,立刻撤离伤员。”
“信号怎么传?”那个脚夫问。
“用符文灯。”沈清璃从包裹里取出三盏小灯,外形古朴,灯座刻着回旋纹。“点燃后会释放特定频率的灵力波,白天看不见,但在一定范围内能感知。红光代表危险,绿光是安全,黄光表示移动。”
她当场演示了一次,点亮其中一盏,灯光微闪,随即隐没在日光中。但靠近的人明显感到胸口一滞。
“这就是信号。”她说。
讨论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有人担心家人安危,有人怕惹来报复。叶凌霄没有逼迫,只反复强调一点:“不行动,所有人都活不成。现在反抗,至少还有机会。”
最终,十一个人愿意加入。五人负责巡逻与侦查,三人协助医疗,剩下三个年轻人愿意学习符文灯的操作。
午后,叶凌霄带着他们进行了第一次演练。从村东跑到北岭,模拟遭遇敌情时的撤退路线。沈清璃则在临时搭建的棚子里测试灯阵,调整每盏灯的感应距离。
太阳偏西时,所有安排基本就绪。沙盘摆在屋中央,上面插着十几根小木棍,代表各小组位置。叶凌霄手持一根细枝,圈定最后的进攻路径。
“总攻时机定在凌晨三点。”他说,“那时候能量最集中,也是他们最松懈的时候。”
沈清璃坐在角落,检查最后一份清单。药品、灯火、备用武器都已登记完毕。她的手指在纸上划过,确认每一项都没有遗漏。
屋外传来脚步声,是巡逻队回来了。领头的年轻人推门进来,脸色有点紧绷。
“山路上发现了新脚印。”他说,“不是我们的人留的。”